第九百九十七章 塢天之隕
鎏金匕首的末端滴落深紅液體,非是血液,落在地上濺起濛濛幽光。
隨後,黑霧沸騰,一顆顆黑暗恆星環繞,似乎有別的宇宙吞併了時空,朵朵彼岸花遍佈的凈土如畫卷展開,四處洋溢著安寧清凈。
蘇託尼松開匕首,這柄短刃武器化作一片片赤紅如火的花瓣,飛舞消散於幽暗。
葬天引渡之刃。
剝離了諸多世界的死亡和輪回煉制,卻僅能使用一次的聖器,能夠製造令一切生靈永眠的幽冥神域,被刺中的個體更是永世無法逃脫,當場寂滅。
按理來說是很強力的奢侈品,但面對正常狀態的宙皇這種玩意根本派不上用場,所以就壓箱底了。
“枯者腐朽,榮者凋零。”
蘇託尼看著傷口處空洞如殘破幻影的塢天女帝,嘴角抽搐,肉疼地強顏歡笑:“乖徒兒,原來你沒活過來啊?
早說嘛,嚇的我都應激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浮現一絲輕松,轉而看向呆滯在一旁的仕女。
“小芳姐姐怎麼被一個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我不肯侍寢同房被打入冷宮的那兩月,小芳姐姐可是經常給我送飯、送秘籍的好女人。”
“雖然也是饞我身子就是了”
蘇託尼咧嘴微笑:“喂,那邊的垃圾,能請你自己出來麼?”
梅涅克依舊沒有說話。
刺骨的寒意,異常冷冽,彷彿要將人的魂魄都凍僵在此地,但這種冷意並非真正的寒冷,而是龐大恐怖的諸世重量帶來的顫慄,時空迴圈的能量壓在了人身上。
就和黑洞附近時間會變慢一個道理,在這種時空神權的附近,世界會被徹底凝固。
‘唉'
蘇託尼一聲嘆息,看向那因‘變化’而動起來,名為塢天女帝的歷史痕跡,眼裡滿是辛酸和無奈:“塢塢.”
黑與白的無量架空世界突然停滯了墜落,兩條長龍緩緩交匯,畫面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為師好不容易才攢了點力量,就不能讓我省著點花麼?家裡有兩頭母老虎,很難喂的。”
轟——!
諸世同墜,光芒刺目,遠超瑤天術法的威壓轟隆蓋下,破碎的景象寸寸光質化,交織著深淵氣息,沉浮於天地。
買、買、買
6972萬
剩餘顯聖點:999萬
極盡升華
劍光斬出,萬物規則蜷縮破碎,宛若在開天闢地,橫斷混沌,斬出生死,斬出破滅與創造,黑白長龍破碎如琉璃,漫天飄零。
“雖然元界的所有錨點都被我拿去鎮壓蜃樓皇去了,但我好歹也踏入過宙皇境,而且比完整的你還能打那麼一點。”
黑色長發飛舞,眸中七彩虹光流轉,仙光漣漪陣陣,諸世碎片形成風暴,不斷向蘇託尼虛握的手心匯聚,最終形成一柄虛幻無垠的仙劍。
“千萬級的時間應該足夠了。”蘇託尼帶著一如既往的散漫微笑,歪了歪腦袋:“那麼.”
“還記得我教你的仙劫劍訣吧?”
短暫光陰,絕頂無缺。
他如同散步那般從兩人中間的間隙走過,腳步停頓的那一剎那,無數劍影留痕,無量劍光在幽冥世界內爆發。
無數紅色的彼岸花紛飛,蘊藏濃鬱深淵神性的絲線寸寸斷裂,仕女倒地,塢天女帝的形象驟然如鏡花水月一般支離破碎。
可一名素衣女子卻仍舊站在原地。
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油紙傘,周身再次被深淵神性的絲線包裹,塢天女帝的形象也重新編織出現。
梅涅克的虛影從女帝身上飛出,臉上依舊殘留先前那種呆愣:“你是誰?”
