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救救無魘村
……
……
秦陸只是覺得很奇怪，朝著那個缸走過去。
卻沒想到，那紅臉鬼又從米缸裡竄了出來，朝著墻壁猛撞。
然後碰壁，反彈到地上滾了兩圈，滾到了秦陸的身前。
他又“咿呀”一聲驚叫著，像是一顆不會停止的彈球般，在房子裡亂竄，最後又一頭栽進了缸中。
秦陸面無表情，沒再理睬這只奇怪至極的鬼，反正他沒有什麼惡意，那就隨便他去吧，想栽進米缸幾次，就栽進米缸幾次。
旋即開始與凌星河調查起了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卻五臟俱全。
破敗的屏風將生活區與休息區隔開，生活區是一座灶臺，布滿了水垢的水缸，然後就是紅臉鬼栽進去的米缸。
另一邊的休息區，則有一個櫥櫃。
秦陸開啟櫥櫃，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濃烈的黴臭味，裡面的衣服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手電筒照上去，是大片大片的黴菌，甚至還長滿了黑色的蘑菇。
秦陸看得有些反胃，但還是硬著頭皮伸手進去翻找著。
櫥櫃裡忽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定睛一看，是一堆聚在一起的黑色蟲子。
秦陸嚇得一抖，手掌撐在櫥櫃上。
轟的一聲。
那橫著的隔板瞬間塌陷。
那些脆弱的木板早就被蟲子給啃得只剩一具軀殼，只要稍稍用力，就會崩塌。
那些蟲子也是受到了驚嚇，朝著秦陸撲來。
秦陸連忙用手把它們從自己的身上打下去。
“還好這不是屍蟲，不然你又要死了。”凌星河說。
“什麼？”
“我希望你小心點。”凌星河說，“冒冒失失的，神都救不了你。”
聞言，秦陸愣了愣，然後道：“謝了，我會注意的。”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一翻搜尋，除了漫天灰塵以及那依舊躲在米缸裡的紅臉鬼，好像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可能只是一戶貧窮人家。
“走了。”凌星河走到門口，對著秦陸喊。
秦陸點了點頭，然後倒退著往門口走。
雖然沒什麼發現，但他總覺得奇怪。
他皺著眉頭，再次環視了一遍這個房子。
簡單，樸素。
他忽然看到了房子中間的那個桌子。
桌子的一邊，好像微微高起，並不是很平。
秦陸連忙快步走過去，然後俯下身子。
桌子的桌腳下墊著一個盒子。
那個盒子，則是陷入了木地板之中。
因為很不起眼，所以秦陸和凌星河剛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這裡有個鐵盒子！”秦陸有些驚喜。
盒子並沒有上鎖，但是長年累月的放在這裡，鐵銹都黏在了一起。
秦陸費了些力氣才把它開啟。
裡面，是一瓶沒有蓋上蓋子的墨水，一支鋼筆，一個筆記本，以及十幾封信。
秦陸看了凌星河一眼，然後取出第一封信，將其開啟。
借著手電筒的微光，他看清了紙上寫的東西。
那像是孩子圖畫一般，在紙上亂寫，根本看不出什麼。
然後秦陸再開啟了第二封信。
依然是一團團亂七八糟的東西。
第三封，依舊看不懂信上寫的東西。
“這是無魘村的文字？”凌星河皺著眉頭，“但是這無魘村只有那麼小，他給誰寄信?”
