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年大帝
棺內一片漆黑，熒惑驚魂，眾人雖然逃了出來，但很多同學都倒在路上，生命的殘酷，令許多女同學忍不住低聲哭泣。
而更多的人，將目光投向法海。
直至現在，大家都無法相信剛才的場景，這光頭大師真是兇猛得一塌糊塗，背上那道紋身，滅鱷祖如屠豬狗……
不過代價也很明顯，法海的氣息愈加萎靡了，面如白紙，彷彿隨時可能倒下。
“大師，難道你真是釋迦牟尼轉世？”
龐博借著手機微弱的光芒，望著法海宛如不朽神明似的軀體，差點當場跪下。
“我就是我，跟釋迦摩尼不熟。”法海氣若遊絲，昏昏欲睡。
剛剛那一口精血，已經抽空他身體內所有的底蘊，他現在幾乎就是個凡人，唯一的神通，便是把身上的圖刻和紋身投影出去——嚇唬人。
“大師，不如你收我當弟子吧，我會捏腳按摩，端茶倒水，保證把你伺候好。”龐博殷勤地說。
“你？”
法海斜睨了龐博一眼，道：“你智商太低，想做我徒弟，怎麼也得跟這個世界的釋迦牟尼差不多，不然豈不是拉低了我的身份？”
“……”龐博張了張嘴，心裡十萬頭草尼馬在崩騰。
“大師，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葉凡湊上來問。
“北斗星域，釋迦牟尼說，那裡靈氣充裕，修士遍地，強者可以成帝。”
“大師，你是神嗎？”張子陵忍不住問。
“神？”法海冷笑：“神不過是玉帝的走狗，弱如凡夫，前些日子，加特林菩薩便打爆了上百尊神。”
“……”眾人頭大，我們知道你很厲害，但你一刻不裝逼，會死嗎？
青銅棺中再次陷入寂靜，眾人心神受到沖擊，體力消耗巨大，再也堅持不住，昏昏睡去。
而葉凡也出於好奇，不由自主地摸向那口棺中之棺，聆聽大道妙音，獲得了自己的機緣。
不知過去多久，棺壁上浩瀚如海的星圖終於亮起，青銅棺猛烈震動，眾人只覺天旋地轉，而後轟的一聲棺蓋偏離，光明浮現。
這是一片生機勃勃的世界，高大古樹蒼勁有力，老藤如虯龍纏繞，清新的草木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荒古禁地？”
眾人看了看古老石碑，又望向天空。
那裡有一隻金色雄鷹盤旋，體型巨大無邊，羽翼似黃金澆築而成，爪下擒著一頭神象，輕易將其撕裂，血染長空。
這場面看得眾人近乎石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傳說中的金翅大鵬鳥。”
“我們來到了神話世界？”
眾人久久呆滯。
“咕嚕。”
也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一下，食物早已用盡，大夥也都餓極了。
葉凡招呼龐博，又勾搭上法海，讓他當保鏢，開始在山上轉悠，想找點吃的。
三人繞著山頂走了一段，很快便看到遠處那一汪泉水。
泉邊還有十多株小樹，枝葉碧綠，青翠欲滴，每株小樹上都長著鮮紅的果子，如玉石般晶瑩，芳香四溢。
“這麼香的果子，會不會有毒？”葉凡擔心道。
“大師，要不你先嘗嘗？你法力高深，連鱷祖都可鎮壓，這小果子肯定拿你沒辦法。”龐博慫恿說。
法海摘下一枚，佛眼一看，便已知其成分，他二話不說，直接下肚。
一瞬間，果子的能量彌漫全身，一股強烈生機，使他的傷勢恢復了一些。皮膚再次變得晶瑩，氣質出塵，似纖塵不染的謫仙。
葉凡和龐博對視一眼，也餓得忍不住了，當下每人摘一顆，輕輕一咬，汁水香甜，渾身疲憊盡去。
十三顆果子，很快便只剩下三顆，葉凡和龐博收起來，準備帶回去給交好的同學享用。
