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古怪

2026.06.145,48211 分鐘閱讀
畢桀看出來了,這個丹朱,表面上一副偽善的模樣,實際上也的確是一個“黑心”的東西。 他果然是一開始,就是借救人的名義,想和他們畢方部,搶這術骨部的秘藏。 否則丹雀部區區幾百下等族人,也值得他這個素來養尊處優的少主,冒著兵戈之險,親自來救? 現在人救到了,他就開始裝模作樣,猶豫了起來。 他媽的,果然是個虛偽的東西。 畢桀面沉如水,“丹朱,你要出爾反爾?” 從小到大,一直誠實善良,言而有信的丹朱,頓時有些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面對畢桀的質疑。 墨畫心中輕輕嘆了一聲。 臉皮薄的少年,就是這樣,撒個謊都不會。 墨畫神情莊嚴,緩緩道:“丹朱少主,心中仁愛,有好生之德,不愿你們喪命于此,少主這是在救你們。” 畢桀目光冰冷,直視墨畫:“你什么意思?” 墨畫便肅然道: “這石殿中,有大邪降臨,乃大恐怖之地,雖然神主降下恩賜,本巫也借神主偉力,剿滅了這尊大兇邪,但兇邪的詛咒,仍舊彌漫在殿內。” “貿然進入,一旦邪念入腦,輕則神智喪失,重則……便如倉長老那般,淪為邪念的傀儡,吃人的野獸,永墮畜生之道,再無救贖的可能。” 墨畫一臉悲天憫人。 畢桀自然不可能受他騙,指著墨畫身后的蠻奴,反問道: “那我且問你,你的這些蠻奴,為何不受影響,沒有變成吃人的野獸?” 墨畫淡定道:“他們跟隨了我的指引,因此神主庇佑了他們。” 反正左右都是他一張嘴,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想做什么,就是神主指引,不想做什么,就是神主警示。 畢桀心中惱恨,暗罵墨畫無恥,繼而目光兇戾。 術骨部的秘藏,他一定要弄到手,這關乎他接下來的野心和大計。 畢桀催動法寶,畢方黑煞兇刃之上,閃爍著兇光,伴有兇鳥的尖鳴,殺意涌動。 墨畫目光一凝,質問他道: “你們畢方部,想違背神主的旨意?” 畢桀心中冷笑。 你說神主的旨意就是神諭了?你算什么東西? “攻入大殿,誰擋殺誰!” 畢桀下完命令,可一轉頭,卻發現身后的畢方部蠻兵,神色畏怯,踟躕不前。 他們似乎,是在懼怕“巫祝大人”,同樣也在懼怕,巫祝大人所說的兇邪的“詛咒”。 因此,即便畢桀下令,他們也不敢下手。 甚至有人在竊竊私語:“我們與這位巫祝大人為敵,不會被降下神罰吧?” “這可是巫祝大人。” “巫祝大人,豈是我們能冒犯的?” “巫祝大人,神通廣大。” “巫祝大人……” 這一聲聲“巫祝大人”,讓畢桀怒火中燒。 他見過巫祝,因此心中很清楚,墨畫根本不可能是巫祝。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該死的筑基小白臉,只是從石殿中走了一圈,順手救了點人,說了點冠冕堂皇的話,竟然就真的能騙過眾人,生出如此威望,甚至讓他畢方部的氏族蠻兵,都不敢與之為敵,還隱隱有“倒戈”的趨勢。 真他娘是個天生的“神棍”。 有這樣的“神棍”跟著丹朱,蠱惑人心,將來必定會成為自己的大患。 該殺…… 畢桀胸中殺意涌動。 可部族人心浮動,畢桀也沒辦法。 此時人群中,一個灰白眸子的畢方部長老,便低聲道: “少主,形勢不利,從長計議。” 畢桀看了眼丹朱,又看了眼墨畫,同時他還能感受到,丹雀部蠻將赤鋒的戰意,咬著牙,緩緩點了點頭: “好……” “我們先撤……”畢桀冷聲道,之后不再說什么,只目光惡毒,一臉陰沉,帶著畢方部的人,離開了術骨秘部所在的山谷。 