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搶回來

2026.06.145,52912 分鐘閱讀
這一百多點功勛,也不是個小數目,自己倒還好些,畢竟還有陣法可以填補,但程默他們可就白跑一趟了。 宗門弟子多,任務少,功勛寶貴。 程默他們經驗又淺,想賺這一百多功勛,可不大容易。 自己作為小師兄,不能讓自己的“小師弟們”吃虧。 更何況,好不容易抓到的過江龍,卻被斷金門仗勢欺人給搶走了,若是傳出去,必然有損于太虛門的名聲,認為太虛門怕了斷金門。 個人榮辱事小,宗門顏面事大。 為了宗門顏面,這口氣怎么也要爭回來! 墨畫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程默幾人一愣,隨后眼眸都亮了起來,之前的失望一掃而空,精神也振奮了起來。 只是幾人想了想,還是有些不安。 “墨畫……我們打不過他們吧……” “是啊,對面七八個,還都是筑基中期……” “放心,”墨畫道,“我剛剛隱身看到了,他們兵分兩路,一隊跟著那‘金草包’耀武揚威地走了,另一隊只有兩人,押著過江龍往道廷司去了。” 程默幾人神色一喜。 墨畫盤算道: “兩個筑基中期,但修為不深厚,算是同境界里比較弱的,看他們的模樣,一臉虛浮,是慣常‘仗勢欺人’的,真刀真槍廝殺的經驗,估計也不多,應該好對付……” 之后墨畫小聲安排道: “我到時候偷偷跑到前面布陣法,炸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然后大家一起上……” “也不要下太狠的手,不能弄出人命,不能給宗門,還有自己惹麻煩……” “畢竟我們是講原則的,只講個‘禮’尚往來,他們搶我們的,我們再搶回來,而不是真的跟他們有仇,要置他們于死地。” “所以下手克制點,打個半死就成……” 墨畫一臉和善地說道。 程默幾人:“……” 墨畫說完了,起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對程默等人道: “你們弄個黑布,把臉蒙上。” 程默一愣,“蒙臉做什么?瞞著他們嗎?” 司徒劍也疑惑道:“就算蒙著臉,他們也肯定能猜到,是我們下的手吧……” 畢竟雙方剛起過沖突,現在就去搶人。 斷金門那些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會懷疑到自己這些人的頭上。 墨畫一本正經道:“這是一種‘禮儀’,面子上的功夫,總歸是要做一下的。” “我們蒙面,至少尊重了他們。” “若不蒙面,明目張膽地搶,說明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里,這就太不禮貌了。” “再者說,我這也是為他們好……” “你們想想,兩個筑基中期,要是知道自己被一群筑基初期的弟子明目張膽地搶了,他們心里得多難過……” 墨畫嘆了口氣,一副為他人考慮的體貼模樣。 郝玄恍然,點頭道:“小師兄,你心地真好!” 程默三人一時語塞。 郝玄這傻孩子,是不是對“心地好”這三個字,有什么誤解…… 不管怎么說,計劃就定下來了,幾人啟程出發。 斷金門的金公子幾人,的確分了兩路。 其中兩人正押著看似“奄奄一息”的過江龍,沿著林邊的小路,往附近的道廷司走去。 墨畫很快就追上了這兩人,而后給了程默幾人一個眼神。 程默幾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之后墨畫一人施展小五行匿蹤術,繞到這兩個斷金門弟子的前面,提前在一里之距的路面上,布下了二品地火陣。 他沒布殺傷力太強的陣法,以免要了這兩個斷金門弟子的性命,既造了殺孽,也給自己和程默他們惹麻煩。 斷金門弟子,看著雖壞,應該也還壞不至死。 墨畫牢記自己“普通”陣師的身份,然后開始一板一眼地埋陣盤,放陷阱,掩蓋蹤跡。 過了一會,斷金門那兩個弟子,果然就押著過江龍,從遠處過來了。 