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凜冬將至
葛拉博被處決，也就意味著波頓王子刺殺案以懸案告終，被迫暫時性告一段落。
和那些被葛拉博牽連的特洛伊族人們不同，奇諾及其手下同僚不僅在這件事中全身而退，絕大多數人還被被奇諾的晉升光環籠罩，地位大幅攀升。
以告死軍團為例，奇諾擔任最高軍職的「將軍」，手下可以冊封三名「副將」，負責戰時協助指揮，這三個位置毫無疑問給予了希林鎮三巨頭——帕拉丁、盧戈、拜薩。
三個最早跟著奇諾的人，兩個邊境小鎮的百夫長，一個混吃等死的雇傭兵，最后全都平步青云，站到了自己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
三名副將中，盧戈戰場經驗極其豐富，且通過服用永久性魔藥覺醒了雷電力量，勇武過人，他被授命統領告死軍團的主力步騎，戰事一起，必定由他帶領那些同樣是超凡者的士兵沖鋒在前。
說白了，盧戈就是整個告死軍團的破陣先鋒，也是一場戰爭中最鋒利的矛，他能否率軍破陣直接關系到戰局平衡，奇諾將這個重任交給他，顯然是對他戰場技藝的肯定。
帕拉丁曾經是百夫長出身，武藝也不弱，但自從他接管行政府邸商隊管事...不，現在應該叫“執政府邸商隊管事”了。
自從帕拉丁從商后，他就沒怎么接觸過軍事方向的事，奇諾也沒有打算把他往一個先鋒去培養。
告死軍團成立，帕拉丁雖被賦予「副將」頭銜，但不需要像盧戈那樣沖鋒陷陣，他的職責是“后勤”，聽著渾水摸魚，但肩負的責任比起盧戈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戰爭期間，帕拉丁需要負責規劃軍團調動所需物資，統籌補給線，輔佐將軍制定作戰計劃，確保來自上級的命令能在基層得到執行，是一個不需要上陣打仗，但輸贏勝負和他關系很大的職位。
如果說盧戈是鋒利的矛，帕拉丁就是堅實的盾，盾穩固，矛才能肆無忌憚狂攻。
顯然，比起再培養一個破陣先鋒，奇諾更愿意發掘帕拉丁的聰明才智，讓他把特長用在該用的地方。
最后一名「副將」拜薩的職責，跟前面二人一樣任重道遠，他是技藝精湛的神射手，平時需要傳授他人經驗，培養更多像他一樣的神射手。
并且要知道，告死軍團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軍團，這是一支由超凡者裝配天外武器的特殊軍團。
這也就意味著，軍團中的神射手可不是會射箭就行，他們必須掌握高科技槍械，不僅要學會如何使用它們，還要能熟悉槍械的射擊特性，知道什么場合用什么槍，更要保證命中率。
除了自己掌握槍械，能在戰場上完成火力壓制，這些神射手還會像現代軍隊的偵察兵那樣，肩負斥候之職，他們需要有能力滲透敵方腹地，給將軍帶回重要情報，必要時刻甚至要執行遠程狙殺任務。
三巨頭，擔任三名「副將」，分管三個方向，無論是資質還是能力，都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可以說無人不服。
至于妮蔻，她在與開膛手杰克一戰中證明了自己的忠誠與意志，由原來普普通通的行政官侍衛，晉升為「軍團近衛隊長」，用比較通俗的名詞來稱呼，就是“禁衛首領”。
妮蔻晉升之后，手下統領百余名告死軍團最精銳的戰士，他們將組成「將軍衛隊」，在戰場上無需聽從各級指揮官的命令，直接由將軍本人調遣，既負責保護將軍人身安全，并兼督戰職責。
「軍團近衛隊長」的地位與三名「副將」平起平坐，甚至從職權來說，還要隱隱高過副將，因為近衛隊長戰時肩負監察之職，如果軍中出現任何危害己方的人，哪怕是副將，妮蔻也有權力先斬后奏。
這一刻起，從王城離鄉的小女孩終于有了自己的地位，再也不是那個想要救主、卻被人按在地上隨意暴打扣押的小侍衛了。
除開這幾個心腹，奇諾的其余同僚，諸如薄暮城的八職官吏，雖然明面上沒有受到直接提攜，但薄暮城從原本的烽火行省下屬主城，變成了王城直轄城市。
這種行政編制的躍遷，無形中讓所有官吏平步青云，他們的行政地位也從“主城級”晉升到了“行省級”，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還有一個人，非常值得一提，波頓手下的親衛，妮蔻的好友，羅曼。
在開膛手杰克的入侵中，出走的妮蔻之所以會回到奇諾身邊，離不開羅曼的勸導。
而為了給妮蔻創造機會，讓她能立下大功，被奇諾重新接納，羅曼不顧自己的身份，冒著被軍法處置的風險，毅然決然跟妮蔻一起回到薄暮城，介入到了與天外來客的交鋒中。
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給好友搏一次回去的機會...
