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使降臨(10070)
石步存愈發的小心翼翼,找到一個空闊的地方,以眼睛向著光幕中看去。但是藍色的光幕快速的旋轉,濃郁的能量像是霧氣一樣飄動,遮擋了他的視線。隱隱約約中,他似乎看到圓柱里有金色,紅色,黑色數種光芒在一起交擊碰撞。那些揭天拔地的能量爆炸開來,沖擊在藍幕上,竟是全部都被反彈了回去。
“里面的交戰似乎挺激烈啊!”石步存沉吟了一番,一個空間置換,出現在地底。陣法在大地上表面上,各種藍色的符文如同蝌蚪一樣在藍霧之中流動游弋,整個陣法貼著地表高低緩和起伏,從地底向上看去,好像是天上有巨大的投影儀投下的海底生活圖一般。
石步存輕哼一聲,先天精氣噴薄而出,手輕輕的按在高速旋轉的藍色帷幕上。藍色帷幕遇到了克星,像是水幕一樣緩緩的融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漏洞,在其中激烈交戰的雙方都全神貫注在對方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陣法已經破了。
石步存雙手快速的交叉,身體漸漸的模糊縮小,竟變成了一只蚯蚓。蚯蚓只是幻象,他的身體還是本來那么大小,但在裹藤環的掩蓋下,先天強者來了,也休想看破他。
小蚯蚓直接從大洞中鉆了進去,剛剛落定,石步存就感受到全身的力量似乎被禁錮了一般,實力下降了至少一半之多。他暗暗心驚,先天精氣運轉之下,對他再也無法構成影響。這里的能量十分狂暴,有黑暗的能量,有信仰的能量,還有邪惡的能量,也有剛正的力量。數種能量交織在一起,像是一群遠古的野獸在一起拼命的廝殺。
“原來是他們……”石步存看清了戰場,面色微變:“這群笨蛋,想弒神?”
所謂弒神就是弒殺神的代言,弒掉了神的代言,就等于弒掉了神與凡人溝通的靈媒。這是靈能界的大忌,只要稍有理智的人,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能被稱之為神的可怕,不是人類的力量所能抗衡的,那些被選中為神的代言的人,別看他們本體的力量或許不怎么樣,但是在關鍵時刻,能夠爆發出來的能力,即使是先天高手都要戰栗。
說到神,就不得不說神究竟是什么。在石步存等這些無神論者來說,神是不存在的,他們只是一種無形無跡,十分飄渺的信仰集合體。這個信仰集合體散逸在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千百年的信仰積聚下來,讓這個集合體擁有了近乎無所不能的能力。但是他們的存在,即使是煉丹術士們的靈眼,也是看不到的。
神的飄渺注定了神無法與人類產生最直接的溝通,于是,神就要通過一個靈媒,將自己的意念與祝福通過靈媒傳遞給自己的信仰者。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人類的信仰讓神的能力無所不能,而神用無所不能的能力,給自己的虔誠信仰者謀福。
但是在于這些信仰者的眼中,神確實是存在的,只不過是存在一個更高層次的,屬于神自己的世界而已。而他們的修煉,就是通過神的代言傳遞出來的神的各方面能力,自己虔誠之心以冥想等方式,與這些能力中的某一個神奇能力相融合,而達到修為提高的目的。
無論神究竟存不存在,他都是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存在。對于這種存在,大多數人要么選擇膜拜,要么選擇避而遠之,至于弒神,實在是一種瘋狂的想法,就算弒殺成功了,身體精神上也會帶有永恒的詛咒印記。弒神者將會受到教徒們瘋狂的,永無休止的追殺。那些詛咒印記還會吸引著來自各界的神秘生物,那些生物們一遇到弒神者,也會不顧一切的攻擊他們。
不過弒神得到的好處也是跟風險成正比的,神的代言們的身體特殊,他們的每一寸肌膚,對于普通的修煉者都有著意想不到的神奇功能。比如他們的眼睛,將他們的眼睛煉制成一種靈器與自己的身體融合,可以讓自己獲得看透一切的幻術,看到一切靈體,看到人的內心,看到生命的靈魂,甚至能看到過去未來的能力等等。好處可謂多不勝舉。