墨畫躲到一旁,就聽腳步聲越來越近,與此同時,還有兩人的埋怨聲: “……苦差事總讓我們做……” “他娘的……” “知足吧,沒讓你做更‘臟’的活,就不錯了……” “也是……”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也能上‘船’……” 另一人壓低聲音譏笑道,“你什么出身?幾品世家?那船也是我們這等身份能上的么?” “媽的,看著心癢……” “你別亂來。” “我知道,我就是饞一下,媽的那種貨色,一輩子能玩上一次,也算死而無憾了……” “別想了……” 墨畫皺眉。 上“船”? 什么船? 他略作思索,腦海中忽然冒出了漁修口中說過的三個字:胭脂舟。 “這個胭脂舟,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跟金公子……又或者說,跟這些斷金門弟子有關系?” 墨畫目露思索。 便在此時,押著過江龍的兩人斷金門弟子,已經走到了墨畫布的陷阱前。 此時天色已暗。 兩人只顧聊天,根本沒意識到,好端端的路上,已經被人提前布下了陣法。 這兩個斷金門弟子正走著,忽然不知踩到了什么,地面一紅,“轟隆”一聲,爆炸聲響起。 洶涌的火光猛然迸發出來,將這二人,還有正被押解著的過江龍直接吞沒。 墨畫記得,這過江龍吃了金公子給的一枚丹藥,傷勢已經有所恢復,是個隱患。 所以這個陣法,就連他一起炸了。 陣法爆炸之后,遠處埋伏的程默幾人,便立馬催動身法,趕了過來。 幾人臉上蒙著黑布,一起出手,槍棒劍斧齊出,對著這兩個斷金門弟子,還有過江龍三人就是一頓胖揍。 墨畫在旁邊恰到好處地補了幾記法術。 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三人就被拿下了。 兩個斷金門弟子鼻青臉腫,一臉驚惶。 過江龍口吐鮮血,更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一行人走著走著,突然陣法就爆炸了,而后就被人圍毆了,突然就被人制伏了。 一個斷金門弟子抬起頭,從一片青腫,還流著血的眼縫中,看向程默幾人。 見程默這幾人,臉上都蒙著黑布,這弟子不由驚怒道: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我們可是……斷……” 楊千軍用繩子塞住了他的嘴,不讓他亂叫。 另一個斷金門弟子,左眼腫了,但右眼完好,趁著夜色勉強看去,雖看不清偷襲之人黑布下的臉,但卻能見到一雙大斧頭,一柄靈劍,一根長槍。 瞬時間他便明白過來了。 “你……伱們是!” 那幾個太虛門的臭小鬼!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郝玄就是當頭一棒,把他給敲暈了,而后走到另一個斷金門弟子旁邊,也給敲暈了。 這是小師兄的吩咐。 打悶棍要干脆,要徹底,要讓人失去反抗。 郝玄銘記在心。 這樣一來,夜色朦朧的小路上,就只剩下過江龍一人了。 他此時也認出來了,這幾個蒙面的修士,正是之前偷襲自己的,那幾個可惡的宗門小鬼! 這也更加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想。 漁網設伏,陣法制敵,進退有度,步步緊逼。 如今趁著夜色,還殺了個回馬槍偷襲。 就憑這幾個小鬼,絕對做不到這些,必然有人在暗中指使。 過江龍嘴角含血,神色凝重,咬著牙道: “究竟是誰,指使的你們?” 程默幾人不說話,帶著黑布面罩,像是四個“土匪”一般,將過江龍團團圍住。 過了一會,寂靜的小路上,有腳步聲響起。 暗中指使的人來了! 過江龍心中一悸,抬頭看去,卻發現面前什么人都沒有。 過江龍神色一怔,正自困惑之時,而后瞳孔一縮。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浮現了一個人影。 “小孩?” “不,不是!” 這道人影并不大,看著有些弱小,面容一片漆黑看不真切,身形融在黑夜之中。 看著像是一個小修士,但卻給人帶來詭異的,神識上的壓迫感,宛如一個幼年的…… 小妖魔。 