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英鎊騙局
2000年1月1日，世紀交替。
新千年的第一個世界性大新聞來自於歐洲足壇。
太陽報：“驚！中國人一英鎊收購阿森納！”
全球瞬間嘩然！
中國打下英格蘭了嗎？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阿森納，粵語又稱阿仙奴，外號“兵工廠”“槍手”。
即便還沒迎來四十九場英超不敗，即便還沒殺入歐冠決賽，即便還沒開始賣隊長還債、即便還沒對“四”有所鐘愛、即便還沒靠足總杯來保住主帥……
但它依舊是全球最知名的足球豪門之一。
是市值超過一億英鎊的存在！
一英鎊？
太陽報是不是少寫了一個單位？
而且買家竟然是中國人？
考慮到這一時期歐美嚴重的種zu歧視，這更是天方夜譚。
中國媒體體育週刊立刻聯系歐洲方面的“記者資源”，以三百歐的天價獲取了一手情報，從而在國內首先推出相關頭條。
體育週刊：“震驚！十四歲中國少年，一英鎊收購阿森納！或是曼聯的陰謀詭計？”
體育週刊的競爭對手足球報不甘示弱，他們的主編認為“一英鎊”絕對不合理，應該是“億英鎊”才對，外國人一定也玩諧音梗。
於是增發一期特別報道。
足球報：“太震驚！中國十四歲神秘富豪，一億英鎊收購阿森納！開啟中國足球新篇章！”
國內一片沸騰！
但這兩篇報導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全是猜測。
隔靴搔癢而已。
反倒是監聽全球的美國媒體更加神通廣大，他們從各種錄音中找到了更多相關資訊。
福克斯新聞網：“他的名字叫陸凱！買下阿森納的十四歲中國少年曾是槍手U13青訓天才！”
彭博社：“王子復仇記！陸凱此前遭遇重傷，傷愈後被槍手以傷病風險過高和技術能力不足等原因開除。”
華盛頓郵報：“阿森納青訓主管和球隊高層關於陸凱的涉歧視對話錄音已整理成盤，支付九十九美元即可獲得絕密磁帶！”
整整半個月，這場鬧劇在全球愈演愈烈。
盡管阿森納方面第二天就有人出來闢謠——球隊開除陸凱是正規原因，絕非歧視，而那家被陸凱收購的球隊也不是阿森納，是達特福德皇家VCD。
但真相毫無意義，無人理會。
踢球嘛，樂子才是最重要的。
……
英格蘭東南部，肯特郡，達特福德，池塘球場便利店。
“線索費不是一百鎊嗎，怎麼多了五百？”陸凱開啟信封，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金發女子。
她叫艾米麗，太陽報實習記者。
艾米麗臉上閃過一抹紅暈，胸口微微起伏：“這是我對你的，哦不……我對球隊的一點心意。”
陸凱把錢揣入懷中，指著店外一片荒蕪的鄉村校園級球場道：“親愛的艾米麗，感謝你對達特福德皇家VCD的！”
“我將永遠為你留出一個球場包廂……如果未來我們能夠擁有這種建築的話。”
“姜姨，麻煩做一杯百香果珍珠啵啵奶茶給我們的天使投資人艾米麗姐姐。”
陸凱一開口，艾米麗人都快瘋了！
他叫我親愛的耶！
艾米麗笑的花枝亂顫，轉頭跟便利店老闆打了個招呼：“麻煩您了，阿森綠足球俱樂部總監大人！”
老闆姜夢蕓也就三十來歲，風韻猶存。
她瞪了兩人一眼，一邊做奶茶一邊勸道：“什麼第九級別阿森納、綠色兵工廠、環保廠、阿森綠、綠槍、黃碟……小凱，聽姜姨一句，那四千英鎊還是留下來還錢吧！”
陸凱微微一笑，主意已定：“姜姨你放心，我已經有安排了，一切都在變得好起來，不是嗎？”
“我明天就去倫敦招兵買馬，做大做強。”
姜夢蕓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陸凱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那個以前稍微有些自閉的小男孩，現在已經是陽光斬女大帥哥了。
一年半以前，陸凱作為跳級生在阿森納U13和曼聯U13的比賽中被曼聯青訓弗萊徹失手鏟傷，左膝十字韌帶斷裂。
經過長達一年的康復期，他終於回到了球隊。
但考慮到他的“黃種人易傷體質”以及傷病帶來的心理陰影、還有長達一年未曾鍛煉導致的身體和技術下滑等原因，阿森納青訓隊放棄了他。
在幾次勸退未果後，球隊以莫須有的理由將他開除，節省了每週兩百英鎊的支出，約等於一個成年英國男性年薪的百分之七十。
阿森納新球場規劃方案得以透過，一定是因為省下了這筆“巨額”資金。
隨後陸凱在倫敦四處碰壁，沒有任何一傢俱樂部願意接納他。