“應該不是。”秦陸咬著自己大拇指的指甲。
“走吧。”凌星河催促道，“天要黑了。”
“等等！”秦陸忽然喊道。
他迅速地把所有的信封都開啟，然後把裡面的信全部取出，把它們攤平，放在地上。
拿起一封他看得懂的信。
敬愛的五元林上大人，您好：
多年不見，近來可好，小生很是思念先生。自從當年一別，已有六年之久，小生苦等您們的到來，但是等到的，卻是神社大神官下令封村的訊息，這讓小生痛心疾首。
無魘村落後至極，若不是村中歷代守護黃泉之門的任務，小生也想出去走走。
當年您們匆匆離去，我不知為何，只是掛念。
近日，村中有瘟疫肆虐，村民苦不堪言。
三千多村民，銳減至兩千，大神官說，是黃泉之門裡的瘴氣外洩，才會招來如此大禍，但是獻祭儀式卻每年都在進行。
無魘村歷代勤勤懇懇，鄰裡和睦，從未發生過任何大小爭鬥，生活美滿，小生不知為何，會惹得天神將禍於此，只是痛心，痛那千餘名村民們的性命。
聽大人您說，外界的醫術發達，小生只是想懇請您們再次蒞臨無魘村，拯救那些無辜的村民。
您的朋友，無魘村村長，木源木須。
……
秦陸一怔。
似乎他們剛進入遊戲遇到的那個老頭鬼，就叫木源木須。
秦陸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敬愛的五元林上大人，您好：
父親給您寫信之後，便發了瘋，不久後便走失在了村子外邊的桃花林裡，作為兒子的我，理應替他送出那封信，但是，村中瘟疫肆虐，實在是騰不出時間。
幸得天神眷戀，瘟疫結束了，無魘村又恢復了祥和的生活。
近日，村中來了一位外鄉人，大神官破天荒的讓他在無魘村定居。
我與他徹夜長談後，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給您寫封信。
外界發展早已將無魘村遠遠甩在身後。
為了防止瘟疫再次降臨，作為村長的我，理應做出些準備。
大神官為了加固黃泉之門的封印，加多了獻祭的次數。
我實在不忍看到那些花朵凋零在那醜陋的黃泉之門外。
所以，懇請您來到無魘村，幫助無魘村！救救無魘村!
無魘村村長，木源樹。
……
“發瘋了？”凌星河問，“是不是接受不了村子裡瘟疫的事情，所以發瘋了？”
“不應該啊。”秦陸說，“要發瘋早就發瘋了，怎麼可能寫下那封信之後才發瘋？這是第一點，而且，後面的那麼多信，為什麼也沒寄出去？”
“你有什麼想法？”凌星河問。
“先看完吧。”秦陸說。
說著，他拿起了第三封信
敬愛的五元林上大人，您好：
父親給您寫信之後，便發了瘋，不久後便走失在了村子外邊的桃花林裡，作為兒子的我，理應替他送出那封信，但是，村中瘟疫肆虐，實在是騰不出時間。
幸得天神眷戀，瘟疫結束了，無魘村又恢復了祥和的生活。
近日，村中來了一位外鄉人，大神官破天荒的讓他在無魘村定居。
我與他徹夜長談後，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給您寫封信。
外界發展早已將無魘村遠遠甩在身後。
為了防止瘟疫再次降臨，作為村長的我，理應做出些準備。
大神官為了加固黃泉之門的封印，加多了獻祭的次數。
我實在不忍看到那些花朵凋零在那醜陋的黃泉之門外。
所以，懇請您來到無魘村，幫助無魘村！救救無魘村!
無魘村村長，木源樹。
“怎麼是一模一樣的？”
“再看下一封。”
秦陸開啟粗糙的信封，又是一封內容一模一樣的信。
三封、四封……十封……
全是一模一樣的信！
“嘶——”凌星河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問題，有問題。”
秦陸將幾封信平行放置在地上，然後對照著說，“你看，這些信，雖然內容都是一樣的，但是字跡有區別，字越來越難看，然後你再看這一封信，這上面寫的已經不是文字了，而是你說的“無魘村”文字。
但是，我們看過了，我們看過十幾封一模一樣的信。
這字單純就像是……像是小孩子，對照著之前的信，在臨摹。”
秦陸又在咬著他大拇指的指甲。
眉頭緊緊蹙著，像是黏在了一起。
凌星河拿起了他們最早所開啟的第二封信，認真地辨別著上面字跡的真實意思：“敬愛的五元林上大人……確實是這樣。”
秦陸顫抖著朝著他們最早開啟的第一封信，然後把它拿起。
上面有一句話：“救救無魘村！”
秦陸再看下去，滿滿的一張紙上，寫的全是同樣的一句話，雖然字難看到了極致，但是秦陸依然能認出來上面寫的是什麼，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木源樹的絕望。
秦陸驚恐地翻過信紙，滿滿的一整頁，全被這樣一句話給填滿。
“救救無魘村……救救無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