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禍起

2026.06.145,54112 分鐘閱讀
程默等人很疑惑,“小師兄,你要這些東西做什么?” 墨畫正色道:“此事事關道廷司機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們,而且沒拿到東西研究下,我也不太確定……” 道廷司機密! 一眾弟子心中凜然。 不愧是小師兄,竟然連道廷司機密都知道。 “可是,”有弟子疑惑道,“加密的書信還好,空白的玉簡,被抹去消息的傳書令……這些應該都沒用了吧。” “沒事,我自有辦法。”墨畫從容道。 “哦哦。” 弟子們有些茫然地點頭。 元磁陣法算是另類的偏門陣法,算是八卦雷系陣法的分支,但游離于正統的,通用的五行八卦陣法傳承之外。 太虛門不教,他們這些弟子,一般也很少接觸,對此知之甚少。 墨畫想了想,又道:“若是找到線索,可以通過道廷司那邊發布懸賞,大家跟著混混,都能賺點功勛。” 通過道廷司發懸賞! 眾人皆是一震。 程默倒還好,他知道墨畫在道廷司有點門路。 其他弟子震驚之余,皆是神色驚喜,再看向墨畫時,眼神又不一樣了,甚至已經帶了一絲敬重了。 世家子弟,仰仗家族勢力,通過家族長輩找道廷司做點事,倒不算什么。 但在宗門里,能靠自己和道廷司牽線搭橋,發布懸賞,意義又完全不一樣了。 更何況好的懸賞,彌足珍貴,都是要靠搶的。 不僅要和同門搶,還要和高一屆的師兄師姐們搶。 很多時候,他們這些資歷最淺的弟子,都只能接些簡單的,或是別人挑剩下的懸賞。 賺的功勛,自然也很微薄。 “小師兄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一眾弟子紛紛答應道。 于是之后的一段時間,隔三差五就有同門弟子,找墨畫“獻寶”: “小師兄,小師兄,我用你教的法子,抓了一只水性極好的盜匪,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塊妖骨,看著像是水妖的骨頭,你看看有沒有貓膩……” “小師兄,你的八卦山石鎧真的好用,那幾個修煉妖功,勁力極大的邪修,拳腳打在我們身上,根本不疼的。這是他們身上帶的一些玉簡,道廷司那邊查了,沒發現什么,小師兄你看看……” “小師兄,我撿了一枚斷劍,不知道有沒有用……” “我抓了一個采花賊,得了一枚玉簡,請小師兄品鑒……” 不出半月,墨畫手里,就得了一堆東西。 雜七雜八的都有。 其中一些的確是魔修的邪器,但魔修落網后,大部分儲物袋都會被道廷司收繳。 帶有明顯魔氣的,也不能帶進太虛門。 所以墨畫得到的,都只是些零碎的,邊邊角角的邪器。 這些邪器,沒什么用處。 不過墨畫能通過衍算,隱隱看到,這些邪器之上,附帶著一些血色的因果。 似乎近期有有兇惡的魔修,在用這些邪器,冷漠地屠殺過修士。 此外,也有一些羊角。 但真的只是普通的羊妖的角,跟大荒邪神,沒什么關系。 宗門令牌也沒有…… 在墨畫的推測中,這些魔修,既然能聚在一起,絕對不會是自發的,至少是有一個小的組織,又或者就是某個魔宗的分支。 若是如此,那大概率會有魔宗令牌。 魔宗令牌,其基本原理應該跟太虛門,或是其他宗門令相似,都以元磁陣法構建底層,拓展功用。 基礎的會有通訊的功能。 若是再高端些,還會有類似太虛門一樣的,藏有宗門諸多珍藏的“功勛閣”…… 若是將這類令牌弄一個到手,那可“研究”的東西就多了。 墨畫心中期待不已。 只可惜,這種宗門令牌,暫時還沒找到。 反倒是傳書令,墨畫得了一個。 幾日后,楊千軍將一枚傳書令,遞給了墨畫,道: “我和程默他們,在乾學州界附近,一個名叫青萍城的二品小仙城里做任務。