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氣急敗壞
現在周圍魚龍混雜，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索蘭黛爾不便暴露身份，只能委屈一下親爹：“我父親是平民。”
“那你敢用這種語氣，跟特洛伊家族的英雄執政官之子說話？！”葛拉博猛地抬起刀，用刀尖指著索蘭黛爾的鼻子。
索蘭黛爾沒有被兵器所懾，神色依舊平靜：“你父親是戰爭英雄，你又不是，你自豪什么？”
周圍傳來偷笑聲，葛拉博面色鐵青，怒吼了好幾聲“住口”才將其止住，他用力戳了戳自己胸前的劍盾徽章：“我是王領家族的貴族，這就是我凌駕于你們的權力。”
索蘭黛爾：“那么請問，王領家族的權力是誰賦予的？”
葛拉博：“當然是當今國王。”
索蘭黛爾：“當今國王的權力呢？”
葛拉博：“當然是上一任國王！”
索蘭黛爾：“上一任國王的權力呢？”
眼看索蘭黛爾開始套娃，葛拉博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索蘭黛爾掌握了主動權，徐徐說著王宮大學士教授的知識：“追溯下去，你會發現一件事——貴族手中所謂的權力，都是曾經的貴族所賦予，它可能是一個信物、一個身份、一句話...不管它以什么形式存在，追溯到源頭，一切皆虛。”
“權力的本質，是一種維持統治、區分社會分工、讓王國發展更加有序穩定的工具。它并非生來既賦予某人，而是下位者認可你，愿意接受你的統御，你才有了權力。”
“換句話說，權力不是家族或國王賦予你的，而是所有公民所賦予。擁有民心，你才是上位者。失去民心，你的權力就是一張廢紙。”
此話一出，民眾頓時一片嘩然：
“瀆神...這是瀆神！”
“世間萬物都來自偉大的太陽王，怎么能說一切皆虛？！”
“王室擁有太陽之力，這是太陽王授予神權的象征，你居然敢否認它...瀆神者！”
“太陽王神魂在上，請原諒我的耳朵傾聽了這番褻瀆之言...榮歸太陽...”
索蘭黛爾完全沒想到，自己替平民說話，到頭來反成了“瀆神者”，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迷茫地看著大家。
事實上，索蘭黛爾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是王室公主，自幼接受平民無法企及的高等教育，知識面和他們不在一個維度，雙方看待同一事物的觀點是完全不同的。
索蘭黛爾身為統治階級后代，接受的自然是統治階級教育，看待問題都是從王國上位者角度出發，能精準剖析出權力的本質。
但對現場這些只能賺取銅鐵月、沒資格讀書的平民來說，他們所看到的王國就是神授君權——王室坐擁太陽之力，便是眾神之長后裔，每一個信仰太陽的人都應接受其統領，否則既是忤逆，也是瀆神。
這種知識面的割裂，直接讓索蘭黛爾掉到了眾人的對立面。
葛拉博并不是一個睿智的人，完全沒去思考一個“平民小女孩”為什么會懂這么多，他緊握著刀，臉上肌肉不停抽動，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意：“就憑這番瀆神的言論，你應該立刻被送上斷頭臺。”
平民們也在附和：
“斬首！砍了這個瀆神者！”
“如果不以瀆神者的血祭慰神明，必將帶來禍患！”
“就是因為有這種瀆神者，薄暮城才會被詛咒，引來天外來客的襲擊！殺了她！”
“不要讓她死得太輕松！要讓她的慘叫穿透天穹，被九神聽見！”
