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在作弊
“張小魚，真的是你？”羅達滿臉激動的看著張小魚，一把握住了張小魚的手臂。
“是我，阿達，好久不見。”張小魚一臉熱切的看著羅達，心裡有一股曖意流過。
“小魚，這兩年多你都去了哪裡啊？怎麼也不和我聯系？”羅達眨巴著小眼睛，熱情地湊了過來。
“治療，休養。”張小魚微笑道，“總不能一輩子渾渾噩噩吧！”
“說的也是，別把這些傢伙的話放在心上，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蛋，不過你也應該習慣了。”羅達揮了揮手，彷彿要將所有煩惱揮掉，“那你現在身體好了嗎？”
“你覺得呢？”張小魚笑問。
“我覺得你現在已經是正常人了，以前我和你說話，你只會傻笑，現在都知道反問了。”羅達吃吃笑道。
“哈哈哈哈，準備考試吧！”張小魚笑道。
說到考試，羅達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頭耷腦。
“怎麼了？”感覺到羅達的萎靡，張小魚忍不住逗他。
“別提了，從小到大，我最頭疼的就是考試……三天一大考，兩天一小考，考他孃的什麼玩意兒？都快把人變成烤鴨了。”羅達忍不住吐槽。
張小魚淡淡道：“這麼簡單的事，你為什麼怕成這副德行？”
“唉，學霸們永遠不會明白一個學渣的憂傷。”羅達無神地注視著窗外，神情憂鬱地就像失戀時期的徐志摩。
他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愕然回頭，說道：“簡單的事？你小子成績比我還渣，居然還好意思裝13……”
張小魚笑而不語。
這時，班主任吳克成將一疊試卷取出來放在講臺上，高聲說道：“同學們，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依照慣例，今天進行最後一次模擬測驗，雖然說和正式的期中考試相比，摸底測驗僅僅只作為參考，但這也是全校範圍內的一次競賽。咱們五班是重點實驗班，明星班級中的明星，絕對不能讓其他班級比下去。”
“上一次語文模擬考試，雖然咱們班的平均成績第一，但是全校的第一名卻被九班的林析奪走，這對於五班全體同學來說，都是一種恥辱。我希望同學們好好發揮，拿出自己全部的實力，讓其他班級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重點班。”
吳克成激情四射地在臺上演講，羅達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神經病！渾身打滿雞血了。”
試卷很快發到每個人的手中，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就是，平時在班級裡叫聲最響最調皮的那一群人，這個時候都是最老實的，幾乎每個人都愁眉深鎖，面對密密麻麻的試卷唉聲嘆氣。
青雲中學和其他可以混日子的那些所謂貴族中學不一樣，是非常重視教學質量的。如果成績不好，想在這裡活得很滋潤，基本不太可能。
家長們既然把孩子送到這裡來，對於他們的期望值自然很高的，如果成績一塌糊塗，回去可真沒辦法向父母交代。到時候也不用別的懲罰，只要斷絕經濟來源，就能把這些大手大腳的富二代們嚇個半死了。
拿到試卷之後，張小魚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瀏覽一遍，而是直接拿筆開始答題。
他幾乎不用思考，就那麼一路寫下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當其他人剛剛瀏覽過一遍題目之後，他已經將選擇題和填空題做完了。
看到張小魚不整體瀏覽一遍試卷便開始答題，吳克成暗自嘲笑，智障就是智障，考試就相當於一場馬拉松賽，必須整體把握試題的內容，才能最科學地分配精力、分配時間，也才能最大限度地取得好成績。
他就等著看張小魚考試吃癟，然後堂而皇之地將他趕出五班。
羅達抓耳撓腮，苦思冥想，費了半天勁也沒做出幾道題來。見張小魚好整以暇，運筆如龍蛇，一路過關斬將，中間根本不曾停過。
這讓他感到非常好奇，這傢伙到底是在亂寫一氣，還是在認真做題呢？
他很想探頭看一看，但是班主任那雙鷹隼一樣的目光時不時逡巡過來，嚇得他眼觀鼻，鼻觀心，專心對付自己眼前的試卷。
吳克成號稱青雲教師隊伍中的“鷹眼神探”，不知道多少抄襲界的英雄豪傑栽在他手裡，羅達可不敢冒這個險。萬一抄襲的罪名坐實，回家老爸非把他打出翔來不可。
羅達東拼西湊，總算把填空題給應付完了，正想看下面的內容，張小魚長身而起，快步走過去，將試卷放在講臺上。
“幹什麼？”吳克成疑惑地問道。
“交卷。”張小魚淡淡說道。
“呃，交卷……交卷？”吳克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距離開考的時間不足一個小時，他就交卷了。
不可能，單單是一篇八百字的作文，至少也要寫上半個小時吧？五十多分鐘就把所有題都做完了？
即便是出卷的老師來了，將標準答案就這麼抄寫一遍，五十多分鐘只怕也不夠吧？
“你這是跟我開玩笑吧？我平時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如果題目不會做，也不能輕言放棄。試卷拿回去，我不希望有人交空白卷。”吳克成不耐煩地說道。
這麼快就結束的話，那多沒意思。他就想讓張小魚再持續一段時間，讓他承受更嚴重一些的心理煎熬。
“你看都沒看一眼，怎麼就知道我交的是白卷？”張小魚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意，這個班主任老師內心那點小九九，他一清二楚。
“什麼？寫滿了？我同樣也跟你們講過，如果你不會做，那就乾脆別做，隨便亂寫的話，可能會惹惱閱卷老師，會扣分的……”
吳克成不情願地將目光挪到張小魚的試捲上，剛看了幾道題，頓時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前面兩道頗有難度的選擇題，居然做對了。
吳克成打起了精神，一路看下去，選擇題，全對。
他抬起頭，詫異地看了張小魚一眼，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可惜的是，張小魚面無表情，眼神如古井不波，沒有心虛或者是其他的情緒。
吳克成繼續向下看去，填空題，依然是全對。
甚至有兩道非常冷僻的古詩詞聯句，他都準確無誤地答了出來。
名篇鑒賞、遣詞造句、閱讀理解、文言文翻譯，全部都寫好了答案，而且答案的質量之高、程度之深，讓他這個名牌大學中文系畢業的碩士都嘆為觀止。
然後，吳克成略微有些顫抖的雙手，翻開了最後一頁，那是一篇八百字的命題作文。
震撼！絕對的震撼！
這小子居然通篇用的是文言文寫作，全文沒有任何一處錯誤，甚至連“乎，矣，也，焉，哉”語氣詞和標點符號都精確無比。
最關鍵的是，張小魚文言文遣詞用句的水準，完全不像個中學生。
這篇文章給吳克成的感覺是，他不像是在讀一篇應付考試的命題作文，更像是在讀莊子裡的某一章節。
通篇上下充滿靈動的思想，滲透著哲學的思辨，字字珠璣，句句經典，讓吳克成每讀一句，便要忍不住拍案叫絕。
於是，吳克成得到了一個相當靠譜的答案：作弊。
“啪！”
吳克成一巴掌拍在講臺之上，對著張小魚咆哮如雷：“張小魚，你在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