而法海則不懂適可而止，一口將泉水吸了個幹凈。
若不是葉凡阻止，他連果樹都想吃掉，直接寸草不留……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們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應該心存感激，千萬不能把事做絕。”葉凡連忙勸道。
荒古禁地外。
彈指紅顏老，陡一離開禁地，眾人便被詭異力量剝奪了青春與歲月，變得頭發花白，老態龍鐘。
唯有吃過紅果子的幾人可逃。
葉凡與龐博不但沒有衰老，反而回復年少，返老還童，變成十一二歲的小朋友。
“大師，我們吃得果子一樣多，我們倆都變成小屁孩了，你怎麼還這樣人高馬大？”
龐博仰頭看著身高足有一米九的法海，心裡有些不服氣。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才長到人家腰上面，若是走在街上，說不準會被看成父子。
法海俯視說：“那紅果子擁有磅礴的生命力，你們還很弱小，功效自然強大，等你什麼時候如我一般高深莫測，便可以不受外力改造了。”
“……”龐博齜牙，恨不得跳起來揍他一頓，句句皆是裝逼之言，少裝一會你能死？
“快看，那是什麼？”
突然，張子陵指著遠方高喊。
那裡有一道驚天長虹劃破天際，絢爛奪目，虹光之中竟有倩影，飄飄如仙，御劍飛行。
大約是看到了眾人，那虹光調轉方向，轉瞬即至。
……
小鎮之內，燈火通明，虹光不絕。
大廳之中，幾位老者圍著眾人，臉上盡是震驚之色。
經過盤問，他們已經搞清楚事情的經過，這群人從荒古禁地活著出來，有一些人很可能吃了長生藥，這讓老者們難以置信。
但最令人震撼的，還是法海。
他那一身圖刻似神金鑄成，流轉氤氳光華，古老而神聖。
諸天菩薩烙印己身，三千佛陀坐而論道，威嚴無邊。
還有那過肩龍紋身，實在太囂張了。
赤紅龍鱗如一朵朵金花綻放，凌於九天之上，風雷怒吼，吞天吐地。
幾位老者激動萬分，努力睜開天眼觀摩法海身上的圖刻，這是活著的仙經，哪怕只能看懂一絲，也足以令他們受益匪淺。
與此同時。
“刷刷刷。”
門外不停有虹光劃破長空，許多人不請自來，迫不及待湧入大廳。
“我怎麼感覺，跟大師在一塊，咱倆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見這些強大修士一進門，便恨不得將眼睛安在法海身上，龐博撇了撇嘴，向葉凡低聲說：“咱倆好歹也是返老還童的奇才，竟這麼不受人關注？”
“我們和他不在一個層次，沒必要比較。”葉凡很平靜，心態很好。
龐博想了想，重重點頭。
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燕國六大洞天的人全部到齊，眾人心思各異，彼此忌憚，久久無言。
他們有心想將法海收入門下，卻擔心池子太小，養不住這位大佬。
有心思機靈的，已經拿出玉蝶，開始聯絡背後的聖地與世家，將疑似少年聖人的訊息傳遞出去。
一時間，整個東荒都震動了。
聖人乃是上古傳說，大教底蘊，東荒已經上千年沒有聖人現世。
如今有一位無門無派的少年聖者臨塵，若能邀其加入自家聖地，豈不是可以在大世來臨之時，多出一份保障？
不過，在此之前，六大洞天得先將其他天才瓜分一下。
經過一番比鬥與討價還價，眾人大部分有了著落。
唯有葉凡與法海沒人要，荒古聖體的苦海堅如神鐵，無法開闢，不能修行。
至於法海，這些洞天中的長老們眼神熱絡，紛紛上來搭訕討好，卻只口不提收留他的事兒……
“不如我們先走吧。”
