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劍冢

2026.06.146,30213 分鐘閱讀
因為命魂七魄中的伏矢魄,被邪胎寄生了,墨畫也不敢太過囂張,因此只顯化諸般五行法術,以及諸多八卦陣法,來一一滅殺這些妖魔。 一波又一波妖魔,死在了他的手里,被他頃刻煉化,煉成純凈的念力,吸入口中。 而他的識海外,大白狗也“吃”得不亦樂乎。 從墨畫鎮守的縫隙中逃出的妖魔,沿著神關陣和神鎖陣結成的封鎖,自然而然,就到了大白狗面前。 大白狗雙眼一瞪,目中顯化威嚴的虛影,震懾住一片妖魔。 而后趁此空隙,立馬撲上前去,一口一個,全部咬碎之后,吞入腹中。 看上去,它只是在對著空氣亂咬,并沒有“吃”到實際的血肉。 但大白狗卻吃得極為開心。 這種妖魔念力,對它而言,是難得的大補之物。 墨畫這個“兩腳獸”沒騙它,這真的是一頓“大餐”。 而大白狗本就是異獸,不是修士,沒有復雜的人心,再加上有神獸血脈傍身,根本不怕邪念污染道心,因此囫圇吞下去的妖魔,三下五除二,直接就被吸收掉了,連一些雜質的邪念都沒放過。 夜色漸深,室內的陰氣彌漫,妖魔亂舞。 聞人衛守在屋外,感知到室內的陰森氣息,心中驚悸,惴惴不安。 但他謹記著墨畫的吩咐,只耐住性子,牢牢守在門外。 室內的鏖戰還在繼續。 墨畫在前面守著,利用法術和陣法,一片又一片地殺著,同時以戰補戰,恢復著消耗掉的神念。 大白狗十分興奮,滿地亂跑,撲殺著墨畫漏掉的妖魔。 不知殺了多久,妖魔洪流漸漸消退。 待到最后,神權之樹開始萎縮,黑水胚胎枯萎,孵化的妖魔也越來越少。 這些妖魔,數量多,但個體并不算太強。 真正太強的,墨畫沒點。 而那些之前還算強的羊角奉行,羊頭戰將之類的精英妖魔,在如今十九紋境界,神識道化的墨畫面前,早已經算是“雜魚”了。 畢竟某種意義上,他已經是能和大荒之主的邪胎相媲美的存在了。 區區妖魔,一招解決不掉,那就兩招。 當最后一只戰將妖魔,被墨畫徒手碾碎,以陣法煉化,吸入腹中之后,這場鏖戰終于落幕。 而后山禁地中。 長髯老者還在放開神識,靜悄悄地搜著。 可他這次顧慮重重,搜得極慢。 而且因為不敢真正放出神識,以免惹出騷亂,再被自己那個師弟找上門來,所以感知得很模糊。 再加上有墨畫布下的神霧陣阻隔,長髯老者搜了許久,仍一無所獲。 而就在剛才,他發現那些洶涌的,肆虐的妖魔的因果,已經在漸漸消散了。 不知是這些妖魔洪流的源頭被掐斷了。 還是這些妖魔,全部被抹殺了。 但無論如何,因果既散,痕跡也就會漸漸消失…… 獨孤老祖皺眉,心中微怒。 他仍不死心,依舊放出神識,在太虛山來回掃視。 可搜來搜去,仍舊痕跡渺茫…… 弟子居,內室之中。 隨著最后一只妖魔戰將被斬殺,室內的陰森寒煞之氣,一掃而空。 煙氣裊裊中,瑜兒還在安安穩穩地睡著,不知做了什么夢,開始吮起了自己的小手。 氣氛靜謐而安詳。 墨畫點了點頭,帶著大白狗走出了內室。 室外的聞人衛見了墨畫,眼眸一亮,問道:“小墨公子……” 墨畫頷首道:“都解決了,瑜兒睡得很好。” 聞人衛拱手,誠摯道:“多謝公子。” “衛大叔不必客氣。” 墨畫之后又寒暄了幾句,便要回房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將大白狗留下了,“這只大白狗,就留在這里看門吧,以防今晚再出現什么意外。” 聞人衛又向墨畫道謝,同時心中感慨,小公子行事,果然心思縝密,體貼入微。 而大白狗也沒拒絕。 它吃撐了,肚皮鼓鼓的,也需要消化下。 這個時候,它也懶得動彈了,見墨畫這么說,便原地一躺,瞇著眼開始煉化適才吞入腹中的妖魔了。 墨畫則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這一戰,總體來說,都在他的計劃之中,沒起什么波瀾,也沒有意外發生。 妖魔都殺了,邪胎沒異動,瑜兒也沒事。 他也吃了很多很多邪祟,此時便要將這些邪祟,徹底煉化,滌盡邪穢,吸收其純凈的念力,從而使自己的神識更進一步。 簡潔肅靜的居室內。 墨畫屏氣凝神,打坐冥想。 一縷縷念力被煉化。 他的神識,在一點點增強,神念的境界,也自十九紋開始,一點點攀升。 識海擴增,神念渾厚,對天地萬物的感知,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大量的念力被煉化,墨畫的神識,一開始增長得很迅猛。 