過江龍知道,他也親眼見過,這世間有些“人”,其實并不能算作“人”了。 它們身上,寄宿著可怕的東西…… 過江龍心底有些顫抖。 此人頭上也帶著黑布,看不見面容。 甚至過江龍并不確定,那黑布遮蓋下的面容,究竟是人,還是其他妖魔的相貌…… 因為心思縝密如妖者,不可能真是個小修士。 而后過江龍就發現,這個看著像是“人”的小修士,在以冰冷的神識,打量著自己…… 過江龍心中惴惴不安,過了片刻,他便聽到一個稚嫩得有些詭異,清脆但又有些殘酷的聲音道: “斷了手腳,帶走吧……” 過江龍瞳孔睜大,還欲掙扎,卻發現自己手腳之上,猛然傳來劇痛,似乎真的被人割斷了。 而后后腦勺又挨了一棍子,他便徹底暈了過去。 程默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太確定,便問墨畫: “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墨畫嚴肅道:“對壞人仁慈,才是真正的殘忍!所以對壞人下手,該狠一定要狠!” 程默想了想,點頭道:“也對。” 司徒劍幾人沉思片刻,也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想著這大概也是墨畫,從那位道廷司的典司叔叔身上學來的經驗。 道廷司天天對付罪修,經驗豐富,他們若都這么做,想來應該是沒有錯的。 至此事情辦完了,過江龍也到手了。 程默幾人將兩個斷金門的弟子,丟進草叢。 他們受了傷,又被打蒙了,但也不致命,過一陣就醒了。 之后眾人就準備將“過江龍”,押到道廷司領賞了。 墨畫原本是打算,讓過江龍跪一下自己的“陣法鐵板”,看能不能問出一些東西來的。 但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 那個金公子再三告誡,讓過江龍守口如瓶,任何人問都不開口,就算用了刑,估計也未必能撬開他的嘴。 甚至有可能,還會逼得他自殺。 過江龍是名單上的人。 那份名單上的修士,如今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也不多了。 這條過江龍明顯是個重要角色,要省著點用,說不定還能釣到大魚。 而且用陣法逼供,太過張揚了。 墨畫也不想給過江龍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 過江龍還有一個儲物袋。 墨畫也翻了下,但里面沒有特別重要的東西,連傳書令之類的機密玉簡也沒有。 要么最近風頭緊,過江龍不敢把機密之物帶在身上。 要么就是被金公子收走了。 不過倒是有一個東西,墨畫挺感興趣,就是過江龍修的水系功法《白浪訣》。 準確地說,這是一套功法。 除了功法本身,還有配套的白浪身法,以及些許趨避水妖的秘法。 功法墨畫修不了,但身法和秘法,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這些東西,程默他們不需要,于是墨畫就堂而皇之地“貪墨”掉了。 之后斷手斷腳的過江龍,就這樣被墨畫幾人送進了道廷司。 辦完手續,交接之后,為免節外生枝,再遇到斷金門的人,墨畫眾人就乘著馬車,踏上了返回太虛門的路了。 馬車上,程默等人雖然疲憊,但神情雀躍。 這一趟雖然有些波折,但最后也算是報了仇,抓了過江龍,功勛也賺到了。 而斷金門他們也不怕。 在外面偶然被碰上,斷金門人多勢眾,他們這才不得不退一步。 可只要回到乾學州界,大家都有宗門,都出身世家,在宗門之內,更有長老和教習盯著,根本不怕斷金門尋釁。 想到這次任務,無論接懸賞,還是最終完成任務,都多虧了墨畫,程默便有些不好意思道: “墨畫,要不你拿兩百點吧,我們一人一百就夠了。” 其他人也都附和著點頭。 沒有墨畫,他們可能一點功勛都賺不到。 墨畫搖頭道:“說好了一人一百二,自當言而有信,再者說了,沒有你們幫忙,我一個人也抓不住過江龍。” 程默幾人聞言感激不已。 楊千軍看著墨畫,目光也更加欽佩。 “那行,回去我們請你大吃一頓!”程默道。 “嗯嗯!” 吃飯這種事,墨畫倒是來者不拒。 之后夜色沉沉,馬車悠悠。 程默幾人倦意襲來,就原地打坐,閉目養神了。 墨畫坐在窗口,看著外面蒙蒙的夜色,想著這一趟的見聞,心思浮沉。 過江龍跟金公子認識,而且聽語氣,兩人關系很密切。 過江龍提到了“歃血名單”…… 這個名單,莫非就是自己從蔣老大手中得到的,那份罪修名單? 這么說來,這個名單真的不是蔣老大的。 不是蔣老大的,那他又是從哪得來的? 墨畫皺眉,將遇見蔣老大的前因后果,以及所見所聞都回想了一遍,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名單,應該是蔣老大偷來的。 蔣老大曾是斷金門弟子,但他應該是邊緣弟子,學不到核心劍訣,心有不甘,便想著去偷。 偷的話,只能找核心弟子去偷。 而他這一偷,不小心偷出了兩枚玉簡。 一枚是《斷金御劍訣》,另一枚就是《歃血名單》。 這兩枚玉簡,都是斷金門的傳承玉簡,上面的“封紋”,蔣老大作為斷金門弟子,應該有辦法解開。 但是“歃血名單”內部的密紋,蔣老大肯定解不開。 解不開密紋,就看不到名單。 蔣老大大概以為,這個“名單”玉簡,只是一枚簡單的“加封”后的空白玉簡。 所以,他在里面…… 寫了日記…… 至于“名單”的事,他可能根本是一無所知。 估計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這一份如此重要的加密的“歃血名單”上,寫下了自己的日記…… 那么問題又來了…… 這些玉簡,蔣老大到底是從誰哪里偷來的? 墨畫目光微凝。 莫非是……那個“金公子”? 墨畫又根據自己的經驗,漸漸腦補了一些因果: 無論是斷金御劍訣,還是歃血名單,這兩枚玉簡都是極為珍貴的,不是一般弟子能有的。 這個金公子,顯然就不是一般弟子。 玉簡在他手里,似乎也合情合理。 而蔣老大能從金公子身上偷玉簡,有可能這兩人在一定程度上,是“熟人”。 蔣老大為金公子做過事。 但蔣老大那個修為,必然也是個邊緣人。 所以他為了提升自己,努力奮斗,就兵行險著,偷了金公子的劍訣,有了壓箱底的手段,然后自己出來單干。 所以這斷金御劍訣,不到生死關頭,蔣老大不會用出來。 而這歃血名單,他壓根就什么都不知道,無知者無畏,所以也沒有露過餡。 隨后墨畫心中又生出了一個疑惑。 那么,蔣老大叛門之后,聚攏團伙,招攬“兄弟”,做拐賣修士的行當。 金公子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好像也不太可能…… 可若知道,金公子會放任蔣老大這么做? 還是說…… 墨畫目光微沉。 這個蔣老大就是在金公子的“授意”下,才叛出宗門,做一些不法的勾當。 只是金公子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這個蔣老大偷了他的玉簡。 甚至直到最后,這個蔣老大,在傲慢的金公子眼里,可能都是個邊緣化的“狗腿子”,是個拐賣修士的“工具人”…… 而蔣老大拐賣修士,若是有金公子在暗中支持,運籌接洽。 那這金公子,莫非就是…… 那些黑衣人販子中的一員? 墨畫目光越來越凝重。 乾學州界十二流之一,堂堂斷金門的核心弟子,世家嫡系,有可能是販賣修士的幕后推手…… 而且他背后,還有所謂的“公子們”…… 這些事,斷金門知不知道? 其他宗門呢?他們知不知道? 乾州各大世家知不知道? 世家之中,那些窺測天機的老祖宗,莫非一點都算不出么? 墨畫眉頭緊皺,看向車窗外沉沉的黑夜。 他隱隱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孕育著。 一片繁華的表象下,乾學州界的陰暗,似乎也要一點一點,浮出水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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