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六 沒人能給他們一個準確的答案

當天子死亡的消息從兗州和豫州開始向中原大地傳播的時候，馬超也帶兵沖到了一片廢墟的弘農城周邊。 馬超只見到了遍地死尸，到處都是濃烈的尸臭味，除此之外就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之前經歷過大瘟疫的馬超有一定的經驗，一看遍地死尸，立刻下令士兵將這些尸體堆在一起，放火燒掉。 因為尸體太多，所有先鋒軍的士兵都被用來焚燒尸體，馬超自己只能帶著幾百親兵前往被燒的一片狼藉的弘農城查看情況。 臨近弘農城的時候，馬超看到了幾十個人正在從城外往城里背柴火。 他策馬向前想要詢問一些什么，結果聽到馬蹄聲，那幾十個黎庶被嚇得魂飛魄散，丟掉了背上的柴火，連滾帶爬的往城里面跑。 我又不是要殺你們，跑那么快干什么？ 馬超覺得有些郁悶，無奈的搖了搖頭，策馬向前，帶著部隊進入了弘農縣城，穿過城門洞，看到了城墻所遮擋的內城，馬超十分感嘆。 偌大一座城池，除了長安城之外，比他所見到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大，結果，卻被燒成了這個樣子。 別說馬超了，就算是他的親兵們也為此嘆息不已。 目之所見全部都是廢墟，除了焦黑的廢墟和地上尚未清理完的死尸、焦尸，就沒有其他的東西。 可以想見，那個晚上，弘農城到底經歷了什么。 不過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弘農城內還有活人，馬超下令親兵們找到活人，他要詢問一下之前這里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和張濟所說的一樣，然后再思考接下來該怎么做。 親兵們三五成群的四散而出，大部分什么都沒找到，一隊親兵抓回來了一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到馬超，被嚇得都失禁了，叫馬超一陣皺眉。 “我又不是要殺了你，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中年男子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煞白，渾身直打哆嗦。 馬超不開心，拔出刀橫在了中年男子脖子上，嚇得他一聲尖叫。 “我要問你事情，敢說假話，我剁了你！” “我全都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男子被嚇得說了第一句話。 然后，馬超就詢問男子弘農城被毀掉的經過，中年男子從一個普通居民的角度講述了一下那三天煉獄般的修羅景象。 人死了，城燒了，財物被搶奪了，連皇帝都沒了。 聽到了那般的描述，饒是馬超這種從小活在涼州修羅場里的人也不免感到戚戚然。 “那么大一座城，三天就給毀掉了，要是涼州有這樣的城，我肯定把它護得好好的，這幫人可真是夠心狠的。” 馬超忍不住的嘟囔了幾句，然后擺擺手，把這個男人給放了。 “頭兒，我們該怎么辦？” 親兵詢問馬超。 馬超琢磨了一下。 “先把弘農城轉一圈，翻一翻，看看有什么東西，比如天子的寶璽，還有傳國玉璽，雖然弘農毀了，那些東西應該還在，給我找，找到之后就繼續往東吧，目標是雒陽。 弘農廢了，總還有一些能住人能駐守的城池，咱們得在這里立足，把這里給占領了，不能總縮在涼州那一畝三分地上，得到關東去，關東才有咱們的活路。” 馬超把視野投向了東邊，雒陽的位置。 目標，是雒陽。 馬超做出決定之后，就派人送信給馬騰和韓遂，講述了一下自己在弘農的所見所聞，證實張濟所言不假。 同時建議馬騰率軍向東進，前往雒陽，占領雒陽，居高臨下，占據雄關，以董卓的態勢虎視關東，進而進取關東。 馬超的建議就是關西已經被打爛了，走老遠一陣子看不到一個人，就算有，也是稀稀拉拉的一群山民或者難民，根本沒有生產。 他們如果要破局，已經爛掉的關西是沒用的，得繼續往東，關東才有人煙，才有生產，才有糧食和賦稅，要想打開局面，必須要往關東走，留在關西是沒有出路的。 馬騰和韓遂接到了馬超的來信，一起琢磨了一下，覺得馬超說的有道理，但是問題也不小。 “雒陽往東，往北，都是郭子鳳的地盤，郭子鳳此人，和咱們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從未交往過，但是據說此人已經占據了中原與河北，帶甲二十萬，十分強悍，對我等來說，與其招惹郭子鳳，還不如去益州，或者荊州。” 韓遂是這樣認為的，他認真的和馬騰商議涼州兵團接下來的道路。 馬騰思考了一番，覺得馬超說的也沒什問題，關西的荒涼現在他們都看在眼里，但是韓遂的說法也沒有錯。 于是馬騰招來了張濟，詢問郭鵬的具體情報。 對于郭鵬，張濟知道的東西也不多，但是至少比馬騰韓遂多，而且也交過手。 他知道郭鵬占據了河北與中原，最近又占領了徐州，勢力大漲，軍隊絕對比二十萬要多，甚至可能有三十萬，而且實力強悍。 郭鵬善于統兵用兵，軍事能力極強，當年他親自統兵和董卓打仗，董卓被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麾下諸將帥屢次和郭鵬交手，屢屢落敗，根本不是對手。 后來呂布也和他交手，袁紹袁術也和他交手，就沒討到過好處，沒人是他的對手，他才打下了這么大的一片基業。 “郭子鳳善于用兵，軍隊強悍，手下能人很多，悍將很多，有名的如趙云，夏侯淵，曹仁，曹洪，關羽，張飛等等，這些人都是打過無數勝仗的，真要對上，以咱們目前的實力，很難和郭子鳳抗衡，我認為繼續東進，不是上策。” 張濟也不避諱，把自己對郭鵬的忌憚全部說出來。 “而且眼下最需要擔心的并不是我們去找郭子鳳的麻煩，而是郭子鳳得知天子遇難，會不會提兵來進犯我們，馬校尉年輕氣盛是好事，但是對上郭子鳳，那可真的不好說了。” 張濟一句話說得很到位。 郭鵬勢力那么強，占據了大漢全部的精華地帶，麾下士兵強悍善戰，人才濟濟，咱們要擔心的不是怎么打他，而是他會不會來打咱們。 馬騰和韓遂沒有直接和郭鵬交過手，知道郭鵬實力強大，但是并沒有那么深的畏懼感，不像張濟，親身體驗過郭鵬的強悍，所以心懷畏懼。 饒是如此，馬騰和韓遂也知道郭鵬不好惹。 于是立刻回信讓馬超抵達雒陽就夠了，不要繼續東進，以免刺激到郭鵬。 然后就搜集情報，確認一下郭鵬會不會提兵西進。 與此同時，馬騰和韓遂也開始思考之后到底該怎么辦。 原先的目標消失了，現在又該怎么辦？ 是防備郭鵬，還是南下荊州或者益州？ 沒人能給他們一個準確的答案。 馬騰和韓遂糾結的時候，弘農城兵變與天子身死的消息也逐漸在豫州兗州傳播開來。 冀州的鄴城很快就得到了這個消息，然后整個鄴城的輿論就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