任務做完了,返程的途中,見一修士鬼鬼祟祟,明顯不像青萍城中修士,便順口問了他幾句話。” “那修士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但目光偶有躲閃,似乎在隱瞞什么。” “我覺得有些蹊蹺,假意離開,實則返回悄悄跟著,最終發現這修士,竟暗中以人皮為面具,喬裝易容,不知圖謀著什么。” “我和程默幾人聯手,將他拿下了,送到了道廷司。別的東西,都被道廷司扣了,只有這枚傳書令,東西都被抹掉了,我就帶回來給你了……” 墨畫接過傳書令,打量了幾眼。 這是一枚,淡綠色,浸著丹藥味和血腥味的傳書令。 神識沉入傳書令,里面果然空白一片,什么都被抹掉了。 一般看來,的確如此。 但墨畫眼眸微凝,深邃的目光一掃,便可看到空白的表象之下,是凌亂的不定磁紋,固定的定式磁紋,以及隱晦而不可磨滅的次雷紋。 雨過留痕,雁過留聲。 萬般表象之下,皆有痕跡,只是有人看不到罷了。 “這枚傳書令,真有用么?”楊千軍見墨畫一臉專注,不由好奇問道。 “嗯。”墨畫點頭,“謝謝楊大哥。” 楊千軍笑了笑,“能幫上忙就好,小師兄不用客氣。” 楊千軍比墨畫年長幾歲,兩人各論各的。 墨畫管他叫“大哥”,他管墨畫喊“師兄”。 回到弟子居后,墨畫就開始著手復原這枚傳書令。 整套流程,墨畫已經駕輕就熟。 燈火明亮的書桌上,擺著陣盤,陣紙和筆墨。 墨畫先將傳書令拆了,謄抄出定式磁紋,再一一記錄下次雷紋,然后在另一副陣盤上模擬。 他從荀老先生手里,得到過一本《定式磁紋注釋》,知道看似抽象復雜的定式磁紋,本質上是一種陣紋形式的“指意文字”。 雖然《定式磁紋注釋》,包羅不廣,僅有一些通用的注釋,但目前也勉強夠墨畫用了。 通過磁紋注釋,墨畫已然能將這些定式磁紋的含義,看明白七七八八了。 他先將定式磁紋,復畫在陣盤上。 而后在此基礎上,模擬次雷紋,以此自行復原出傳書令中,那些被抹消的文字。 隨著磁紋復原,陣法流轉,一個個消失的文字也漸漸顯現了出來。 “四月……十四……” “同宗道友,匯于青萍城……” 后面有什么字缺失了,不知是定式磁紋復刻錯了,還是次雷紋有了錯謬。 墨畫繼續向下推演。 “匯于青萍城……滅……” 墨畫一怔,目光微微凝重,心中覺得不太妙。 他繼續推演,最后兩個字緩緩顯露了出來。 “滿門……” 墨畫一怔,將所有字都連了起來: 四月十四,同宗道友,匯于青萍城,滅……滿門? 墨畫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滅門! 璧山城謝家,火海中修士被屠殺,肢解后,哀嚎,掙扎,痛苦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墨畫的腦海之中。 墨畫有些難以置信。 這群魔修,竟還在籌劃著滅門! 可是……滅誰的滿門? 傳書令上,關鍵的字沒還原出來。 墨畫又將這句,翻來覆去看了看,而后校對了一遍定式磁紋,又檢查了一遍次雷紋,折騰了半天,還是沒用。 只知道魔修這次滅門的對象,就在青萍城,但具體是青萍城哪家哪族,卻一無所知。 墨畫皺了皺眉。 滅門…… 這些魔修,莫非也是邪神的爪牙? 他們滅門的意義在哪? 墨畫將乾學州界的事,一一回想,最后漸漸聯系起來。 二品璧山城,謝家被滅門了。 璧山城附近,建了一座璧山魔殿,魔殿之中,有一尊祭壇。 煙水河畔,昔年的漁村,同樣算是被滅門了。 漁村直接成了邪神的傳道場,夢魘與現實連接,建有一座河神殿,最深處同樣有一座祭壇。 這么說來,“滅門”算是建魔教殿宇,邪神祭壇的前置? 為什么? 墨畫將小漁村里的見聞,又一一思索了一遍,心中有了猜測。 建立祭壇,需要豢養妖魔。 滅門之后,修士的血肉,用來祭煉血肉妖魔。 修士殘存的神魂,用來祭煉成妖魔邪祟。 而魔殿之中,一些陣法,血肉之河,白骨之墻……也都需要以“人”作為“建材”。 漁村是如此。 璧山魔窟還未建成,道廷司攻進去之前,火佛陀也將魔殿的機密,毀了大半,留下的線索不多。 但墨畫估計大差不差。 任何事都有規則,邪神傳道,獻祭,構建祭壇,也必然尊奉一定的流程。 “以萬物為芻狗,以蒼生為‘人畜’,這就是邪神的道……” 墨畫目光冰冷,深深嘆氣。 隨即他又有些疑惑。 在道廷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道廷司內,必有內鬼。 同時,率領這些桀驁而癲狂的魔修,神不知鬼不覺地滅門,也必須有一個同境界中,修為極強大,手段也狠辣的魔頭來帶頭。 之前是筑基巔峰,修行禁術的火佛陀。 可現在火佛陀已經死了,又有誰來做這種事? 墨畫想不出來。 “四月十四,還有四天……” 四天之后,又不知哪家要被魔修滅門了。 墨畫心中微寒。 可他現在已經被“禁足”了…… 墨畫略作思索,便立即傳書給顧長懷道:“顧叔叔,青萍城,四天之后,魔修會滅門……” 顧長懷那邊,沉默了許久,這才傳書過來: “你怎么知道的?” 墨畫剛想回答,忽而一怔。 顧叔叔問:“伱怎么知道的?”而不是問:“你怎么知道?” 這就說明,他在此之前,已然知道這件事了。 墨畫有些詫異: “顧叔叔,你已經知道了?” 顧長懷有些無奈,“抓了幾個罪修,嚴刑拷打,得到了一些線索……” 隨后顧長懷又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道廷司典司,負責周邊治安,緝拿罪修魔修是他的本分,知道這些并不奇怪。 可墨畫一個宗門弟子,足不出戶,是怎么知道魔修的密謀的? 明明這條消息,他也才得知沒兩天。 顧長懷眉頭微皺。 墨畫實話實說道:“我還原了一枚傳書令,在上面看到的……” 傳書令么…… 顧長懷嘆了口氣,心道果然。 陣師確實太離譜了。 他手下這些道廷司修士,累死累活盯梢,盡職盡責打探,還連日連夜用刑審問,這才好不容易,從幾個魔修的嘴里,撬出了這點消息。 結果墨畫這孩子,得了一枚傳書令,解一解,還原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人比人氣死人。 當然,顧長懷心里也清楚。 道廷司做的是“累活”,墨畫做的是“技術活”。 尤其墨畫這種技術活,涉及刁鉆深奧的陣法,實際難度可比他們蹲點盯梢拷問高太多了。 顧長懷又嘆了口氣。 他都不敢想,墨畫這孩子將來長大后,陣法水準能匪夷所思到什么地步。 “你別跟其他人說,免得走漏了風聲,打草驚蛇。”顧長懷叮囑道。 “嗯嗯,我明白的。”墨畫點頭答應,而后又問,“顧叔叔,你知道魔修想要滅門的,是哪家么?” 顧長懷略微遲疑,回答道:“還沒查到。” “那道廷司打算怎么辦?”墨畫問道。 顧長懷沉默。 墨畫便道:“不用說太多,能說的透露一點點就成。” 顧長懷怔忡片刻,嘆道: “滅哪家無所謂……” 墨畫便明白了,“布下天羅地網,甕中捉鱉,只要魔修進城,意圖殺人滅門,就反過來圍剿他們。” “所以他們究竟想滅誰的門,知不知道也都無所謂。” “是這樣么,顧叔叔?” 顧長懷:“……” 你都說完了,我還說什么? “差不多吧。”顧長懷含糊道。 墨畫想了想,忽而道:“顧叔叔,青萍城是二品仙城,也不算小,你們道廷司人手不夠吧……” 顧長懷警覺道:“你想做什么?” 墨畫悄悄道:“我給你找點幫手?” 顧長懷不屑,“這種事不必你操心,你安分在宗門里待著,好好修行,多學陣法,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道廷司雖人手不算充裕,但也還沒到要請你幫忙的地步……” 墨畫默默道:“乾學州界附近,二品仙城,魔修匯集,圖謀滅門,他們敢做這種事……” “道廷司內部,肯定有內鬼吧。” “顧叔叔,你真放心用道廷司的人么?” 顧長懷被墨畫問得沉默了。 內鬼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 而若要在青萍城埋伏,甕中捉鱉,必然要動用大量人手。 除了顧家修士以外,必然還有其他道廷司修士。 