畢桀離開后,丹朱稍稍松了口氣。 他雖然是絕世的天才,但在年紀,修為,陰險狡詐的心計和手段上,還是比畢桀差了一籌。 因此畢桀帶給他的壓力,是很大的。 不唯丹朱,巴山和巴川兩個護衛長老,也有如釋重負之感。 反倒是蠻將赤鋒,神色有些凝重。 畢桀若現在出手,與丹雀部打上一仗,對丹雀部來說,反而是好事。 可畢桀沒出手,而是隱忍離開了。 這就說明,畢桀不是表面上看著那樣狂傲,目中無人。擅于隱忍之人,才最難對付。 畢桀離開后,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這次風波,還遠遠沒停止。 之后丹雀部的眾人,開始簡單地善后。 丹朱出面,安撫了這些飽受痛苦和絕望的丹雀部族人,讓他們暫時休息一會。 丹雀部的蠻兵,駐守在術骨部的山谷外。 墨畫,則領著丹朱等人,進入了石殿,來到了術骨部的庫藏前。 見到面前,那一間間,一室室,堆迭如小山一樣的蠻甲,還有骨架皮革等軍備材料。 丹朱和赤鋒等人,無不心神俱驚。 他們終于明白了,畢方部為何一定要,強攻這座石殿,將術骨秘部吞并掉。 原來術骨部的秘藏里,竟有這么一批極其重要的“蠻甲”物資。 即便是一向沉穩的蠻將赤鋒,都忍不住心頭火熱。 蠻甲對蠻荒部族來說,意義太過重大了。 蠻荒部落,人數眾多,雖說全部皆兵,但拋卻孩童,老人,病殘,低微的煉氣修士,還有一些體弱的蠻修,真正算得上合格的“蠻兵”人數,其實并沒那么多。 真正的“蠻兵”很少,精銳更少。 而若要打造,更精銳的蠻兵,就必須要蠻甲。 戰場群戰,與個人廝殺不同。 在真刀真槍相碰,血肉互撕的戰場上,一旦混戰絞殺在了一起,同境界的修士,功法和道法的差異,便不會太明顯。 尤其是殺紅了眼的時候,一切法術招式,可能都比不上一件精良的鎧甲,來得更實用。 你鎧甲好,能多挨幾刀,多承受幾個法術,說不定就能活下來了。 別人鎧甲差了點,挨上一兩刀,說不定就死了。 這幾刀之差,就是生死之別。 因此,鎧甲強,則道兵強。蠻甲強,則蠻兵強。 這幾乎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律。 而眼前這批術骨部秘藏,估計整合起來,能打造出足足五百副二品精銳蠻甲。 若真能湊夠五百筑基巔峰蠻兵,穿上這些鎧甲,訓練成精銳之兵,幾乎可以在三品山界,如“游龍”一般縱橫,“開疆拓土”了。 只要不與大部落的主力部隊,正面絞殺就行。 身為蠻將,為丹雀部征戰多年的赤鋒,比誰都清楚,這筆物資的重要性。 他是真打過仗,因此也知道“五百名二品巔峰的精銳蠻兵”,是一個很可怕的數目。 這跟那些,濫竽充數的“普通蠻軍大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赤峰看了眼略顯稚嫩的丹朱,心中嘆道: “丹朱少主,果然是得上天眷顧,鴻運滔天。” 第一次外出征討,便得了這么大一筆戰利品,這可真是,立身發家的家底。 隨后赤鋒又忍不住看向墨畫,皺眉尋思: “若這位自稱‘巫先生’的少年,當真是神明賜福的巫祝大人……那豈不就說明,丹朱少主,真的是被‘神’選中的命定之子?是我丹雀部的希望?” “這位‘巫先生’,來到我丹雀部,真是神明的旨意?” 蠻將赤鋒心頭頗為震撼。 而巴山和巴川,倒沒想那么多,只是為丹朱而高興。 這批蠻甲和物資,若是運回丹雀主部,定是立下了大功,大酋長也會賜給他們不少封賞。 丹朱少主的地位,肯定也水漲船高,以后說不定,真的能當上大酋長。 