他只能回到小阿姨姜夢蕓定居地，加入了當地球隊“達特福德皇家VCD”。
這是一支徵戰於英格蘭第九級別聯賽的業餘球隊。
在這種球隊踢出來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看得出來陸凱也是沒辦法了。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賽季初期，球隊中場核心維克託的女兒不幸滑胎，四十多歲的維克託為了照顧女兒被迫從球隊退役。
生動打臉了國內公知“歐美父母不管兒女”的論調。
達特福德自此一蹶不振，上半賽季結束後在肯特郡超級聯賽中排名倒數第一。
為了拯救球隊，當地政府和球迷經過投票，同意將球隊以一英鎊的價格售出。
但購買者需要在三年之內為球隊償還一萬英鎊的債務，且第一年至少償還三千英鎊。
這和歐洲一些國家一歐元出售房屋，但是需要居住者在三年內修繕房屋並支出超過三萬歐元且每年還需繳納一筆高昂的房產稅有異曲同工之妙。
是歐洲人的貓狗領養騙局。
就在人們感慨沒有傻子會接這個鍋的時候，傻子還真就出現了。
陸凱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塊錢入了一支足球俱樂部！
至於為什麼是入，而不是買，因為陸凱說“入”字顯得高階。
準確的說，這話是自認為足球生涯無望從而服用大量安眠藥企圖自殺但最終被搶救回來的陸凱說的。
這個陸凱和以前的陸凱截然不同。
他串通了在太陽報實習的隔壁阿姐艾米麗，發布了那條引爆全球的虛假新聞！
由於皇家VCD和阿森納的隊徽實在是太像了，都是盾牌、都有字母、都有炮車。
二者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顏色不同。
一紅一綠，出CP。
但陸凱讓艾米麗用黑白色的隊徽，同時他又確實有阿森納的履歷，所以這條新聞就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全球各地。
知道有問題的媒體也不戳破，反而推波助瀾，一起瓜分流量紅利，終成經典。
艾米麗因此得到了主編的稱贊，光速轉正。
達特福德皇家VCD則獲得了“綠槍”稱號，以及一筆四千英鎊的球衣！
姜夢蕓認為應該把球衣拿來還債，但陸凱準備用這筆錢來補強陣容。
因為帶領球隊升級後的獎勵是他無法拒絕的。
但引援並不容易。
如果說英格蘭第五六級別聯賽的球隊，還有機會簽約一些被解約的豪門泔水的話，那麼第九級別就真的吃屎都趕不上熱的了。
陸凱這次去倫敦，要嘗試免費簽下一些有實力又沒人要的球員，總週薪還得控制在一百五十英鎊以內。
哪怕英格蘭足球氛圍再好，這幾個條件框下來，也真沒幾個名字了。
……
沃特福德足球俱樂部青訓基地門口。
陸凱愁眉不展。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的招攬非常不順利。
以他的“預見性”，哪怕他在英丙（第四級別）球隊，都能隨便從歷史的手指縫裡撈點什麼裡貝裡、盧卡·託尼、德羅巴、瓦爾迪之類的球星。
但第九級別聯賽的球隊不同。
踢英丙、英乙，還有被大球隊看中的機會。
踢第九級別的業餘比賽，則只能是自娛自樂。
陸凱此行約等於中專院校去清北附中招生，但凡你問人家想不想當廠哥廠妹，人家反手就是一巴掌。
詛咒誰呢？
就在陸凱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眼熟的黑人光頭小球員和一名教練模樣的人拉拉扯扯。
這個球員情緒有些激動，最後甚至跪在地上懇求道：“朗斯先生，別開除我好嗎？”
“只要讓我留在球隊，哪怕是讓我去踢邊後衛都可以！”
陸凱一眼就認出這傢伙了。
他就是禽糞的代言人、曼聯暗黑四天王之揚不過、足壇禽屎皇——阿什利·揚！
“大黃蜂”沃特福德足球俱樂部目前在踢英格蘭第二級別聯賽，戰績很好，大有升入頂級聯賽的趨勢。
不少有先見之明的青訓球員因此轉投大黃蜂，想要透過這種方式獲得徵戰英超的機會。
沃特福德原本的青訓球員受到沖擊，部分人陸續被球隊放棄、解約。
平平無奇的阿什利·揚便是其中之一。
在陸凱的印象中，阿什利·揚最終透過自己的勤奮打動了教練，得以留隊。
但現在看來，他留隊的主要原因應該是願意在職業上做出巨大的妥協，從前鋒改打邊後衛。
果然，朗斯教練有些心動。
他們青年隊最缺的就是邊後衛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