帥嗎？真的帥。
蠢嗎？也是真的蠢。
波頓查明此事后，可謂是大發雷霆，用他本人的話說就是“老子沒有你這種目無軍法的兵”。
波頓抓到羅曼后直接就是一通亂拳，打得他頭破血流，當場剝了他的親衛軍服，隨即大筆一揮，將他從親衛軍團中除名。
然后——
把羅曼塞進了奇諾的告死軍團。
奇諾跟羅曼交情不算深，對這個人也不了解，所有沒有給他什么高高在上的職位，只是先留作基層，平時是執政府邸侍衛，戰時是個排頭兵，僅此而已。
從堂堂親衛淪落成軍團小兵，羅曼可謂從云端墜落，但不知為何，每次他想到這件事，做夢都會笑醒，對波頓也抱有濃濃的感激。
葛拉博被處刑后的第二天，落英16日中午。
王宮大門，王城巨壁的出入口，奇諾已經和先前被監禁的同僚們會合。
奇諾在王國全體會議被宣判無罪后，這些官吏就陸續得到釋放，在王宮好吃好喝，日子別提有多美了，一個個精神面貌極其良好，好多人還胖了，完全看不出剛被捕的落魄模樣。
剛被抓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人心惶惶，覺得自己怎么這么倒霉，居然會被奇諾牽連，不遺余力地想撇清關系。
但現在，他們托奇諾的福，踏上了一條光明大道，一個個又喜笑顏開，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看到奇諾后不停對他噓寒問暖，跟見到親爹似的。
盧戈、拜薩、帕拉丁、還有妮蔻，也都和奇諾會合了。
妮蔻這一路走來，可謂大起大落，一波三折。
先是被奇諾一番忽悠，覺得自己很沒用，心灰意冷地離家出走。
然后在路上遇到羅曼，受到點撥后恍然大悟，又趕回來救主。
誰知剛打贏天外來客，奇諾就被瀆神者反咬一口，遭到逮捕，她自己也被囚禁于王城。
審訊期間，她的嘴巴非常硬，全程保持沉默，怎么問都不說話，徹頭徹尾一塊鐵板，搞得經驗豐富的審訊官都毫無辦法。
她本來已經做好遭受嚴刑拷打，乃至赴死的打算了，結果王國全體會議突然宣布奇諾無罪，她稀里糊涂被放了出來。
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變成了萬人之上的「軍團近衛隊長」，連薄暮城八職官吏都得頷首低眉跟她說話。
雖然這一系列的事是在兩個多月中發生，但這些事實在太離譜了，普通人能遇上一件都可以銘記半生，何況是像這樣一股腦壓來。
事件跨度之大，讓妮蔻現在都還有點懵，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直到那些官吏紛紛用討好的眼神看著她，她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咻”這時，妮蔻耳邊響起了口哨聲。
妮蔻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頓時一喜，露出陽光的笑容：“迪妮莎大人！”
迪妮莎此時正靠在墻邊，懶洋洋地對妮蔻豎了個大拇指：“不錯啊，小個子有出息了還記得當年你剛進預備役的時候，我勸你別當御前侍衛。現在看來，嗯我很有眼光，小小御前侍衛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以你的能力和意志，應該去更高的地方，就像現在這樣”
妮蔻有些受寵若驚，對迪妮莎頷首說：“您言笑了，我能有今天，完全是行政...咳，完全是執政官大人的提攜，也離不開您一直以來對我的栽培。”
“好好好，可以停了，你知道我不喜歡聽這些阿諛奉承的話。”迪妮莎在身上摸了大半天，摸摸左口袋，摸了個空，摸摸右口袋，又摸了個空。
最后，迪妮莎不情不愿摸出一小瓶還沒開封的酒，走過來遞給妮蔻，愁眉苦臉說：“喏，我最近窮得要死，買不起什么好東西，這個就當給你的畢業禮了。以后在奇諾身邊好好干”