但很快,就遇到了瓶頸。 仿佛他的神識,已經達到了筑基修士的極限,一條幾乎難以逾越的天塹,橫亙在面前。 這條天塹,就是天道為筑基修士定下的限度。 天塹的對面,就是金丹。 墨畫吞噬了大量妖魔,所增強的神識,在此“天塹”面前,宛如杯水車薪。 他神識增長的速度,也急劇放緩,直至最終,停留在了十九紋巔峰。 墨畫睜開眼,嘆了口氣。 果然…… 和煉氣突破筑基時一樣,大境界的突破,都是難上加難的,要日積月累,費上大量的水磨功夫。 其增長所需的神識量,幾乎翻了一整倍。 不是十九紋到二十紋,這看似一紋的差距。 而大概相當于,再從一紋,重新修到十九紋,這整整十九紋的差別。 不是吃這一頓大餐,就能補足這個虧空的。 雖然這個情況,也在墨畫的預料之中,但他心里,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墨畫咂了咂嘴。 “要是一口氣,能吃到金丹就好了……” 墨畫有些癡心妄想地想著。 不過筑基和金丹之間,懸殊更大,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什么,才能升上去。 吃個真正的邪神? 墨畫搖了搖頭。 別說邪神了,邪胎他都吃不起。 如今就有一只邪胎,寄生在他神魂里,他卻一點辦法沒有。 “算了,十九紋巔峰也還湊合吧,一口氣也吃不成個胖子……” 而且十九紋巔峰…… 墨畫琢磨了一下,這才猛然意識到,這已經到了筑基神識的極限了。 此后幾乎所有筑基修士,都不可能在神識上,比他這個神識證道的修士更強了。 而他才筑基中期。 這么一算,還是很了不起的。 墨畫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起來。 況且,此后所有二品陣法,除了真正的,位列二十紋之上的二品絕陣,他學起來,也都很輕松了,不會再有任何神念上的壓力了。 墨畫心滿意足,而且還有點小興奮。 一興奮,就有點睡不著——雖然他平常也不怎么需要睡覺。 墨畫很想找幾副陣法練練手,看看以自己十九紋巔峰的神識,學起陣法來,是不是會更快,布起陣法來,是不是更強…… 墨畫略作沉思,而后取出紙墨。 他將紙鋪在地上,將墨擺在桌上,而后開始以神念為筆,以神識御墨,在地上畫陣法。 這次他想試試,自己以巔峰神識,全力出手,陣法到底畫得有多快。 因此他將神念,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傾瀉而出的神念,也剛好觸動了那一道,暗中在太虛山間徘徊的,不為人知的,深不可測的強大洞虛神識…… 而墨畫的房間里,沒有布神霧陣,遮蔽不了感知。 他剛剛“吃”完邪祟,外放的神念中,還摻雜著一絲絲雜質。 因此,便漏了餡。 后山禁地之中。 長髯老者猛然一睜眼,目光之中,露出鋒芒。 “終于,讓我抓住了……” 神念之中,帶著一絲邪氣。 明顯是以某種手段,化去了邪祟的外皮,想偽裝成正經修士,以此蒙混過關。 但這“馬甲”還沒脫完,因此漏出了馬腳。 “你……跑不掉了!” 長髯老者枯瘦的手掌,猛然一劃,向虛空中抓去。 而此時,弟子居中。 仍舊一無所知的墨畫,還在聚精會神地,畫著他的陣法。 可畫著畫著,陡然之間,變故驟生。 一陣恐怖的波動傳來。 一道漆黑的,斑駁的空間裂縫,就這樣平白無故地,在他面前的虛空之中,裂了開來。 墨畫人都傻了,大腦也有一瞬間的宕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虛空裂縫之中,便伸出了一只枯瘦的大手,一把攥住墨畫,將他薅了進去。 而后,虛空裂縫緩緩閉合。 弟子居內,再無墨畫的身影,只留下了他那一副,畫了一半還沒畫完的陣法…… 后山禁地。 虛空裂縫一閃,人影浮現。 長髯老者破開虛空,一把薅了下去,也不知到底薅到了什么東西,只顧著將其扯到了面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邪魔……” 長髯老者冷哼一聲,而后聲音戛然而止。 他明顯愣住了。 此時他才發現,原以為是邪祟外道,異類宵小,這才破碎虛空,一把抓過去。 結果這一抓之下,薅過來的這個“東西”,是個年齡不大,容貌清俊,眼神清澈的……小弟子? 