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快逃

2026.06.145,01111 分鐘閱讀
大獄之中,妖祟幾乎被屠滅殆盡。 十九紋神識境界的墨畫,雙目璀璨,神念更加凝練,氣息也愈發強大。 此間,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邪祟能夠擋得住他。 他轉過頭,看向羊角大門。 大門之上,還有層層神道封印阻隔。 這些神道陣法,之前在墨畫眼里,還算嚴密。 但此時他吞了數不清的妖祟,突破了天道“封印”,且消化了天道“封印”法則,對神道陣法的領悟,更深了一層。 如今再看去時,便能隱約感知到,羊角大門之上,神道陣法的陣紋間,有淡淡的規則在流轉。 只是這門上的“封印”法則,墨畫如今看著便有些粗淺,滿是“破綻”。 他手掌一抬,掌間凝出一把金劍,順勢一劈。 看著只是普通的一劍,但卻蘊含著對神道陣法內法則運轉的領悟,如“庖丁解牛”一般,避其肯綮,攻其薄弱。 只一劍,便透過神道陣紋,刺穿了大門。 大門內的屠先生,瞳孔驟然一縮。 門外的妖氣淡了…… 兇神仍在破門。 “那么多妖祟……全被殺了?” 這尊兇神,竟如此恐怖?! 屠先生盡管已經有所預料,可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神橋已斷,通向神鄉的路,已經被阻隔了。” “這尊兇神,即便再恐怖,也到此為止了,祂覬覦不到神主的鄉土……” 公子還欲說什么。 忽然,“噗嗤”一聲。 羊角大門又被刺穿了,數道陣法破碎,門上顯露出了一截金色的劍尖。 這劍由神念所化,古樸,簡陋。 但卻蘊含著驚人的神念殺伐之氣。 “這尊兇神,快進來了!” 公子道:“那先生您……” 屠先生道:“我舍掉這縷殘魂,為公子殿后,否則我們都走不掉……” 說話之間,羊角大門之上,又被捅出了幾個窟窿,劍氣凜冽。 門上的神道陣法,所剩無幾。 門外那尊“兇神”的可怕身影,也若隱若現。 他立馬取出一截神骨,將神念之血,灑在骨頭上,而后借著神骨的虛實感應,漸漸脫離煉妖圖中的“夢魘”。 他的身影,也在一點點地消失。 門外的“兇神”,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稍稍猶豫之后,凝練了更強的神念劍氣,加快了破門的速度。 大門之上,羊角浮雕被砍得滿是斑駁。 整扇神道大門,曾經是最牢不可破的“封印”,如今卻被劈得像紙糊的一般,到處漏風。 不過幾息之后,神道大門,徹底破碎。 一尊身影,挾著璀璨的金光,就要邁步走了進來。 “不好!” 眼看著,“公子”的神念,還未徹底脫離。 只有一縷殘魂的“屠先生”,當即兩眼向上一翻,整個眼睛,變成兩只深紅色的血窟窿,透露著麻木與兇殘。 這是一種邪道秘法。 他泯滅了理智,將邪性催生到極致。 屠先生的頭上,長出了兩只黑色的,污穢的,殘缺的羊角,周身神念的血肉,也開始扭曲,變得畸形丑陋。 不過片刻,他便化作了一頭“羊角邪魔”。 與此同時,他的邪氣,也攀升到了巔峰。 不待墨畫進門,化作邪魔的屠先生,便挾著陣陣腥風,濃烈的邪念,猛然向墨畫撲殺而去。 可他還未近前,身子便陡然一僵,站著不動了。 片刻后,他的額間,出現了一道金光。 一柄金劍,直接洞穿了“屠先生”的額頭,隨后劍氣向外散去,將屠先生的肉身,肢解成一塊塊碎片。 “不愧是……兇神……” “以這尊殘魂之力,竟根本無可匹敵。” “神明之道,果真宏偉而不可測……” 屠先生的面容,被劍氣切成碎片,他黑黢黢的瞳孔,鮮血逐漸消散,瘋狂褪去,理智如回光返照般,稍稍恢復。 他用盡全力,向那尊“兇神”看去。 他想看看,這尊“兇神”的面容。 想看看,神主的“敵人”,究竟是什么模樣。 可他的眼簾,一片血色,入目又是一片金光,根本看不見一劍洞穿腦門,殺了自己的兇神,究竟是什么面目。 他只能看到,血色與金光交織之中,有一個“幼小”的身影,和一雙冰冷而威嚴的眼眸。 這是一尊“幼年”兇神。 似乎剛剛從神胎中孵育沒多久。 但祂的眼眸,卻已然有了神的威嚴,以及對蒼生的冷漠,甚至不止如此…… 隱約間,“屠先生”還看到了,這雙眼眸之中,有著玄白交替浮沉的詭異紋路。 “死于‘神明’之手。” “死于神主的強敵之手。” “為了神主的大業而死!” “這縷殘魂,死得其所……” 屠先生心中虔誠道,而后神魂徹底被金光絞碎,消散泯滅。 而另一邊,公子的身形,也在漸漸消散,在徹底脫離夢魘,神念徹底消散之前,他也看到了這尊,一劍便殺了屠先生的“兇神”的身影。 金光遮身,形如幼童,但卻有著神明般居高臨下的威嚴,和令人膽寒的冷漠。 讓他覺得,自己是如此卑微。 甚至心生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只看了一眼,也只敢看這一眼,便迫不及待,借由屠先生的殘魂以性命爭取的這點時間,自夢魘中脫離。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會葬身于這尊可怕的兇神之手。 