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宗門道兵

2026.06.146,37313 分鐘閱讀
墨畫熬了一夜,做好了大致的籌劃。 時間不多,無法盡善盡美,但大體也差強人意。 而算起來,三日后,也就是論劍的日子了。 另一項安排的進度,也差不多了。 次日,墨畫起了個大早,坐在床上,身披朝霞,照例練了會功,之后便起身,去了趟弟子居外的小書苑。 書苑靜謐,水波澹澹。 大白狗趴在外面,打著哈欠,百無聊賴。 墨畫走近,摸了摸大狗頭,小聲問道:“掌門起床沒?” 大白狗搖頭。 書苑沒動靜,墨畫也不好貿然打擾掌門的清靜,就坐在大狗旁,擼著它脖子上柔軟的白毛,同時等掌門起床。 大白狗表面不樂意,身體倒很誠實,開心地用尾巴,拍打起地面來。 過了一會,太虛掌門走了出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竟不自覺地有些羨慕。 這只大白狗的毛,他自己都沒摸過…… 沒辦法,這只大白狗血脈特殊,有自己的尊嚴,根本不讓別人碰。 太虛掌門微微嘆氣。 墨畫聽到嘆氣聲,知道掌門醒了,這才有些不舍地放開手里軟和的白毛,起身行禮道: “見過掌門。” “嗯。”太虛掌門微微頷首。 墨畫表明來意:“之前跟您說的東西,已經鑄好了,您要去看看么?” 太虛掌門沉吟片刻,點頭道:“好。” “那我帶您過去,不過要低調些……”墨畫小聲道。 “行。” 太虛掌門換了便衣,收斂了氣息,又叫上兩位親信長老,乘著馬車,繞著小路,在墨畫的指引下,向西北方的孤山城駛去。 此時論劍大會在即,乾學州界,車水馬龍,擁擠得很。 但這是在繁華的路段。 孤山城偏遠,往來的修士少之又少,因此路上倒也通暢。 而掌門的馬車,配的是上等靈馬,陣法也是上乘的“乘風陣”,風馳電掣般,速度極快。 半日不到,便到了孤山城。 孤山城此時,已經漸漸有了新氣象。 靈械巍峨聳立,礦井宏偉壯觀,陣法鱗次櫛比,光芒交相輝映。 山間采礦的礦修,排成長龍,密密麻麻,但也井然有序。 城里來往的修士,臉上也多了生氣。 太虛掌門看著有些失神。 他不是不知道,墨畫在孤山做了什么,可那只是聽說,此時真正親眼見到,又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孤山城如此恢弘的場面,和脫胎換骨的變化,讓他這個太虛門的掌門,都有些恍惚和疑惑。 他有點難以相信,這當真是一個筑基弟子,能做到的事么…… 馬車繼續行駛,進了孤山城,穿街走巷,到了煉器行前。 如今的煉器行,占地極大,數尊巨大的煉器熔爐,像是鋼鐵鑄成的怪物,正在吞火吐霧。 爐火熊熊,白煙滾滾,夾雜著煉器行內,此起彼伏的鍛鐵聲,聲勢蔚為浩大。 太虛掌門看著眼前偌大的煉器行,沉默片刻,忍不住問墨畫: “這個煉器行……不會是你的吧?” 墨畫連忙擺手,“怎么可能。” 太虛掌門不置可否。 “掌門,我們進去吧,我給您帶路……”墨畫跳下車,往煉器行里走。 煉器行前神情肅穆的門衛,見了墨畫,當即眼睛一亮,恭敬行禮道: “墨公子!” “嗯嗯。” 墨畫點頭,繼續往里面走。 沿途遇到的,幾乎所有的煉器師傅和弟子,無論在做什么,都會立即停下手里的活,滿臉欣喜地向墨畫行禮問好: “小墨公子!” “墨公子好!” “見過墨公子……” 墨畫也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就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樣。 太虛掌門神情微妙。 幾人一直走到煉器行內部,剛剛還在煉器,滿頭大汗的顧師傅,這才匆忙迎了出來,面帶歉意道: “小墨公子,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不用這么客氣。”墨畫道。 他也知道,煉器行是很忙的。 “這幾位,是……我太虛門的長老,要來看看靈器和陣媒。” 墨畫沒把太虛掌門的身份說出來。 顧師傅也沒看出來。 只是他閱人不少,見識不凡,見來人氣度超然,修為深不可測,知道必然是“貴客”,也不敢怠慢,便恭敬道: “諸位,請。” 時間匆忙,顧師傅也就不寒暄了,而是直接領著眾人,來到煉器庫房。 庫房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靈器,刀槍劍戟,鎧甲道袍,一應俱全。 太虛掌門眉頭一挑。 從表面看,庫房里的靈器,都還是剛鑄好沒多久的“胚胎”,也就是二品高階,不算稀奇。 但他畢竟是掌門,目光獨到,只一打眼便能看出,這些并非普通制式靈器,而全部都是特殊的“定制靈器”。 整整一庫房。 而且,還不是簡單的定制靈器。 太虛掌門在心中,將乾學州界,四大宗,八大門,十二流,乾學百門,各個宗門擅長的傳承流派都過了一遍,很快就發現,這些定制靈器,某種意義上,還是“克制”靈器。 