被這么多人圍著罵，索蘭黛爾已是百口莫辯，臉都漲紅了。
葛拉博很享受這種落水狗被人痛打的感覺，臉上滿是譏諷的冷笑：“死前給我好好記住，這就是瀆神的后果。”
索蘭黛爾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試圖辯解：“我沒有瀆神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既然你擁有了權力，就應該把它用到正確的地方，而不是用來仗勢欺人！”
“夠了！我受夠了來自平民的頂撞！”葛拉博猛拉韁繩，牽動戰馬揚起前蹄踏向索蘭黛爾，似要把她攆碎，“我是王領家族劍盾旗下戰士之子！特洛伊英雄執——”
“嘭！”黑影從人群沖出，猶若攻城錘般撞在戰馬側身，龍血帶來的磅礴巨力直接將戰馬撞得肋骨粉碎，內臟位移，哀鳴著倒在地上。
更倒霉的是葛拉博，他哪想到居然有人敢當街襲擊行政官，整個人失去平衡從馬背摔下來，還有一條腿被戰馬壓在下面，捂著腿不停慘叫，想抽又抽不出。
“娜娜...”索蘭黛爾輕聲呼喚道。
洛娜撞翻戰馬，揉了揉肩，不耐煩地說：“這家伙頭銜太長了，聽著煩。下次碰到這種人別跟他廢話，直接揍就完事了。”
言畢，洛娜猛一腳踢在葛拉博嘴上，直接踢飛他一顆門牙。
“啊...啊！...”葛拉博的腿被戰馬壓住，門牙又飛了一顆，捂著流血的嘴巴不停哀嚎，要多慘有多慘。
洛娜冷哼一聲，眼睛掃向圍觀民眾：“剛才喊打喊殺的，再出一聲試試？”
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當出頭鳥。
你問他們愿不愿意為神明挨一頓毒打，每個人都會信誓旦旦地告訴你：愿意！
但你問他們現在敢不敢再吭聲，那沒人敢，因為真的會挨打。
“行政官大人！”侍衛們此前也著實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當街襲擊一位王領貴族，一時有所松懈，現在趕緊過來合力抬起死去的戰馬，把葛拉博拉了出來。
“這個人完了，不僅她要死，她全家都要被連坐...”有圍觀民眾意識到情況不對，生怕被牽連，趕忙嘀咕著開溜。
在侍衛的攙扶下，葛拉博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他下意識往嘴里一摸，只摸到門牙的凹槽和滿手的血。
他的理智徹底潰散，猛地把侍衛往前推，嘶聲叫道：“殺了她！！！！！”
“吼——”剎那間，周圍的特洛伊侍衛們身形暴漲，野獸嘶吼聲此起彼伏，疫獸特有的狂躁氣息猶若颶風般擴散，嚇得人群四散而逃。
定睛望去，葛拉博身邊滿是獸化的特洛伊戰士，足足有七十四名第1序列的「斗士」，二十五名第2序列的「化獸人」，八名第3序列的「厄難」，甚至還有一名第4序列的「憎惡」。
疫獸灼熱的吐息蔓延在空氣中，勾起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凌厲的獸瞳猶若捕獵般鎖定洛娜，嗜血氣息已經濃郁到極點。
洛娜毫不退縮，赤色眼瞳掃過每一名特洛伊戰士的獸臉，最后落在葛拉博臉上，聲音一如冷冽谷的寒風：“13年前的血仇，我要你們全還回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索蘭黛爾知道很難收場了，她沒有矯情地出來勸架，只是讓洛娜小心，隨即退到安全區域躲好，不讓自己成為她的絆腳石。
“轟！”最強的那名憎惡躍至洛娜前方，憑借巨大的獸化之軀居高臨下俯瞰著她，透明的唾液不停順著尖銳獠牙滴落，“吼...”
