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火球禁術

2026.06.147,20815 分鐘閱讀
墨畫頭皮發麻,但還是笑道: “尊者,你太客氣了,我自己回宗門就行了,不勞你送我了。道廷司在抓你,你還是趕緊逃命去吧……” 火佛陀目光微凝,嘴角含笑,“那日冒充‘元大師’,與我說話的人,果然是你!” “不是!” 墨畫矢口否認。 但火佛陀已經認定了他。 “在祭壇中,竊我魔道轉煞真訣,和隕火禁術秘法的人,也是你吧。” 墨畫一臉茫然,“尊者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懂……” 火佛陀眼皮顫動。 他活這么久,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小施主”。 墨畫靦腆笑道: “尊者,你要是不走,讓我走唄……” 火佛陀深深吸了口氣,冷聲道: “伱覺得,你走得了么?” 眼看火佛陀不放過他,墨畫嘆了口氣,無奈道: “你不找我顧叔叔的麻煩,跟我一個孩子,較什么勁呢?” “不!” 火佛陀目光銳利,“顧長懷遠不及你……” 墨畫一怔。 “今日殺不了顧長懷,他日我還可以殺……” “但你不同……” 火佛陀死死盯著墨畫: “你神識強,隱匿強,陣法強,行跡捉摸不透,手段詭異莫測,心思詭計多端……” “而你不過筑基初期修為,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火佛陀目光之中有著冰冷的殺意: “灑家總有預感,今日若不殺你,怕是早晚會死在你手上!” 墨畫眼皮直跳,勉強笑道: “尊者,你太高看我了,我資質很差的,不值得你這么重視……” 火佛陀卻早已堅定了殺心。 他緩緩向墨畫走來,慈悲的面容上,露出冷漠的笑容。 “小施主,你偷了我的隕火術,怕是還不知怎么用吧……” 火佛陀緩緩伸手向前,身上邪力翻涌,火焰升騰。 “我現在便教教你……” 而在火佛陀伸手的瞬間,墨畫也抬手一點,顯化陣法。 火佛陀見狀,瞳孔一縮。 這次他看清楚了。 墨畫手指一點,便有靈墨破空,在地上迅速蜿蜒,凝成陣紋,結成陣法。 神識御墨,點地成陣?! 火佛陀倒吸一口涼氣。 這到底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布陣手法? 莫說是元大師,在他此生所見,乃至所聽聞過的所有陣師中,都不曾有人,能如此輕而易舉,不拘限制地布下陣法。 此子,必須要死! 否則的話,一旦他修為再高一些,陣法再強一些,必然會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強敵! 火佛陀殺心大熾。 他的腳下,陣法生成,結成艮山陣,將他困在原地。 但不過瞬間,火焰猛然升騰,便將艮山陣徹底毀去。 陣法被毀,墨畫轉身撒腿就跑。 打不過! 趕緊逃! 火佛陀冷笑一聲,繼續追上去,可剛走幾步,腳下便又激活了一道道陣法,阻礙了他的身形。 火佛陀這才知道,適才與這小鬼說話,他并沒有閑著,而是在地上,悄無聲息地畫了這么多陣法,用來拖延自己。 “果真是個陰險的小鬼……” 火佛陀冷哼。 他將邪力催生到極致,密集的火雨向四周席卷而去,一陣爆炸后,便將附近墨畫布下的陣法,盡數摧毀。 而后他身如烈火,猛然向墨畫追去。 墨畫嚇了一跳,立馬給顧長懷發消息: “顧叔叔,救我!!” “火佛陀要殺我!!!” 然后他再回頭一看,火佛陀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是筑基前期,火佛陀是筑基巔峰。 修為差距太大。 而他的逝水步雖然精湛,但只擅長方寸間的騰挪閃避,長距離的追趕逃命,并不算特別厲害。 眼看著就要被火佛陀追上,墨畫身如流水,立馬急轉,自火佛陀身邊閃開,轉身向左側的山林跑去。 火佛陀撲了個空,轉而皺眉。 這個身法……究竟是什么來歷? 第一次碰面時,墨畫就依仗著身法,從樵老六幾人手里,逃脫了性命。 那時火佛陀沒出手。 他還以為,是樵老六他們不擅身法,這才讓墨畫走脫。 