顧家修士還好,他知道知道根底,可其他道廷司修士,是黑是白,心底藏著什么,就很難說得清了。 顧長懷沉思片刻,便問墨畫道: “你哪來的人手?” 他心中的確好奇。 墨畫自豪道:“都是我太虛門的同門,跟我很熟,成分也很清白,至少比道廷司要干凈。” 而且還都喊我“小師兄”。 顧長懷目光怔然,有些吃驚。 墨畫這孩子在太虛門的關系和人脈,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不過顧長懷還是顧慮道:“不行,太危險了,那些魔修,至少都是筑基中后期。” 墨畫道:“沒事,他們不正面交手,只要幫忙結成羅網,守住外圍,撿撿漏便是。” 正面這種危險的事,肯定還是身經百戰,且經驗豐富的道廷司執司去做。 顧長懷微微頷首。 這樣倒也還湊合…… 顧長懷琢磨了一下,又道:“你是不是想給他們賺功勛?” “當然!”墨畫理直氣壯道,“天下沒有白吃的雞腿!” 墨畫又道:“……更何況,我跟顧叔叔你熟,平時白打工就算了,吃點虧就吃點虧了。” “但他們又不一樣,都是世家子弟,也都是要面子的,出去一趟,不賺點功勛,豈不是說不過去?” 顧長懷撇了撇嘴。 這小破孩,滿嘴扯淡。 平時也沒見他白打過工,更別說吃什么虧了,大多數都是他讓別人吃虧。 “行吧。”顧長懷嘆道。 墨畫小心翼翼問道:“那能給多少功勛?” 顧長懷道:“兩百。” 墨畫搖頭,“至少四百。” 顧長懷有些頭疼。 經歷過一番不情不愿的討價還價之后,最后的功勛,定在了三百。 墨畫已經盡力了。 作為“小師兄”,他只能做到這里了。 不過對一般弟子來說,三百功勛也不是個小數目了。 次日,中午在膳堂吃飯,墨畫便悄悄對程默道:“有個大差事,要五十來人,事成之后,每人三百功勛。” 程默心中一震。 五十人,每人三百功勛,這可真是個大差事! “小師兄,哪里來的差事?”程默也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墨畫道:“具體的我暫時還不能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但這個差事,風險比較大,一定要找老手。” 程默點頭,“這是自然。” “還有,”墨畫想了想,又補充道:“要找相熟的,知根知底的,不能走漏風聲。” “除此之外,盡量找乾州之外的世家子弟,與乾州本地世家,瓜葛不大的。” “如果是乾州本地世家,那一定要關系很好才行,譬如郝玄那樣的。” 程默心中疑惑,但他素來相信墨畫。 墨畫說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多余的不能問就不問。 “放心,小師兄,”程默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之后程默就暗中去找人,一共找了五十弟子。 除了司徒劍、楊千軍、郝玄、易禮這幾個相熟的,其他的大多也都是有過交情,人品信得過的弟子。 而三百功勛,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們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墨畫神識一動,將所有人都掃視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人手就夠了。 之后墨畫故技重施,和道廷司內部的顧長懷“勾結”,里應外合,憑借著極其敏銳的神識,在約定的時間,當著一眾師兄師姐的面,“眼疾手快”地搶了一個功勛量龐大,但描述含糊,意義不明的懸賞。 就像在一群餓狼面前,叼走了一大塊肥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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