六大洞天的人互看幾眼，很有默契地準備提前離開。
聖地世家一會兒便到，若是見了這群天才，哪還有自家洞天的份兒？
“不帶走葉子，我肯定不會跟你們走。”龐博與靈墟洞天的長老糾纏起來，堅持帶上葉凡。
“龐博，能修行是福分，你跟他們走吧，平平淡淡也好。”
“葉子，你不要犟，我一定要帶上你，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兄弟我怎麼能扔下你？”
“你不用勸我，凡人加入洞天之中，未必是好事，而且，我有辦法。”
葉凡突然走向法海，身邊有這麼一尊大神，何必舍近求遠。
“大師，你有什麼打算？”
“我對這裡的修行之法不是很熟悉，你跟龐博去吧，剛剛聽他們說，荒古聖體並不是不能修行，而是因為開闢苦海需要的資源太多，有志者事竟成，路是走出來的，你先邁出修行的第一步再說。”
“那大師你呢？”
“走走看看，見識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也不枉來此一回。”
“既然這樣，那我便跟龐博去靈墟洞天看看，大師，你要保重！”葉凡鄭重地行抱拳禮。
“放心，我們還會見面的。”
一同經歷大難，來到異域，眾人心懷期待，卻又有些迷茫，不知前路如何，只能互相告別，說聲珍重，相約來年再敘。
片刻後，十幾道虹光劃破深夜的長空，大廳中僅剩下幾人。
法海想了想，準備再回荒古禁地。
他心心念念都是那十幾顆果樹，就算不全部斷樹絕根，挖幾株出來也是好的。
“來了。”
法海抬頭看去，只見整個天空彷彿都被點燃了，四面八方皆有絢爛神光，宛如一顆顆彩色流星極速墜落，轉瞬即至。
華麗神輦、古老戰車、巡天異獸，將天空擠得滿滿當當，一尊尊身著華袍的巨擘懸於雲端，將目光放在法海身上。
“這是……佛門聖經？”
“狗屁，此乃大帝仙文！”
“誰說這是聖人？此乃成就了佛陀金身的少年大帝！”
各大聖地世家的太上長老，差點把眼珠子掉出來。
他們可不像燕國六洞天的那群長老一般沒見識，這些圖刻都是實實在在的仙經，佛門無上傳承，說不準能與西漠的阿彌陀佛大帝扯上關系。
這群人中不乏前來看戲的，當下靈機一動，趕緊給須彌山發去了訊息。
“少年郎，你從何來？”搖光聖地太上長老和藹可親地問。
“我？”
法海瞄了一眼居高臨下的巨擘們，很是不爽，將身上的圖刻投影出去，造成三千佛陀飛仙的異象，吟道：
“鴻蒙初分法海先，混沌大威天龍懸。”
一吟完，漫天佛陀好似復活了一般，禪唱無邊，誦經遮天，他們刷的一下齊齊睜開眼睛，眸中盡是星河崩塌，混沌初生的景象，對眾多俯瞰法海的巨擘們怒目而視。
“刷刷刷……”
一下子，擁擠的天際為之一空。
剛剛還坐立雲端，高高在上的巨擘們，盡皆戰戰兢兢，惶恐不安，墜地時差點尿了褲子。
法海冷聲問道：“你剛剛問我什麼？”
太上長老：“你……您從何來？”
法海面無表情：“你個智障！當然是從孃胎裡來的！”
訓完搖光聖地的太上長老，法海沒敢久留，連忙收了投影，轉身便走。
但還是有些遲了。
在座的都是大能巨擘，見識非凡，沒那麼好忽悠。
剛剛只是被他的氣勢所懾。
那圖刻與紋身的確是仙經，導致眾人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認定他是少年大帝。
再加上他牛掰到極致的詩句，還有佛陀成道的投影，才將一幫人嚇了個措手不及。
但大家很快便反應過來。
那投影雖然栩栩如生，精緻華麗。
卻沒有一絲佛氣，更無法力流轉。
顯然是徒有虛表，中看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