但此時他親手來抓人,親身體會了下,這才發覺,這門水系身法,比他之前預想得要棘手很多…… “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看著很弱,但又極難殺…… “那就更不能留他了……” 火佛陀冷冷道。 墨畫施展逝水步,鉆進了山林,火佛陀也跟了進來。 有了山石和林木阻礙,墨畫的身法更易發揮,火佛陀雖能追上墨畫,但短時間內,卻抓不住,更殺不了他。 施展的法術,要么打不中,要么就是被山林阻隔。 火佛陀目光含煞,殺意又重了一分。 墨畫以身法周旋了一會,忽而找準機會,人影一閃,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身形漸漸消失不見了…… “果然是……五行匿蹤術……” 火佛陀目光一凝,隨后冷笑一聲,自懷中取出一塊水銀靈鏡。 靈境之上,銀光四溢。 火佛陀以靈鏡一探,便見山林之中,多了一道淡淡的小影子。 他伸手一拂,數點火雨,便挾著隕火,如飛鏢一般,直射而去。 那小小人影一閃而逝,躲過了火雨。 火雨“轟”地一聲,落在山石上,融出了數道深深的洞痕,冒著焦化的白煙。 一擊不中,火佛陀冷哼一聲,繼續以靈境試探,尋找墨畫隱匿的身影。 墨畫心中無語。 堂堂火佛陀,為了抓自己這一個小修士,至于這么針對么? 又是埋伏。 又是堵路。 還備了專門的靈器,來克制自己的隱匿。 他滅謝家滿門,怕也只是隕火一燒,大殺四方,都不一定費這么多心思…… 不過事到如今,墨畫也沒辦法了。 他只能期盼顧叔叔早點趕來救自己了。 這樣他才有脫身,或是反擊的余地。 在此之前,就只能盡量想辦法,和火佛陀周旋,拖延時間了。 而此時,在另一條路上。 顧長懷正騎著馬,從璧山城返回乾學州界。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火佛陀的逃跑路徑,不經掩飾,太過耿直了。 有點像是在混淆視聽。 顧長懷又想到墨畫,是一個人回宗門,不自覺地,就有些憂心忡忡。 所以他便一個人,想回乾學州界看看。 行至一半,忽然傳書令有動靜,顧長懷取出一看,便見到墨畫發的那幾條信息: “火佛陀要殺我!” 顧長懷心中大震,幾乎喘不過氣。 火佛陀! 他在追殺墨畫! 傳書令后面,還附了清城山的一個地點。 顧長懷深吸了一口氣,立馬縱馬狂奔,向墨畫的地點全力趕去。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調集附近所有的執司,讓他們趕往清城山。 全力搜山,圍殺火佛陀! 夕陽西下,夜色漸沉。 靈馬越跑越快,兩方的景色幾如殘影。 顧長懷看著遠方,心急如焚,低聲喃喃道: “小子,可別死啊……”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瞬就到了半夜。 墨畫跟火佛陀,在山里玩了大半夜“捉迷藏”。 墨畫累得氣喘吁吁。 火佛陀也一臉難以置信。 抓不到…… 無論怎么都抓不到。 盡管自己是筑基巔峰修為,還特意準備了破隱的靈器,但在山勢復雜的山里,根本抓不到這小鬼。 明明是陌生的荒僻的山林,但這小鬼就仿佛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樣。 身法好,會隱匿。 什么地方都能躲。 有時甚至會利用妖獸,來驅虎吞“狼”,阻礙自己。 這讓一向習慣了簡單粗暴,大殺四方的火佛陀,很不適應。 這個小鬼,不會是‘妖獸’變的吧…… 往山里一鉆,就像魚游入海,隼鳥飛天一般。 失算了…… 火佛陀心中暗罵。 他原本以為,自己得了訊息,只要將這孤身一人的小鬼堵住,破了他的隱匿,以自己的修為,虐殺一個筑基前期的小鬼,還不是輕而易舉。 但萬萬沒想到,這小鬼竟如此棘手。 哪里有一點筑基前期修士的樣子? 但越是難殺,就越要殺! 現在殺不掉,真讓他躲進乾學州界,修到筑基中期,乃至后期,那還了得? 那時再殺他,更不知是何等匪夷所思的難度。 火佛陀雙目赤紅如火。 “必須殺!” 就算是耗,也要將這小鬼耗死。 他不過筑基前期,一直用身法和隱匿,也總有靈力耗盡的時候。 到時他躲不了,也隱不了身,自己便可將他活活燒死,焚成灰燼,以泄心頭之恨。 另一邊,墨畫也很是無奈。 