是針對各個宗門傳承,定制專門的靈器,再配以獨門的陣法,進行傳承“克制”的靈器。 當然,也不可能完全“克制”,頂多就是增加了一兩成勝算。 但這是在論劍大會,人數眾多的情況下,多這一兩成勝算,結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太虛掌門微微吸了口氣。 他其實大概也能猜到,墨畫在做什么。 但墨畫能做到這一步,還是遠出乎他的預料。 看似只是定制了一批“克制”用的靈器,但實際做起來,所需花費的心血,就太多了。 需要涵蓋五行八卦,無所不包,極其淵博的陣法知識,來設計這些陣圖方案。 需要花大時間,來鉆研其他宗門傳承,并選擇克制陣法。 需要花大功夫,來設計定制的靈器,并不斷與陣法適配。 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是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的。 需要大量的案例,來進行參考,也需要大量的實踐,來矯正并改良。 最后,最重要的,是產量。 要有一個體量龐大,經驗豐富,而且能高效配合,滿足陣法設計時所有苛刻需求的大型煉器行,來進行靈器和陣媒的生產。 這是一個包含陣法構造,靈器設計,煉器生產的,完整的修道“產業鏈”。 他沒想到的是,墨畫竟然就這樣井井有條地給弄出來了…… 太虛掌門怔忡良久,才將眼前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給消化掉。 他沉思片刻,看向墨畫: “你還需要什么?” 以墨畫這孩子的性格,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喊自己來,定然還有別的打算。 墨畫連連點頭,心中贊嘆,不愧是掌門,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有一個問題,”墨畫道,“這些靈器,實在太多了,適配的高階陣法,也有上千副,我一個人根本畫不完,需要太虛門一些內門師兄,還有教習和長老們,來幫忙畫陣法。” 論劍規矩,攜帶的陣法,不得超過二品中階。 但靈器內的陣法,起的是增幅靈器的作用,還是可以用二品高階的。 墨畫打算讓教習和長老,都來當“勞力”。 “行。”太虛掌門點頭道。 墨畫此舉,是為了宗門,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還有一件事……” 墨畫有些不好意思。 太虛掌門心中一動,猜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便緩緩道:“說吧……” 墨畫便小聲問道:“這些靈器和陣媒,宗門能‘報銷’么……” 報銷其實才是大事。 墨畫原本的打算,是做出來后,賣給小師弟們,讓他們花靈石來買,然后去參加論劍。 但這些靈器,造起來實在太麻煩,造價也太昂貴了。 而論劍要打不少場,對手又是變動的。 若都要小師弟們花靈石買,那可能每一局賽事,都要換一套靈器和陣法,代價更高。 盡管他們可能不缺靈石,但這也實在太浪費了。 更主要的是,這樣一來,一人要配幾套靈器,需求太大了,顧師傅的煉器行,根本供應不上。 墨畫便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宗門出手,買下這批靈器,租給論劍的弟子。若是沒損壞,可以輪換著用,若是損壞了,原價賠償就行。” 他這也是,在給顧師傅他們拉生意。 之前孤山煉器行,是跟太虛門的弟子做生意。 假如能得到掌門首肯,那就是跟太虛門做生意。 這個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而這種生意,只要開個頭,以后就好辦了。 甚至有可能,此后太虛門論劍供應的產業,全都會跟孤山煉器行掛鉤。 有了太虛門這個“大戶”和“靠山”,孤山的產業,日后也就能穩步發展了。 一旦產業興盛,孤山城散修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太虛掌門也想明白了這里面的關竅,看著墨畫,心中感嘆。 的確是個好孩子啊…… 而且思慮很周到,遇事敢想敢做。 但他還是有些默然。 墨畫見掌門不說話,似乎有些顧慮,便小聲問道: “不行么?” 太虛掌門看著墨畫的眼神,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行……” 這筆靈石,太虛門雖然付得起,但也不算輕松,主要是周轉很難。 太虛門是大宗門,家底深厚,但修士也實在是多,花靈石的地方數不勝數。 尤其是現在,三宗合流后,體量更大,哪哪都要靈石,一塊靈石,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他這個掌門,也不好隨意決斷。 “這件事,容我回去考慮下。”太虛掌門道。 “好。”墨畫點頭。 這件事,最好的情況,是宗門能出手,買下靈器,與孤山煉器行做成買賣。 若宗門靈石周轉不過來,那就只能讓他的小師弟們,自己來買了。 靈器看完了,太虛掌門便要回宗了。 墨畫還是走在前面,替掌門引路。 顧師傅聽了這番話,哪里還不知道墨畫的意圖,他也隱約能猜到,面前這氣度不凡的中年修士的身份。 小墨公子,竟連宗門掌門都請得動…… 顧師傅心中震動之余,對墨畫的敬佩感激之情更甚,親自將墨畫幾人,送到了孤山城外。 回宗之后,太虛掌門一直在考慮墨畫的提議。 墨畫的想法,的確是好的。 但這里的成本,又的確不便宜…… 片刻后,他靈機一動,找到了太阿和沖虛兩山的掌門,三人聊了一會。 聊完之后,太虛掌門喚來墨畫: “我跟太阿山,還有沖虛山的掌門聊過了……” 墨畫眼睛一亮,當即領會了,“三山一起出錢么?” 太虛掌門一滯。 這孩子果真是太聰明了,他才開個頭,墨畫就把東西都猜到了。 “不錯,但也沒那么簡單。”太虛掌門道,“他們想先看看效果。” 涉及到大筆靈石開支,大家都很謹慎,基本上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墨畫明白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掌門放心。” 于是次日,墨畫臨時安排了一場演練。 這次演練中,密密麻麻的弟子們,穿著嶄新的道袍和鎧甲,握著清一色的靈器,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干凈利落地執行著戰術。 看上去,已經有了真正“道兵”的模樣。 原本還有些松散的弟子,借助特制的靈器和陣法的連接,五人一隊,仿佛一支支鋒利的“長矛”,在山石林木間穿梭,進退從容,攻伐銳利。 此外,還有一些特殊隊伍。 譬如五個身高體壯的體修,穿著鎧甲,持著盾牌,像是五座鐵山,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五個穿著風系道袍,腳踏步風履的弟子,踏草疾行,速度奇快。 還有五個劍修,身穿輕甲,一人一把巨劍,見人就砍。 而這些靈器和陣法,還是會換的。 鎧甲有御金鎧,御水鎧,御火鎧…… 配套的靈器,也有金劍,木劍,水劍,火劍等等。 太虛、太阿、沖虛三山的掌門,坐在臺上,默默看著這一幕幕,半晌都沒說話。 太虛掌門倒是心里有數。 可真當太虛門的弟子們,穿著鎧甲,手持靈器,配合陣法,進退攻伐時,心底還是有些驚嘆。 太阿和沖虛兩山掌門,表面還算鎮定,心底卻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都是掌門,知道這一套搞起來,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且不說陣法造詣,煉器工藝和鑄造成本了。 便是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弟子們,能真正團結起來,五人如一,服從調度,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這幾乎,等同于是“宗門道兵”了…… 只不過這支宗門道兵,剛剛起步罷了。 而道兵最擅長的,便是團結一致,以弱勝強。 眼前演練的弟子,若論資質和實力,在宗門中,都只排中下,可如此一配合,戰力截然不同。 這才是最可怕的。 這意味著,宗門弟子的實力,從底層開始,發生了一次“蛻變”。 若論高階戰力,或許不如四大宗。 但這底層的戰力,卻堅實無比。 三位掌門,一時心頭都燃起了一絲微弱但熾熱的火苗,忍不住浮出一個念頭: 此次論劍大會,莫非真的……大有可為? 片刻后,太阿掌門便道: “這些東西,我太阿山出錢。” “我沖虛山也出錢。” 太虛掌門欣慰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墨畫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父告訴過他,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韜光養晦,便要“藏木于林”。 若是林木不秀,不好藏身,那就自己造出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來。 墨畫看著下面,一排排金甲金鎧,長槍利劍,往來殺伐,威風凜凜的太虛門弟子,目光明亮。 靈石到位了,靈器和陣媒也都準備好了。 靈器上的高階陣法,墨畫畫了一部分。 剩下的,則有內門的師兄師姐,還有教習長老們,一起幫著畫了。 