而且,看其穿著打扮,竟是他太虛門的門人? 對情況一無所知的墨畫,被老者拎著,不由眨了眨眼,也有些發懵。 一老一小,就這樣對視著,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片刻后,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地問道: “你……可是太虛門人?” 墨畫稍稍回過神來,余光一瞥,發現自己不知身在何處,四周黑黢黢,枯冢遍地,月色凄冷,蒼涼且壓抑。 而面前的老者,似乎被陣法和鎖鏈鎖住,雖不知其身份境界,但一看就十分可怕。 憑直覺上的感知,是那種動動手指,就能捏死自己的恐怖存在。 甚至直觀上的感受,比師伯還要強大許多。 比自己以往所見的所有修士,包括死在師伯手里的那幾個魔道羽化,還有道廷來的羽化境的夏監察,都要強上太多太多。 洞虛老祖?! 墨畫立馬便老實了,點頭道: “是的。” 長髯老者微微皺眉,“你適才……在做什么?” 墨畫聞言,心中一緊。 遭了,被“抓包”了? 自己做的事,被這位老前輩發現了? 那這么說來,這位老前輩,莫非是我太虛門的老祖宗? 他是察覺到了異常,才將自己拘了過來? 墨畫心中緊張不已,同時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緊張,是因為他“偷吃”的事,很可能被發現了。 松了一口氣,是因為既然這位老前輩,是太虛門的老祖宗,那應該不會一言不合就宰了自己。 而且,如果自己所料不差,荀老先生也是老祖一輩的人物。 這位長髯的老前輩,和荀老先生說不定還認識,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實在不行,自己將荀老先生的名號搬出來,說不定這位老前輩,還會放了自己。 見長髯老者神情不悅,墨畫便恭敬道: “回老前輩的話,我有一個年幼的小弟弟,常做噩夢,夢中有妖魔侵擾,無法入睡。我便從掌門處,借了條大白狗,替我弟弟看門。” “今晚剛看完門,回到房間后,想著時間還早,再練練陣法,不知為何,便突然被您……抓到這里了……” 墨畫將一些“實話”,挑挑揀揀地說了。 老者皺眉,沉思片刻后,問道:“你弟弟叫什么?” “上官瑜。”墨畫道。 “上官?”老者有些意外,“你是上官家的人?” 墨畫搖頭,“我不是,我姓墨。” 老者目光微冷,“你姓墨,你弟弟姓上官?” 墨畫解釋道:“不是親弟弟,是機緣巧合認識的,我救過他,他喊我哥哥。” 救命之恩? 老者微微頷首,又沉聲道:“你既姓墨……是哪個墨家?乾學州界附近,沒有姓墨的世家,是坤州的,還是坎州的……” 墨畫搖頭道:“我出身離州,是散修,沒有世家。” “竟然是散修……”長髯老者一怔。 他沒想到,這么多年了,太虛門竟還能收進來一個散修,這倒是蹊蹺了。 散修,無族無勢,可也因此,便查不到跟腳。 “你說……你向掌門,借了一只狗?”老者又問。 墨畫點頭。 “什么樣子的狗?” “白色的,大大的,毛很長,帶一點金毛,眼高于頂,有些看不起人……” 墨畫描述著大白狗的樣子。 長髯老者心中一動,神情有些了然。 “是那只東西……” 他心中漸漸明白了。 上官家的孩子,是招邪祟的體質,這個姓墨的孩子,不忍弟弟受苦,便去求了異獸,用來鎮壓邪祟。 借異獸鎮壓邪祟,但這孩子的身上,也因此帶了些邪祟的氣息。 這絲氣息被自己察覺了,誤以為是“邪魔宵小”,便一把抓了過來。 長髯老者目光微凝。 這里面還有一些蹊蹺,不過大體上說得通。 這孩子說得詳細,有名有姓,甚至連掌門的事都說了,之后只要簡單查一查,便能驗明真偽。 而且,以自己近千年識人的眼光來看,這孩子雖有些局促,但大體上應該是沒說謊的。 長髯老者微微嘆氣。 雖然沒說謊,但自己似乎是……抓錯人了……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弟子,與邪魔因果無關。 不過想來也是,一個不過二十修齡的小弟子,除非是道人轉生,老魔奪舍,不然怎么可能牽動因果,喚來如此眾多的妖魔邪祟…… 既然是普通弟子,老者自然不會為難墨畫。 他興致缺缺,只揮了揮手道: “你可以回去了……” 墨畫松了口氣。 跟這種神秘而又強大,且不知底細的老前輩說話,一字一句,他都提心吊膽的。 不過總算蒙混過關了。 