這個火佛陀,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一定要追殺自己。 自己都帶著他,在山里兜了這么多圈子了,他還不放棄。 仿佛自己跟他有殺父之仇一樣…… 堂堂魔窟的頭目,心胸也太狹隘了。 要不是自己是個經驗豐富的小獵妖師,是個陣法高超的小陣師,身法又好,還會隱匿,人也聰明,肯定就被他逮住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墨畫趕緊給顧長懷傳書: “清城山南面懸崖,右側山道,顧叔叔你快來……” 對面沒回復,不知是不是在趕路。 墨畫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和火佛陀玩“捉迷藏”了。 好在這本就是晚上,山中夜色很深,又到處有妖獸,墨畫攪渾局勢,還能渾水摸魚。 他會隱匿,可以融于黑暗。 而火佛陀不行。 他走在山里,就像一團明火,到哪都很明顯,也很容易驚擾到妖獸。 這就犯了妖獸的忌諱。 一些二品高階妖獸,就會與火佛陀廝殺,這樣一來,反倒幫了墨畫的忙。 就這樣,一直耗到大半夜。 墨畫還是被火佛陀追上了。 火佛陀神色冷漠,繼續下狠手,向墨畫殺去,墨畫還是利用身法和隱匿術來周旋。 可與火佛陀耗的時間太長,墨畫的動作,已經慢了不少了。 火佛陀目光一亮。 “臭小鬼,也該死了……” 他一拂袖,凝成一道火光,向墨畫劈去。 墨畫拼盡全力,雖是躲了過去,但靈力耗得差不多了,身法不穩,摔倒在了一邊,身形有些狼狽。 但墨畫還是咬著牙,爬了起來,向另一處狹隘的山谷跑去。 “自尋死路。” 火佛陀冷笑,繼續跟著墨畫,追進了山谷。 眼看墨畫在劫難逃,火佛陀又揮出一記火刀。 黑夜之中,紅色的火刀十分顯眼,充滿殺意。 就在這記火刀,即將劈刀墨畫身前之時,兩側突然飛出幾記風刃,將這記火刀,徹底抵消。 火佛陀一怔,轉頭一看,就見顧長懷正站在遠處,俊美的目光之中,滿是殺意。 而墨畫則用盡力氣,激發了陣法。 入口轟隆一聲,亂石落下,將山谷徹底封了起來。 火佛陀這便明白了。 自己又被這小鬼算計了。 假裝不敵,將自己一步步引過來,然后再將山谷封住。 而山谷之中,有一個強敵正在等著自己。 這個山谷,不是逃不出去。 但無論是攀巖,還是破開入口,都要花時間,至少在強敵虎視眈眈之下,是沒那個空閑逃出去的。 也就是說,他和顧長懷,只能活一個。 至于那個小鬼…… 火佛陀四處環顧,目光一沉。 又不見了…… 又是他媽的隱匿術! 火佛陀不勝其煩,但他也顧不上墨畫了。 接下來,大戰一觸即發。 顧長懷也知道,這可能是最后一次殺掉火佛陀的機會。 若是再殺不掉,一旦他逃出生天,突破境界,晉階金丹,以后再想殺他,就難如登天了。 畢竟他修的可是可怕的禁術。 火佛陀也無所畏懼。 此地在乾學州界邊緣。 若是進了五品乾學州界,顧長懷無所顧忌,動用金丹法寶,自己必然不是他的對手。 但在此清城山中,仍有二品限制。 萬一顧長懷壓制不住修為,貿然動用金丹之力,那死的,就是顧長懷了。 自己也能提前一步,以他顧長懷的血肉,煉化禁術,增長煞氣。 還有那個小鬼…… 顧長懷只要一死,沒人護持,他也必死無疑! 自己就是用隕火術,一寸一寸地炸,也要把他給炸出來,挫骨揚灰! 火佛陀雙臂一展,漫天火雨。 顧長懷折扇一揮,風卷如刃。 而后片刻的功夫,風火席卷,宛若火孔雀開屏。 靈力與邪力對轟,法術絞殺不斷,爆炸此起彼伏。 遠處的墨畫,看得心驚膽戰。 好在這山谷還算大,他也躲得比較遠,所以暫時還不受波及。 他抓緊時間,打坐休息,回復神識與靈力。 墨畫一邊休息,一邊提防著遠處的動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墨畫睜開眼,發現激烈的交戰,還在持續,而天色已經微白。 神識和靈力已經完全恢復的墨畫目光微冷。 過了子時,便是第七天。 也是休假的最后一天。 七天之內,火佛陀必須要死! 被火佛陀堵路追殺,不得不狼狽逃竄了一夜的墨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想送我一程?” “我先送你上路!” 