“謝謝大人！”妮蔻誠惶誠恐將小酒瓶接下。
外人可能覺得迪妮莎太過敷衍，畢業禮不送那些貴重且有紀念意義的禮物也就罷了，居然就送一瓶酒。
但在預備役服役過的妮蔻很清楚，迪妮莎是個嗜酒如命的人，她送你酒，那不是敷衍，而是最高規格的重視。
奇諾方面，他正在和同僚們打招呼。
走著走著，奇諾來到羅曼身前，后者正在偷偷看著不遠處的妮蔻，有些走神。
“嗒。”奇諾彈了個響指。
羅曼猛地回過神，欠身說：“王子殿...哦不是不是！執政官大人！”
“你需要早點適應自己的身份，侍衛羅曼。”奇諾看了不遠處的妮蔻一眼，對羅曼打趣說，“多加努力，你總不想整天被一個小女孩使喚吧”
羅曼會心一笑，用力點頭。
一圈招呼打完，奇諾走到自己新選拔的三名「副將」面前。
這三人在戰時各司其職，但平時的行政職位并沒有變，帕拉丁仍是商隊管事，盧戈仍是治安隊長，拜薩也仍是軍事統領——當然，以現在的薄暮城而言，上下級地位涇渭分明，八職官吏的身份更像是執行者，規劃者完完全全是奇諾一人。
奇諾看著面前的希林鎮三巨頭，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微笑似清朗，又似有深意：“你們知道嗎？之前的事讓我非常驚喜。”
盧戈笑問道：“大人，什么驚喜？”
奇諾：“通常來說，有權勢的人一垮臺，他的下屬多半會離去，甚至會反踩一腳——先前我被捕的時候，我以為你們之中有人會背叛我，在背后捅我刀子。”
“但事實證明，是我的想法太狹隘了，你們三個都對我忠心耿耿，沒有在審訊中亂說什么對我不利的話。”
在王城審訊中，奇諾的很多事都被人供了出來，但全都是那些下人供的。
妮蔻、帕拉丁、盧戈、拜薩四人的審訊檔案上要么是空白，要么是被人記錄說扯皮、撒謊、不配合之類的，沒有供出奇諾的任何秘密。
現在聽奇諾這么一說，盧戈重重咳嗽了一聲，故意提高聲音，讓不遠處的王城官吏們聽見：“我這個人很實在，向來實話實說，我在審訊中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沒有任何謊言。”
有沒有謊言，當結果注定的一刻，過往的事就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多古蘭德王國和奇諾之間有了共同目標，也有了利益平衡點，他們都需要彼此，也注定不會危害彼此，就算出現什么問題，想要動奇諾，誰都得掂量掂量。
盧戈笑完，帕拉丁跟著笑道：“大人，我們三個都是最早跟您從希林鎮走出來的人，和您一起面對過無數次生死，對您永遠忠心不二。”
奇諾：“拜薩，你還好嗎？”
奇諾的突然出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拜薩額上冒汗，還有些順著面頰往下流，他一看大家都盯著自己，不免愣了一下，下意識擦去汗珠，說：“大人，我沒事啊。”
“天氣很熱，不是嗎？”安德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沒有任何架子，很友好地給拜薩遞上手帕，笑著說，“落英季的氣溫就是這樣，你以為已經入寒，氣溫又會突然回升，把人熱得夠嗆。”
按照前世的概念，落英季已經屬于秋季，但今天的天氣就是很典型的“秋老虎”，白晝艷陽高照，體感溫度非常不舒適，陽光直射在身上會有一種炎熱感，很多人都熱得不停擦汗。
被王子殿下親手遞送手帕，拜薩顯得受寵若驚，趕忙接下，連聲道謝。
奇諾也用手遮了遮頭頂的陽光，瞇眼說：“是啊，我不喜歡炎熱的天氣，真希望趕緊涼下來。”
“會的。”安德烈微笑說，“冬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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