克里特的女祭祀當初在太枯林的時候,第一眼就看透了石步存的幻術,這種能力就算是先天強者也望塵莫及了。而他們的肌膚血肉也可以當做護身符使用,佩戴者如果遇到了危險,他們的心中就會自然而然的升起一種不安感。護身符也可以快速恢復生命,讓自己在邪惡的環境也能保持高度的冷靜,思維清晰等等。
石步存心里不由得為這十個人的膽量而驚佩,這個陣法顯然也是處心積慮做出來的。不但將修為降低了一半,更是把所有的氣息給阻擋在這里面,即使是石步存的精神力,也無法穿透。其實石步存沒想到的是,這個陣法的逆天之處是在于形成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只要進入這里,除非將施術者殺了,否則就算是先天強者也逃不出去。
而它最重要的能力就是阻礙陣法中的人與外界產生精神交流,也控制了女祭祀通過咒語向外求援的可能。
場中正在激烈的爭斗著,十六個壬級神殿護衛組成的六芒星陣已經破裂,十六個壬級的身體被狂暴的能量撕裂成了無數斷,金燦燦的金甲飽蘸著血肉被狂風卷動的四下亂沖。他們的身體化已作一團白色的信仰火焰,融入了女祭祀的身體之中。剩下的六個癸級護衛將金法師袍的老法師和女祭祀圍在其中,形成的金色能量護罩在那十個癸級后期的頂尖高手的合力圍攻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要破掉一般。
金法師袍的老法師舞動著象牙般的魔杖,符文流動下,無數道熾熱如陽光的射線激射出去。那些射線看似光芒熾烈,可是出乎意料的并不如何刺眼,但凡碰觸到的事物,無不成灰煙飄散。
“這是炙烈射線?”石步存嘖嘖一嘆,身形一扭,躲開向自己射來的射線。射線擊在藍色的陣法符文上,竟是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那三個喇嘛手中捏著金蓮子佛珠,淡白色的光芒從佛珠上氤氳飄出,形成了一層巨大的防護罩,將所有人包裹在其中。佛教教義以普渡眾生為主,防御一等一,但攻擊手段一般般,因而他們三個擔當起主體防御。那些炙烈的射線射擊在防護罩上面,發出‘吱吱’的,仿佛是在灼烤著鋼鐵的高能激光聲。那防護罩略一顫下,便恢復了正常。
三個喇嘛實力均達癸級后期和巔峰的程度,老法師獨自一人,實在難以突破。
身穿共濟會軟甲的兩個共濟會成員身體爆發著一股毀滅般的力量,無數個黑色的能量彈無窮無盡的向著六個癸級組成的六芒星陣上落。石步存知道,他們所修煉的小宇宙中儲存了龐大而精煉的能量,一旦戰斗,小宇宙中的能量一邊煉著外面的靈氣,一邊供應著他們的能量需求。
兩個忍者幻化出能量武士刀,哇哇鬼叫著朝著六芒星陣上猛劈。兩個血族已恢復成了本體,兩只巨大的有半個成年人大小的血色蝙蝠閃動著妖異的紅色的眼睛,他們不斷的散發著高頻率的超聲波,源源不斷的震擊著金色防護罩。金色防護罩上泛起層層漣漪,被包裹在其中的老法師和女祭祀仿佛在金色的水珠中一樣。
血掌風滅天血袍翻滾,鋼針般的頭發根根倒豎,雙目中閃動著絲絲冷芒中夾帶著興奮穢之色。他血手翻滾,一道巨大的血印遮天蔽日似的轟擊在金色防護罩上,每擊打一下,防護罩就劇烈震顫起來,六個癸級護衛面色就一片蒼白。
六個癸級組成的六芒星陣法自然無法與十大癸級后期,甚至巔峰的高手相抗衡,如同怒海中的一只小舟,飄飄搖搖的頃刻間就要舟毀人亡。在實力下降近一半的情況下,能做到這樣地步,這陣法與連擊之術實在非同小可。老法師的射線,神圣光雨等高級法術不要命的向外扔去,法袍上的符文流動的越來越緩慢,金色的光芒也在漸漸的轉淡,看樣子也是魔力快要耗盡了。
石步存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位美麗的女祭祀,暗笑一下,她脫下祭祀袍穿上了哈薩克族的少女服裝,花花艷艷的跟映菡真像。尤其是身上的那種幽靜空靈般的氣質,和波光澄澈的剪水秋瞳,更是跟映菡出奇的相似。只是映菡身上更多了一種純真爛漫般的雨后清溪,而她則多了一些高高在上的神圣典雅與異國風情的味道。