墨畫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火佛陀,瞳孔瞬時漆黑,如同蒙上一片深沉的夜色。 另一邊與顧長懷廝殺許久的火佛陀,瞬間察覺不對。 他感覺,自己周遭的煞氣,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怎么回事?” 火佛陀心中凜然。 自己休養之后,煞氣早已恢復,又怎么會突然“失控”? “莫非是……” 火佛陀環顧四周,果然發現了一邊的墨畫。 墨畫整個人的氣息,十分詭異,但因為籠罩在夜色中,身形暗沉,根本看不清什么。 而下一刻,墨畫瞳孔的漆黑之中,露出了一絲白色氣機。 天機衍算受詭算加持,強行逆轉天機,因果倒行。 火佛陀只覺得周身氣機一亂,似乎有什么鎖鏈,被強行扭曲,而他周身的煞氣,竟不可控地開始逆轉…… 煞氣逆轉?! 火佛陀臉色蒼白。 這個小鬼,他怎么會的? 這種高深的魔道轉煞之法,他究竟是從哪學的?! 他是魔煞宗的真傳弟子? 不,不可能…… 這小鬼不是魔修…… 火佛陀心思急轉,忽而一怔。 《魔道轉煞真訣》被這小鬼偷去了…… 他不會是……現學的吧?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 火佛陀只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差點破碎。 不待他細想,逆轉的煞氣,已經侵襲了他的全身。 這些他殺了不知多少人,修行而來的煞氣,如今被因果逆轉,倒行逆施,全部涌入了他自己的神識。 傷人必傷己。 火佛陀的臉色,陡然黑灰一片。 他的神識,也充滿了煞氣,遍布猙獰的怨念和可怖的哀嚎。 顧長懷不知發生了什么,但見火佛陀被煞氣反噬,便立馬痛下殺手。 風刃卷集,凝成龍卷長槍,向火佛陀的胸口轟殺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火佛陀恢復了一絲清明。 眼見風刃襲來,火佛陀雙臂交疊,雙目血紅,厲聲嘶吼,將全部邪火交織,凝成火盾,擋在身前。 龍卷長槍,與邪火盾牌撞擊。 靈力與邪力割據,風與火交織,周圍的山石,也遭靈力碾壓,寸寸化為齏粉。 待靈力波動消散。 火佛陀身上的袈裟,已經破爛不堪。 他的雙臂,滿是細碎的,被風刃割傷的血痕,顯然傷勢不輕。 而另一邊的顧長懷,氣息也微弱了不少,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山谷之中,陡然安靜了下來。 顧長懷的目光有些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火佛陀低沉的笑聲響起。 “好啊,好……” “將我逼到這個份上……” 火佛陀聲音冰冷,漸漸不似人聲。 “事已至此,那我便舍了這身人皮,徹底皈依尊主……” 話音未落,火佛陀便不知何時,取出一枚龍眼大的血丹。 血丹如同血肉煉成,還在微微顫動。 火佛陀一把將丹藥,塞進嘴里。 他速度極快,顧長懷的風刃,還有墨畫的火球,都沒來得及阻止。 丹藥入口,火佛陀便神色猙獰。 他的胸口,兩枚火焰心臟,猛然搏動,已有了邪道法寶的雛形。 火佛陀的肉身,也快速膨脹,轉眼又高了兩尺。 污穢的業火,焚遍全身。 他的臉上,皮肉盡被燒毀,如同被烈火毀容一般,猙獰不堪。 與此同時,他的氣息又攀升了一截。 “顧長懷……” 火佛陀的聲音,沙啞而可怖。 “今日你不動用金丹之力,死的就是你,可你若用了金丹之力,死的還是你……” 火佛陀手掌一揮,一道猩紅鬼面火刀,便破空而出,氣息駭人,殺向顧長懷。 顧長懷神色凝重,折扇一揮,凝成風盾去擋,但根本沒擋住。 風盾被火刀劈散。 顧長懷后退幾步,吐出一口鮮血。 他咬牙道:“你這個孽畜……連人都不做了……” 火佛陀冷笑,“你說的‘人’,是指那一身‘人’的皮囊么?” “這世間,披著這身皮囊,行妖魔之事的人還少么?” “披著人皮的‘人’,有時候可比畜生還畜生……” 顧長懷面帶怒意,重又激發風刃,向火佛陀殺去。 可這次火佛陀避都不避,任風刃加身,劃開他的血肉,破開他的皮囊。 轉瞬間,這些血肉,重又恢復如初。 “血肉再生?” 顧長懷面色微白,心中凜然。 