他們這兩個護衛長老,也算有功。 巴山便道:“少主,我們把這些運……” 墨畫卻道:“運不出去的。” 巴山一怔。 丹朱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顯然他心里也明白,畢方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畢方部覬覦之物。 如今被丹雀部占了,一旦想運走,畢方部肯定會想方設法,半路截殺。 到那個時候,丹雀部在明,畢方部暗中埋伏,哪怕丹雀部實力占優,也會遭受嚴重的傷亡。 蠻兵倒是都有儲物袋,裝一兩副蠻甲,問題不大。 可這些術骨部這里,不只有蠻甲,更多的是大批量的鑄甲原料。 這些原料,很多出自妖獸骨骼,體積十分龐大,不經特殊手段熔鑄,基本很難切割。 這些原料,甚至比一些成型的蠻甲,都要珍貴。 因為已經鑄造好的蠻甲,未必適用。 但有了原料,卻可以鑄造更多更好的蠻甲。 而若要將這些蠻甲原料運走,必須要用大型的儲物箱裝載,還需要人力來扛,用車來拉,十分不便。 途中也很容易,遭到畢方部埋伏劫掠,乃至是屠殺。 “那現在……”巴山皺眉。 丹朱道:“我們先抓緊將這術骨部的秘部守住,將這石殿中的蠻甲,原料,和一些物資,完全清點好,封裝成箱,再見機行事。” 丹朱說完,看向墨畫。 墨畫微微頷首,“少主所言甚是。” 這件事,便暫時這么定了。 丹雀部的蠻兵,分頭行事,一部分駐守山谷,一部分清點庫藏,還有一部分,安頓俘虜。 墨畫則趁著這段時間,沿著石殿,重新逛了一圈,忍不住皺眉沉思。 這個石殿,算是已經“通關”了,一切東西看著也很普通,但墨畫卻總覺得,這件事在細節上,存在著很多古怪。 首先,是“蠻奴”的問題。 蠻神已經墮化了,成了半個邪神,邪念籠罩石殿,術骨部的族人,受邪念影響,都養成了“吃”人的惡習。 可他們關押的“蠻奴”,反倒都很正常,神智沒受影響。 這就很不正常了。 為什么蠻奴沒受邪念影響? 因為他們沒“吃”過人? 墨畫皺眉,搖了搖頭。 不,不對…… 畢方部的兩個金丹和二十精銳蠻兵,也沒吃過人,但進了石殿之后,還是很快中邪了。 “那就是有人,想了辦法,用了什么的手段,讓邪念影響不到蠻奴?” “這樣一來,這些被當做“口糧”的蠻奴,就不會被邪念影響,不會“變質”?” “什么手段……” 墨畫很快,便想到了那些鐵牢。 這些蠻奴,之前都被關在鐵牢里。 墨畫走到鐵牢前,神識放開,將各個角落,仔仔細細全都搜了一遍,忽而神情一驚。 “巴山長老。”墨畫喊道。 不遠處,正在收拾蠻甲物資的巴山長老,聞言立馬跑了過來。 自從被墨畫“救”過一命,又見墨畫在人前顯圣的畫面,巴山長老,對墨畫的態度,現在恭敬得不行。 以前他覺得,巫祝不可能長墨畫這個模樣。 現在他卻深深認為,巫祝就該是墨畫這個樣子。 墨畫便指著鐵牢道,道:“把這些鐵牢,全部拆了,將地基也挖出來。” 巴山聞言也不問為什么,只點頭道:“是,巫先生!” 巫祝大人秉承神明的旨意,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巴山塊頭很大,身強體壯,直接催動金丹之力,將關押蠻奴的鐵牢,硬生生拆了。 拆完之后,墨畫開始端詳鐵牢底部的紋路。 只一打眼,墨畫當即瞳孔一縮。 “這是……” 神道陣紋?! 術骨部供奉蠻神的石殿里,竟然會有神道領域的陣紋? 這意味著,術骨部絕對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這個部落內有著,或者至少是曾經有過,在神道之上的“高手”。 