洛娜雖然平時總犯傻，但關鍵時刻絕不含糊，這么多獸化的特洛伊戰士，還有一個憎惡，這絕不是自己能孤身對抗的，必須把緋夜叫來。
“吾與汝...”洛娜正欲激活龍血契約，突然，遠處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誰啊？！在商業區打架，都特么想死是吧？！”
盧戈捂著屁股，帶著治安士兵一瘸一拐走來，他肩上扛著黑夜大太刀，擺著一張臭臉，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向洛娜。
不得不說，盧戈很機靈，沒有曝出二人認識的事，視線停留片刻便移開，看向葛拉博：“你怎么穿著行政官的衣服？”
葛拉博獰著臉，怒聲說：“我是王領家族劍盾旗下戰士之子！特洛伊英雄執政官之子！烽火行省雷云城行政官，葛拉博·特洛伊！”
盧戈揉了揉屁股：“知道了，你叫葛拉博。”
“你是薄暮城的治安隊長？”葛拉博用刀指向洛娜，厲聲說，“薄暮城竟有如此狂妄的平民，膽敢襲擊本行政官！如果是在雷云城，這個人的全家都將被斬首！現在你立刻退開，待我將這個刁民拿下后，你把她的家庭名冊給我，我要上門清算！”
盧戈心想：那你是真的屌，我就怕到時候給了你，你不敢上門。
盧戈輕咳一聲，故作嚴肅地向洛娜問話：“你為什么襲擊這位行政官？”
洛娜重重哼了一聲：“這個人指使手下在商業區縱馬，不僅踢了平民孩子，還動不動要傷人！我打他怎么了？他欠打！”
盧戈當即變臉，瞪向葛拉博：“聽起來，這是你的錯。”
“你說什么？！”葛拉博大怒。
盧戈慢悠悠地說：“你縱馬傷人在先，還這么理直氣壯，打飛你一顆門牙都算好的了。要是按照法典論處，你得挨一百鞭子，并賠償所有公物和私人損失。”
接二連三的蔑視讓葛拉博猶若火山般爆發：“我是王領家——”
盧戈直接擺斷了他，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你是什么家什么人。王領家族怎么了？大得過法典嗎？法典是國王定的，說了不能商業區騎馬就是不能，不服你自己找國王說去。”
葛拉博咆哮道：“你一個小小的治安隊長，敢這么和我說話？！”
其它城市的行政官，盧戈可不慣著，當即冷笑起來：“那你想怎樣？”
“把這個平民、她的同伙、以及她們兩個的家庭名冊全部交給我，讓我帶回雷云城處置。”葛拉博將刀尖從洛娜臉上移向盧戈，冷漠地說，“還有你，向我下跪道歉，我們之間也許還能和解。”
盧戈實在受不了這弱智了，直接開噴：“我O你O個OO東西，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出門的時候莫名奇妙跟人打了一架，打完以后屁股挨了五十鞭子。一到治安署，又遇到有人打架，給他們兩個崽種調解了三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把人勸走了，午飯都還沒吃，又你OO的接到舉報說商業區有人鬧事，一過來就看到你這個門牙缺了一顆的OO。”
“O你O，死O東西，我管你是王領家族還是什么OO家族，把老子惹惱了，老子現在直接砍了你，把你剁碎喂豬，到時候最優秀的獵犬都找不到你的尸體，因為你已經被消化成豬糞了。”
葛拉博還來不及怒吼，盧戈直接冷笑打斷他：“不信是吧？回頭，看看城墻上是什么。”
葛拉博等人下意識回過頭，頓時臉色一沉。
城墻上，弩炮已經對準了這邊，而且不止一臺，哪怕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依舊能感覺到那股沉重的威壓。
在場的特洛伊戰士都是可以獸化的精銳，但畢竟是血肉之軀，在弩炮面前不值一提。
別忘了，當年的薄暮城軍事統領布魯克·特洛伊，第3序列的厄難，在雙月凌空之夜全面獸化的情況下，都扛不住一發弩炮——那發弩炮還是先被沃爾夫擋了一次，削弱過威力的。
現在城墻上這么多弩炮對準這邊，要是齊齊開火，直接命中，這都不是死不死的問題，收尸隊恐怕都分不出哪塊碎片是誰的。
葛拉博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在威脅一位行政官？...”
“是的，我就是在威脅一位行政官，怎么樣？我不僅要威脅你本人，我還要O你的O，怎么樣？”盧戈歪著頭，神色間滿是流氓的痞氣，和身上的八職官服格格不入，“老子流氓一個，無兒無女，沒爹疼沒娘養，命也賤，殺了你大不了亡命天涯，被抓到也就是脖子挨一刀的事，你能把我怎么樣？”
盧戈這種流氓老油條，閱歷豐富，對人心的拿捏很準，他見到葛拉博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目中無人、色厲內荏的貴族。
對付這種人，你但凡表現得有點怵他，他就會蹬鼻子上臉，狠狠踩你。
想要掌握主動權，你就得想辦法展露出狠勁，只要狠到他怵了你，他自己會認慫的。
盧戈滿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一副死相繼續說：“這屁事一堆的治安隊長，老子早就不想當了，正想著搞點大事然后跑路。反正老子全身上下就一條爛命，換你個王領家族的人血賺不虧，指不定還能被人當成義士，威名遠揚，到時候街頭給我立個碑什么的！”
“來！搞事啊，廢物東西，看看是你的疫獸們先撕了我，還是我的弩炮先把你們轟成渣！老子今天還真就跟你玩命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