若是如此,他根本就殺不了這“孽畜”化的火佛陀了。 便在這時,一旁的墨畫喊道: “顧叔叔,強攻它的心脈!” 顧長懷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火佛陀的心脈,蘊養的是本命邪道法寶的胚胎。 它既是火佛陀一身邪力法術的源泉,也是火佛陀的命門。 火佛陀神色也是一變,“小畜生!” 可它神識一掃,還是發現不了墨畫。 舍去人形后,邪力更強,血肉亦可再生,但沒了“人性”,神識也會退化…… 火佛陀根本看不到墨畫。 而這片刻功夫,顧長懷也開始按照墨畫的說法,操控風刃,強行絞殺火佛陀的心脈。 火佛陀目露怒意,但也只能想辦法,以左臂遮住胸口,擋住風刃。 右臂施展法術,與顧長懷廝殺。 而連續經歷數次鏖戰,顧長懷的靈力,忽然滯澀起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靈力,已經所剩不多。 顧長懷心中苦澀。 他畢竟只是個人。 即便靈力渾厚,也不像火佛陀,可以殺人煉煞,以邪丹進補,還能舍棄人身,墮入邪魔,換取再生的血肉。 “人”力有時盡。 顧長懷忽而經脈一陣刺痛。 他知道,這是靈力使用過度的跡象,他的經脈,不停凝聚法術,已經有了損傷。 再耗下去,自己怕是真要山窮水盡了…… 而墨畫…… 顧長懷咬破嘴皮,留下鮮血,心中憤然: “去他媽的!” “無論如何,也要先將火佛陀殺了!” “直接動用金丹之力……” “賭一把……” “看是我先殺了火佛陀,還是天道,先殺了我……” 顧長懷的眼中,燃起一往無前的殺意。他的丹田,燃起丹火,身上籠罩一層細細的光輝,右手上也顯化出了一把,流光溢彩且靈力驚人的,七彩孔雀翎羽寶扇。 火佛陀也愣住了。 它看向顧長懷,既是畏懼,又是震驚。 它沒想到,顧長懷還真敢…… 真敢在這二品地界,使用金丹之力…… 他還真不怕死…… 火佛陀的目光,露出一絲玩味的譏諷。 顧長懷面沉如水,殺意徹骨,本命法寶已然顯現,金丹之力正在運轉。 便在這時,他忽而一怔,隨后瞳孔猛然一震。 火佛陀就站在他面前。 而此時此刻,顧長懷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趁著火佛陀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兀自冷笑之際,竟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火佛陀的身后。 而后…… 虛無之處,憑空出現兩只小手。 兩手張開,每只手掌,都凝結了一枚火球。 只是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火球。 但轉瞬之間,火光驟變。 似乎是被一種極強的力道壓迫著,兩枚火球,猛然撞擊,而后各自畸變。 火球內部像是有什么東西,直接崩潰,又強行聚合在了一起…… 法術的氣息,瞬間扭曲異變。 內在的靈力結構變化,甚至有莫測的紋理彼此顯現,重構,與此同時,伴隨著強大的靈能。 兩枚火球,掙扎著,變形著,聚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小的,但是更恐怖的,泛著淡淡紫黑色的,如同巖漿纏繞的火球。 火佛陀感覺不對。 他感覺到自己背后,有什么極可怕的東西在凝聚。 他想回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耳邊一道熟悉且清脆,但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要教我法術?” 那一瞬間,后背無比灼熱的劇痛傳來。 那是恐怖的火系靈力,在焚燒血肉的感覺。 隨后一記暴虐但穩重的爆炸聲響起。 火佛陀只覺眼前,有畸變的靈力,以及暴虐的火焰肆虐而過。 他再低頭看去,就見自己胸口,已經被法術轟穿,露出了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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