匆忙之間,一切也都籌備好了。 明日,論劍也就終于要正式開戰了。 弟子居里。 墨畫將前前后后,所有事情,全都考慮了一遍,確定沒什么大的疏漏,這才放心。 明天,就要論劍了。 太虛門就要跟四宗八門十二流乃至乾學百門,正式交鋒了。 他可能也要上場了。 墨畫突然有一點點緊張,不過想來想去,也沒什么好緊張的,無非就是上去打架罷了。 贏了固然好,輸了……反正也不會死人。 墨畫平復下心情,開始繼續練習陣法。 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精進陣法的腳步。 只要有空,哪怕只能畫一副陣法,甚至只能畫一枚陣紋,那也要利用起來,踏踏實實地學習陣法。 陣法沒有捷徑。 陣法的水準,就是在這一點一滴的練習中進步的。 而墨畫現在神念結丹,學的都不是一般陣法。 雷磁絕陣,逆靈絕陣,還有二十一紋的四象青龍陣圖的歸演,任意一副陣法,讓別人看到,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燈火搖曳的弟子居中。 墨畫按照計劃的順序,認認真真,一遍又一遍地學習,并領悟他手中現有的幾副絕陣。 一直到將逆靈陣練完,進行四象妖紋,歸演為龍紋時,墨畫一怔,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本命陣圖! 最近全在考慮論劍的事,實在太忙了,他差點都給忘了。 他本命陣圖,還沒著落…… 墨畫皺了皺眉。 他還記得,二長老灰飛煙滅前,告訴他的那條消息: 屠先生手里,有一尊邪神像,神像內部,藏有大荒一脈一位驚才絕艷的大巫祝,自蠻荒深淵中尋來的大荒古陣圖。 這副蠻荒古陣圖,便與他的本命陣圖有關…… “屠先生,邪神像……” 可是……這個屠先生,到底在哪? 邪神像又會藏在什么地方? 他的本命陣圖,又會是什么? 墨畫皺眉,想了半天,沒一點頭緒。 “罷了,論劍之后再說吧……” “現在論劍是最要緊的事,論劍之后,應該還有點時間,找人把這個屠先生揪出來,圍毆干掉,再想辦法把‘邪神像’弄到手……” “實在不行,求老祖和掌門出手也行,就是不知道,老祖有沒有空……” “而且,事關邪神,還是太危險了,一定要小心謹慎……” 墨畫心中默默尋思,而后便將這件事暫時拋在腦后,集中注意力練習陣法,同時也期待著明天的論劍大會…… 乾學州界,不知名之地。 血腥密室之中。 一身傷痕,神魂斑駁的屠先生,跪在地上。 孤山邪胎之歿,令他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嚴厲“神罰”,無論是肉身,還是神魂,都劇痛無比,如墜無邊煉獄,無休無止。 屠先生已經麻木了。 冥冥之中,他預感到,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不只是因為太虛門,還有太虛門內,那尊虎視眈眈的兇神…… 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近來,我總有一種感覺,似乎被什么東西,被一雙……漆黑的詭異眼睛,在暗中盯著……”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他又能是誰?” “又有可怕的修士大能入局了……還是說……他一直都在局里?” “我不知道……” “我……沒時間了,我……” 屠先生語氣突然一頓,眼眸一黯,透著詭異的深沉。 片刻后,他緩緩皺眉: “我剛剛……在說什么?” “我在動搖?” “不,不可能。” “我對神主的忠心,天地可鑒。沒有任何人,任何妖魔,任何神明,能動搖我虔誠的信念。” “這世間,根本沒什么好怕的。” “只要神主復蘇,一切牛鬼蛇神,都將在神主的光輝下,灰飛煙滅……” “是的,沒錯……” 屠先生癲狂囈語,而后跪在地上,后背血淋淋,神魂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但屠先生心中,卻生出快感。 雷霆雨露,皆是神恩。 這是神主的“賜福”。 他的疼痛,是神主存在的證明,是神主眷顧他的象征。 “孤山的復蘇,失敗了,因為死的人,還不夠多……” “這次,一定會成功……” “只要死得夠多,就一定會成功……” “而神主您,也終將蘇醒,以血肉之軀,品嘗這世間,最美味的祭品……” 屠先生虔誠跪拜。 他的手里,捧著一副血淋淋的人皮,人皮之上,畫著青龍陣紋,閃爍著青紅色的邪異光芒。 而他所跪拜的,是一尊神像。 一尊巨大猙獰,陰氣森森的,人面羊角白骨邪神像。 而這神像中,藏著令人恐懼的邪神氣息,以及那一份,無人可知的古老隱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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