一般而言,萬物的變化總會有一個終點,此後衰朽融入自然,重構的又是新事物。
作為造化魔神,祂能看見事物發展的本貌,就像此前看見蘇霖時見到的深藍宇宙概念實體,而此刻的蘇託尼在其眼中是一團刺眼的光。
祂也確實看見了深淵上帝的影子,可偏偏這團光如此閃耀,就像是
“原來是你從赤倉九域裡的時空裡找來的心臟應身。”
蘇託尼洞悉了問題所在,嘖了一聲,道:“我就說塢塢這個時間節點還沒有出生才對,但好歹也是我徒弟,用這種褻瀆人格和存在的手段,想好怎麼死了麼?
哪怕逃進深淵我也要把你宰了。”
“辣手摧花起來比誰都狠,結果還是把她當自己徒弟,上帝啊,你最近是不是精分了?”
比起正在思考的腦子,梅涅克的嘴巴先行一步動了起來,語氣極度譏諷。
礙於身處虛空的位格限制,自己不能確定第一蒼穹和眼前的‘蘇霖’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可以肯定.
只要能回去,把第一蒼穹的狀態訊息發到深淵神系聊天群裡面,一定能捅出天大的樂子。
絕有人在密謀些什麼。
而這種風聲走漏,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折。
一想到這,梅涅克感覺腦髓都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嘴角向兩側上揚:“那您要進入深淵做客麼?”
“那本來就是我的地盤,你試探你媽呢?”蘇託尼再度揮劍。
一道又一道刺目的劍光,演繹無限迭代的法則,而塢天女帝運轉神權,使這些大道軌跡陷入生滅迴圈。
可這也是暫時的,劍光源頭,那人手中冒出緋紅的魔力光輝,繁復與深奧神紋構築,凝聚著能夠毀滅諸界大宇宙的爆發能量。
塢天的神權好似被剋制一般,架空世界剛成型便失去穩定,呈現坍塌蜷縮。
這種術式如果能打斷還好,可偏偏恢復無缺狀態的蘇託尼,甚至比決戰時的常規狀態還要強大。
而塢天女帝甚至不是真實的本尊,無法使用自身錨點一次次歸來。
“喂喂,這可是你養了這麼多年的好徒弟,真捨得!?”梅涅克揮著手:“其餘人就算了,你把她復活就好,咱們回去後價錢好商量啊!
陛下,咱快點服個軟賣個萌行不行?
或者不當女帝了,當小嬌妻行不行?”
他催促著塢天女帝的歷史痕跡,而對方只是沉默無言。
“我也覺得,塢塢,好歹說點什麼吧?”蘇託尼看著她,沒有急著動手:“畢竟這次應該就是永別了。”
“你對女帝和塢塢的態度不同”塢天女帝伸手,招來一柄彌漫混沌氣息的石斧:“不過是覺醒宿慧,你眼中她們有區別麼?”
“宿慧覺醒的那一刻,我過去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小徒弟就回不來了。”蘇託尼笑了笑。
“哪怕塢塢不是普通的應身,一心同體,還是我的靈魂粒子轉世?”
“這就有點復雜了,輪回轉世,宿慧覺醒,有人覺得自己始終是同一個人。
有人覺得哪怕是靈魂碎片相通,但覺醒前世的那一刻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蘇託尼想了想,哈哈一笑:“不過對你而言,應該沒區別吧,畢竟哪怕是從塢塢的視角,你也說過.”
“我從不後悔成為塢天女帝,獲得觸手可及的力量。”塢天女帝平靜道:“來世,信則有,不信則無,我信,所以我就是塢天。”
縱使塢塢的人生在女帝的生命裡十分短暫。
“我許諾過,可以為了你去攻打木魅精靈,伐混沌邪魔,替你報仇,有朝一日奪得兩界本源復生被奪走存在的父母.”
“是啊,哪怕是逃走後被你抓到關在陰暗的地宮裡,因為使用秘術差點沒變成屍體的我心裡都暖暖的,你是除了太清仙帝以外第二個對我這麼好的。”蘇託尼揉了揉胸口。
“那為什麼.”塢天皺眉。
啪的一聲輕響。
永恆的深淵黑暗湧動,造化的神性之絲,從無數噩夢所形成的泡沫光影中射出,與整座青銅鼎纏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