女祭祀眼看自己這邊陷入危機,隨時都有可能陣破被擒,她表現出了一種極為寧靜平和的氣度。她雙手交叉在胸前,膻口一開一合間念誦著神奇的禱文,神圣的乳白色光芒將她妙曼有致的體態掩映的有些朦朧的高貴美,老法師和那六個癸級在這股神圣的光芒沐浴下,每當快要抵擋不住陣破的時候,就從心底爆發出一股強橫的力量硬硬的頂住。
他們的臉上虔誠的平和,雖然因過度消耗而面色蒼白,但堅定與抗爭的眼神卻明亮而深邃。他們的殿下在身邊,給他們帶來的,不單是靈氣的快速恢復,更是一種心靈的雞湯。越是危難的環境,他們越是升起了一種神圣感。這種神圣感讓他們就算是被敵人五馬分尸,也會不顧一切的阻擋在殿下的面前。
女祭祀看似在那里什么都沒做,其實在實力整整下降了近一半的情況下,他們還能堅持到現在,可以說全因女祭祀之故。沒有了女祭祀在中間的祈禱,他們的信念早已在十大強者降臨的時候就崩塌了,往后的戰斗,更是毫無懸念。
這就是信仰的可怕,他能夠將一個人的潛能挖掘到極限,讓人在關鍵時刻散發出數倍于平時的力量。同樣的,這也是宗教實力的可怕。
這一幕,讓石步存的心深深的觸動了。他對于小雪曾經說過的:“人活著只為一個信仰!”這句話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相對于他經歷了這么多,可是在這句話上他似乎看的并沒有小雪那么透徹,他的每一次受挫都是他受到磨礪成長的軌跡,但是卻很少有過信仰被毀滅的體驗。
而小雪把他當做了自己的信仰,他曾經死去的時候,讓小雪深深的體會過了信仰被毀滅的可怕性。所以她才能看的那么透徹。
突然,女祭祀轉過頭向他這邊看來,明亮澄澈的美目像是黑夜中的兩顆碧藍色星星,閃動著睿智而莫名的光輝。
石步存一震,頓時有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偷偷的欣賞著美麗的女孩兒的時候,突然被女孩兒發現的時候的感覺。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女祭祀那雙神奇的眼睛下,看到的并不是他所幻化的蚯蚓,而是直接就是一個人。她再不注意,一個人突然從外面鉆進來也是能發現的。
女祭祀嘴角微微上翹,竟劃出了一個美妙的弧度。這個弧度讓石步存想起了君子白蘭的花瓣,白璧融暈,清香綿遠,意味深長。從她的那雙碧藍如天空的眼睛中,他看到了隱約的驚奇,不可置信和難以理解。這個人明明已經死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活過來了?又怎么會進入這陣法中的?
一連串的問題在女祭祀的腦海中閃過,她突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信仰之力在沸騰顫栗,身上的乳白色光芒突然間更亮了,似乎遇到了母親的孩童在歡呼雀躍,充滿著神圣的意念。女祭祀陡然明白了,他的身體里有創世神的力量,用創世神的力量什么事情辦不到呢?
正在這時,隨著一道大吼聲響起,數聲慘叫夾雜著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傳來。
陣法破了!
一道巨大的血掌拍了下來,六個癸級重傷之下被拍了個正著,龐大的壓迫性血腥力量瞬間將他們生機吞噬。虔誠的信仰在他們的生命中燃起了白色的火焰,團團將女祭祀圍住。
兩道能量刀劃破黑暗的時空,森寒的鋒刃劃過老法師的矮小的身體,老法師睜大了渾濁的眼睛,長噴了一口鮮血,手中的象牙色魔杖上的白光猛然熾烈了一下,隨后又不甘的變淡,消散。符文像是流入了白色的水中,也消散了。
女祭祀呆住了,她沒想到自己一個略微的分神間,陣法竟然就這樣被破了。她堅信神會來護佑她的,神果然請來了創世神的使者,她心情激動了一下。但老法師那不甘的神采徹底的融入了渾濁的碧藍色眼球,裹著金色法袍的枯老身體從腳下燃起一道白色的火焰,讓她突然間懵了。一種叫做悲痛的力量禁錮著她的身體,她俏麗神圣的身影孤立,竟沒來得及握上老法師最后一刻伸過來的手。
老法師死了,他的信仰化成了一朵金色的火焰,那是對神奉獻了一切最虔誠的火焰。火焰圍著女祭祀飛了一圈,像是在安慰她不要傷心,又像是在為回歸神的懷抱而興奮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