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謝謝……閉嘴,廢物。”
……
……
秦陸甚至都已經忘了要逃，目光像是銳利的刀子般狠狠盯著那個已經開始往大門方向跑的男人，滿腦子都是被三個字所填滿——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做！
明明我是來幫你的啊！
明明我是準備去幫你引開屠夫的！
為什麼！
……
他心裡憤怒的像是燃燒了大片大片腐臭的枯葉，像有一塊燒紅的烙鐵卡在喉嚨口。
心跳聲越來越近，秦陸終於是回過了神來，朝後看去。
背光的屠夫急步向他走來，他根本站不起身，兩條孱弱的雙腿似乎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像是一個被惡人推翻了輪椅的殘疾人，他瘋狂地爬，忽然感覺自己身後有一股寒風，下意識回頭看去，他看到了那柄在燈光下反射著寒光的銳利砍刀。
秦陸睜大著雙眼看到那柄砍刀砍向自己的後背，看到了從自己身體裡瞬間噴湧而出的鮮血。
又是一股溫熱的血液灑在了屠夫的身上。
秦陸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他的身體痛得沒有一絲知覺，只有那屠夫把砍刀從自己後背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慘痛的悶哼。
他的眼皮沉的要命，身體被屠夫扛在肩上，像是一具死屍，朝著紅房子的方向移動。
他忽然聽到了那管理遊戲的人的聲音，漆黑一片的天空中也出現了林天翔那冷酷的側臉。
……
寒風農場一片死寂。
很遠很遠的天邊浮起了一線昏白，大群大群的烏鴉驚起，像是一塊黑布，在空中不停盤旋，暴雨忽然傾盆而落，洗刷著一整夜的血垢，水汽肆意彌漫。
秦陸猛然驚醒，似尖針般的雨拍在他的臉上。
屠夫依舊把他扛在肩上，再往前沒幾步就是紅房子。
走下紅房子裡的那二十幾階樓梯，就是那棵掛滿了鉤子的鐵樹。
秦陸的心裡平靜地像是枯竭的泉眼，空無一物。
“就這樣吧。”他想。
雖然過程和他想的大相徑庭，但是結果卻是沒什麼兩樣。
他也累了。
這遊戲太折騰人了。
要是像黑人一樣開局送人頭多好。
腦袋一疼，眼睛一閉。
OK，結束，100萬送到自己妹妹那邊。
能少吃點苦，關鍵還很快。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無意間瞥見一旁地上的流水迅速地流入不遠處下水道。
……
監控室裡坐滿了人。
粗略地一數，約莫三百多人。
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塊超大的螢幕，螢幕之上，是屠夫扛著秦陸往地下室走的畫面。
“喲，科裡，這新一輪的遊戲，你們好像還是沒有人能夠透過啊。”白人男子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名字的酒，半個屁股坐在監控臺上，上半身不停地舞動著，像是在嘲諷，但是目光看起來卻十分和善。
“這不是還沒結束麼？”被叫做科裡的男人笑了笑說，“而且這又沒什麼，反正都是從華夏拉來充數的，本來就不抱什麼希望。”
“你看你看你看，又嘴硬了是不是？”白人說，“你們自己選人的問題，還說是拉來充數的。”
“之前我看那小子是有機會透過的，誰知道他會跑回去，哈哈哈。”白人大笑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瞇著眼睛說，“我看啊，華夏人還是不行，虧你們還把華夏當寶……臥槽！臥槽！”
白人驚叫著。
大螢幕上的那個孱弱青年，竟然正在用手裡的銳利猩紅木板，瘋狂地捅著血衣屠夫的脖子。
腥臭的黑色濃血噴了青年一臉，他竟然還伸出舌頭來舔，目光空洞虛無，卻透著一絲絲猙獰的光。
白人呆呆地把杯子送到嘴邊，才發現裡面已經一滴都沒有了。
“你看，我說還沒結束呢。”科裡笑了笑，不過他的眸中，也是填滿了疑惑。
他低頭翻看著檔案，終於是找到了這個青年的資料，一雙眉頭緊蹙。
姓名：秦陸。
來源：華夏
基因值：7
力量：1（無限削弱中）
速度：3（無限削弱中）
耐力：1（無限削弱中）
……
“不太對勁。”科裡咬著大拇指上的指甲，自語道。
“確實不太對勁。”白人說，他指了指大螢幕，“他找到了寒風農場的第三個出口，第一次參加遊戲的人，沒人從這裡離開過。”
科裡抬頭，望見那青年正無比吃力地搬起下水道的鋼鐵井蓋。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是最後的逃生通道。
只有力量值達到7，才能搬起那個井蓋。
而秦陸的力量值只有1，而且他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想要搬起井蓋根本絕無可能！
但是為什麼他偏偏就能搬起那個井蓋？
而且他之前不是已經放棄了嗎？
為什麼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甚至還找到了最後的逃生方法。
驟然間，歡呼填滿了整個監控室。
所有的遊戲都結束了，他們將迎來短暫的狂歡。
而在大螢幕之上，秦陸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走著。
漆黑，陰冷，惡臭的下水道盡頭，是神聖又純潔無比的白色光亮。
科裡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男人。
他的嘴巴似乎動了動，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響。
“薩裡，你們組有沒有會漢語，以及懂唇語的人？”科裡問那個白人。
“你在開玩笑不是？”薩裡笑了，“我可從沒有去過那邊。”
聞言，科裡點了點頭，然後起身便走。
薩裡順勢坐在了他的座位上，牙齒輕輕咬著酒杯璧，望著大螢幕上的得分榜單，第一名赫然是那個最後一個結束遊戲的青年的名字——秦陸。
這輪遊戲，共有一百個遊戲場景，每個遊戲，都有8名玩家。
而秦陸，是這800個玩家中，得分最高的那一個，只因為他獨自一人，從三個殺手的手底下逃生成功，而且還找到了寒風農場的第三條逃生通道。
薩裡凝重地看著排行榜上秦陸的照片，不禁咬碎了玻璃杯，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嘴唇，滲出絲絲血跡。
他雖然沒有去過華夏。
但是他學過漢語。
而且曾經參加遊戲，還獲得了讀懂唇語的能力。
他看懂了秦陸在下水道里說的話——
“謝謝……閉嘴，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