萬妖谷內的大殿之中。 閉目打坐的公子,猛然睜開雙眼,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不停地地喘著粗氣。 他的后背,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 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而他的眼眸,卻滿是冰冷和怨恨。 “此生我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他將那尊,幼小的神明輪廓,牢牢記在心底,目光冷漠: “此等屈辱,我沒齒難忘……” 而在殘魂被抹滅的瞬間,乾學州界,乾道宗內,一名正在為弟子授課的長老,猛然間臉色一白,頭痛欲裂。 仿佛有一縷魂魄,被硬生生自體內撕掉一般。 他的面皮,都有一點扭曲,差點沒維持住原形。 “申長老”連忙以袖捂臉,遮住面容,與此同時弓著身子,止不住地咳嗽,幾乎要咳出血來。 座下弟子紛紛一怔,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么。 有弟子關心道: “長老,您沒事吧?” “申長老”又咳嗽了幾聲,暗自撫平臉上的人皮,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面容,白得可怕,白得瘆人,像是一張死人的面皮。 整個人也憔悴異常。 座下弟子,看著心驚。 “長老,您……” “申長老”心思急轉,面容苦澀,嘆了口氣,緩緩道: “近日得了一副陣法古卷,艱深晦澀,我廢寢忘食,亦難以參透一二,不知不覺,神識便有些損耗過度,傷了元氣了。” 申長老說完,抬頭看了眼滿座的弟子,語氣諄諄道: “……你們也當引以為戒,學陣法一定要量力而行,神識不足,不可強行參悟,不能急于一時,要循序漸進,按部就班……” “若是貪功冒進,就會像我這般……” 申長老咳嗽了幾聲,臉色越發蒼白,“……神識虧損,傷了根基。” “申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們繼續上課……” “是。” 申長老攤開卷宗,對照著陣盤上的陣圖,為一眾弟子講解陣法,神色也漸漸恢復如常。 但他心中,卻一點也不平靜。 “我那一縷殘魂……竟然死了?” “萬妖谷內,到底發生了什么……” “誰滅了我的殘魂?” 申長老忍不住瞳孔微縮,心底生寒。 煉妖圖中。 墨畫一身金光燦燦,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抹殺了一道血色的邪魔,再轉頭看向另一道身影時,卻來不及了。 匆匆一瞥之間,他只看到了一個尊榮華貴的少年公子的身影。 但其具體面貌,還來不及細看,便漸漸模糊,并徹底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可惜了……” 墨畫微微嘆道。 這個血色邪魔,氣勢洶洶地突然殺了過來。 自己一時大意,沒想著留手,一劍便貫穿了它的腦海,將其滅殺了,沒留下活口。 現在想來,這應該是那個“屠先生”。 而那個“公子”,也沒能留下他,讓他逃了,甚至連面容也沒看清。 “計劃如此周密,行事也如此隱秘,果然不太好抓……” 墨畫心中惋惜。 “逃了就逃了吧,之后應該還有機會……” 他們搞得如此機密,必然是大事。 甚至,是即便身死,也要辦成的大事。 墨畫微微皺眉,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忽而輕“咦”了一聲。 他發現了一小幅空白的壁畫。 這副壁畫,與外面的煉妖圖不同,僅有一人高,上面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 墨畫差點將其當成普通的“石壁”,給忽略掉了。 墨畫放開神識,仔細感知了一下,心神一震。 “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息……” 安詳、靜謐、醇厚、甜美…… 仿佛是一種,接近神明本源的氣息,讓墨畫神念中的“神性”,生出一種渴望的躁動。 “這是什么?” 屠先生他們,之所以藏在這里偷偷摸摸,就是為了抹消這東西的痕跡,不讓別人…… 或者就是,不讓自己發現? 墨畫有些費解,更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這空白的壁畫之中,之前到底藏著什么,竟能有如此“醇厚甜美”的神明氣息。 墨畫又將壁畫,一寸一寸檢查了一遍。 甚至殿中其他東西,也都用神識仔細“掃視”了一遍。 可仍舊一無所獲。 “手腳還挺干凈……” “反正以后還會跟大荒邪神打交道,到時候有線索了,再抽絲剝繭,慢慢查就是了。” “而且,這次妖祟吃得太多了,不早點回去打坐冥想,摒棄雜念,道心會有問題的……” 墨畫微微頷首。 空中還逸散著屠先生殘魂身死后的魔念。 這些魔念,墨畫有些嫌棄,自然不會去吃。 