墨畫一絲不茍地行了一禮,恭敬道:“老前輩,那弟子就告辭了。” 長髯老者沒說什么。 墨畫便向外走,可走了幾步,他又退了回來,撓了撓頭,小聲問道: “老前輩,這……怎么出去?” 這里枯冢遍地,又荒涼,又詭異,而且附近的陣法,都很高端,根本不是他現在能看懂的。 他也沒來過,根本不認識路。 萬一迷路了,或是不小心觸動了什么機關或陣法,磕著碰著了,他一個小小筑基,說不定小命就沒了…… 長髯老者微微嘆氣,知道是自己疏忽了,便道:“我送你回去。” 他手一伸,便抓向墨畫。 墨畫沒躲,當然,洞虛老祖這一抓,他想躲也不可能躲得掉。 只是就在要被抓到送走之前,墨畫余光一瞥,忽然見到地面上,那一個個黑黢黢的枯冢之間,插著一柄柄斷劍的時候,這才猛然想起什么,連忙道: “老前輩,等等!” 長髯老者手一滯,不由皺眉問道:“怎么了?” 墨畫便問道:“老前輩,這里是劍冢么?” 長髯老者目光微凝,“是。” 果然! 之前夜色太濃,驟然被抓到這里,他有些緊張,沒敢仔細打量,只當自己處在一片枯冢之中。 直到此時,借著月光,看到了冢上的斷劍,他這才記起,荀子悠長老曾說過,太虛門的后山禁地中,有一處劍冢。 而他也有件事,一直想做。 墨畫心中微微釋然,便請求道: “老前輩,我知道一位前輩,也是修劍法的,很可能就葬在這劍冢之中,我想將這位前輩的遺物物歸原主,可以么?” 葬在劍冢之中…… 長髯老者一怔。 這劍冢之中,葬的都是太虛門內,歷代因修了神念化劍,不惜性命,斬殺妖祟,對抗邪魔,從而命魂受損,溘然長逝的劍修。 這孩子,竟有著這份淵源?莫非也是……神道劍修的后人? 老者看向墨畫的目光,不由溫和了許多。 他點了點頭,喟嘆道:“好,你去吧。” 墨畫神色一喜,連忙拱手道:“多謝老前輩!” 而后他便向四周的劍冢走去。 他要還的,是獨孤軒前輩的那柄斷劍。 據荀子賢前輩所說,神念化劍,傷人傷己,尤其是會自傷命魂,因此一旦受了傷,便很難治愈。 太虛門內,但凡修了神念化劍的修士,大多很難有善終,要么英年早逝,要么困頓而終。 而獨孤軒前輩,曾在血色漁村中,與墮化的河神,也就是大荒邪神的一具神骸化身殊死一戰,雖最終鎮壓了邪神的氣焰,但他自己的本命劍,也在此戰之中不幸折斷了。 這意味著,他受了很重的傷,傷了根基。 而此后,墨畫也再沒有找到,任何與獨孤軒前輩有關的線索。 因此他便推測,這位太虛門內,天賦卓絕,且修行了神念化劍的劍道前輩,很可能“英年早逝”了。 而死去的神念化劍修士,大多都葬在劍冢禁地之中。 墨畫得了他的斷劍,從劍中推演出了因果,學了化劍式和驚神劍這兩式神念劍招,算是得了這位前輩的衣缽,因而他便想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有朝一日,能來劍冢這里,將斷劍物歸原主。 畢竟劍修都將劍,視為第二條性命。 自己還了斷劍,讓斷劍能陪伴主人葬于冢中,也算了卻了一樁因果。 軒前輩泉下有知,也應該會感到欣慰。 墨畫在附近的劍冢之間,找來找去。 可劍冢只有劍和冢,沒有碑,也沒有名字,墨畫根本不知道,哪處劍冢,是軒前輩的。 他想問一下這位鎮守劍冢的長髯老前輩。 可這老前輩修為太強,氣息可怕,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墨畫跟他不熟,又不太敢多問,只能自己埋頭去找。 可找來找去,還是一無所獲。 或許是耽擱得久了,那位長髯前輩,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墨畫沒辦法,想了一下,只好自己動手,刨了一些土,搭了一個簡單的小土包,當做一個“新冢”。 而后他偷偷從納子戒中,將血色漁村中,被鎮壓在血池底部的那柄斷劍取了出來,插在了他剛剛刨出來的新冢之上,成了一座新的“劍冢”。 而就在墨畫取出斷劍的瞬間,原本有些不耐煩的長髯老者,猛然間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氣息。 他一抬眸,便見到了墨畫插在土包上的那柄斷劍,神情劇變,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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