他又凝結出幾道劍氣,將這些殘存的魔念剿滅,徹底了卻后患,而后才離開大殿。 離開大殿后,墨畫找到了躲在一個角落里,“獨善其身”的劍骨頭。 自妖祟蜂擁而起,這劍骨頭就躲在這里“裝死”。 當然,墨畫本就沒指望它幫自己。 大獄妖祟暴亂,它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回去了……”墨畫道。 “是,是……”劍骨頭連連點頭。 它只剩骨頭的腰,躬得更彎了。 見了這大獄之中,數不盡的潮水般的妖祟,被墨畫徹底鎮殺,乃至盡數吞噬的場面后。 劍骨頭噤若寒蟬,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墨畫。 它自化身劍魔以來,不曾見過神明。 但想來“神明”也不過如此。 一想到面前這小祖宗的神念之強,足以媲美神明,劍骨頭便情不自禁地把腰彎得更低了。 之后一路上,小小的墨畫昂首挺胸,高大的劍魔卑躬屈膝。 就這樣,一人一魔,原路返回,離開了煉妖圖,重新回到了劍骨頭的血池之中。 血池中,令狐笑三人仍昏迷不醒。 劍骨頭連忙道: “不敢,不敢……” 自己哪里還敢耍小心思。 那是耍小心思么?那是在耍自己的小命。 墨畫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后小手一伸,對劍骨頭道:“我要出去了。” 劍骨頭見墨畫的小手,下意識地一哆嗦,被這雙手掰斷的肋骨,又隱隱作痛了。 但它還是盡量克制住了。 劍骨頭化作本相,變成一把骨劍。 它本體的這把骨劍,便是進出血池的鑰匙。 墨畫手握骨劍,心念一動,而后血霧蔓延,眼前景色變換,等他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萬妖谷內。 面前便是壁畫模樣的煉妖圖。 而他手中,還握著一柄白骨斷劍,斷劍就插在壁畫上。 墨畫睜眼的瞬間,荀子悠三位金丹長老便察覺到了。 荀子悠和荀子賢二人紛紛松了一口氣,神情微喜。 墨畫燦然一笑,道:“沒事,我都帶回來了。” 上官玄見見狀,一時間只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墨畫更俊秀的臉蛋了。 便是天仙拈花一笑,也不如墨畫此時的笑臉好看。 上官玄見深深松了口氣,便如溺水許久的人,費勁千辛萬苦,終于上了岸,既有一種“虛脫感”,又有一種解脫感。 “那笑兒他……” 上官玄見看了看仍舊昏迷不醒,一臉蒼白,面無血色的令狐笑,神色還有些擔心。 墨畫道:“稍等一下。” 他拔出白骨斷劍,走到令狐笑身前,將骨劍貼在令狐笑的額頭上,輕聲道: “劍骨頭,放人。” 里面的劍骨頭絲毫不敢怠慢。 過了一會,墨畫便感知到,令狐笑的身上,有了一絲神魂的氣息,臉上也多了一些血色,口鼻間也有了若有若無的呼吸。 感知到這絲變化,上官玄見喜不自勝。 之后墨畫如法炮制,將歐陽木和宋漸的神魂,也還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至此,三個人就都算救回來了。 只不過,他們是被“獻祭”進圖的,神魂被迫離體,現在還了魂,需要適應一陣,休息一會才能醒過來。 上官玄見對墨畫抱拳道: “小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要不違背修士道義,我一定竭盡全力!” 救回令狐笑這個劍道天才,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救出了沖虛門的未來。 墨畫擺手道:“上官長老客氣了,我只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不足道的小事…… 荀子悠三個長老聞言,神色都有點微妙。 事關神念之道,這“微不足道的小事”,至少他們這三個金丹后期的宗門長老,是做不來的…… 荀子悠忍不住拍了拍墨畫的肩膀,咬牙道: “好了,人要懂得謙虛,但過度的謙虛,就是自負了。” “上官長老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他讓你有事找他,你千萬別跟他客氣。” 言下之意,你趕緊答應了,省得他們反悔。 一個金丹后期長老的允諾,別人想要都沒門。 墨畫心領神會,當即還了一禮,笑道: “謝謝上官長老。” 上官玄見點了點頭。 他既然說出口了,自然就不會反悔。 而且,與令狐笑的安危比起來,自己這個允諾,其實也不算什么。 “好了,”荀子悠道,“既然三個孩子都救回來了,萬妖谷也攻破了,就先回去吧,之后的事,由宗門來處理,你們……” 墨畫卻道:“荀長老,等一下。” 荀子悠一怔,“怎么了?” 墨畫略作思索,緩緩沉聲道: “這附近……應該還有扇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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