術骨部的蠻神演變和祭祀的事,是有人研究過,甚至是有人“操控”過的? 墨畫神情凝重,當即對巴山道:“把所有鐵牢,全部打破,地基全拆了。” 巴山長老不知道墨畫什么意圖。 但見巫先生,神情凝重,知道此事可能涉及神明,非同小可,當即也不吝惜力氣,將所有鐵牢,一一全給拆了。 墨畫將這些神道陣紋,全都查了一遍,越看越覺得蹊蹺。 這些陣紋,可隔絕神念,掩藏氣息,痕跡竟然還挺新。 與墨畫所學的神霧,神鎖,神關類的神道陣法,竟然如出一轍。 問題是,墨畫學的這些神道陣法,是在乾學州界時,從邪神的頭號爪牙,屠先生手中學來的。 可屠先生……已經死了啊。 死在了血祭大陣中,被天劫抹殺,灰飛煙滅。 蠻荒這里,又是誰在畫神道陣? 總不可能…… 墨畫眉頭緊鎖,心頭有些發寒,轉念一想,又發現自己應該是想岔了。 屠先生,本就出自大荒,那他的神道陣,自然也源自大荒。 那大荒這里,有人會畫神道陣,也是理所應當的。 也不能什么鍋,都往屠先生一個死人頭上甩…… 是術骨部里,還有神道“高手”? 他畫這些神道陣,是為了什么? 他究竟有何圖謀? 墨畫想用妖骨卜術,算一算這些神道陣,窺測這里面的因果,可出于本能的忌憚,到底還是忍住了。 敵人的情況不明,實力不詳,不宜在因果上貿然窺探。 墨畫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墨畫了。 他也知道,因果這玩意,是真的兇險,尤其是面臨大局,強敵和某些未知大恐怖的時候。 這個道理,墨畫此前雖然知道,但心底其實也沒太在意。 該“作死”的時候,也會“作”那么一兩次。 直到,師伯給他上了一節“命煞”課,墨畫才牢牢記在了心底,再也不敢放肆了。 墨畫將這些神道陣紋,謄抄了下來,就暫時沒管了。 沒線索,再怎么費心琢磨都沒用。 而且,墨畫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想了想,便對巴山道: “巴山長老,我要暫時閉關,祈求神主大人的指示,你替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千萬不能打擾我。” 巴山長老一聽“神主大人的指示”,果然神情嚴肅無比,當即道: “巫先生,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巴山長老,在石殿中,找了一間靜謐的石室,仔細打掃好,還鋪上了柔軟的狼皮毯子,供墨畫休息閉關。 之后他命人,嚴守在四周。 巴山自己,也什么都不做,替墨畫“站崗”。 這些蠻族的修士,心思倒也簡單。 他若懷疑你,敵視你,自然會百般針對你。 但他若信任你,敬重你,又會滿心地待你好,滿腔熱誠而不作偽。 墨畫心中有些感嘆。 之后他便在石室里開始打坐,閉目凝神,安心閉關。 約莫兩個時辰后,墨畫估摸著時間,大約到了子時,便將神識,沉入了識海。 識海正中,古老深邃的道碑浮現。 道碑之上,一筆鮮紅色的劫紋涌動。 墨畫將適才吞下去的,術骨蠻神半銀半青色的念力,又給吐了出來,放在道碑的劫雷上,烤了一下。 一道猙獰的嘶吼聲驟然響起,一張白骨神臉,化作虛影咆哮,而后劫雷的紅光明滅間,便將其完全抹滅。 術骨部“墮化的”蠻神之中,原本就不強的邪神意志,徹底消散。 “消過了毒”,墨畫這才將這股念力,重新吞入腹中,安心煉化。 一縷縷菁純的念力,融入墨畫的神軀,滋養著他的神識。 而淡淡銀白色的神髓,也被墨畫道化的神魂,一點點吸收。 充沛的神識,還有神髓。 這是很久,都不曾體會過的滋味,得來也頗為不易。 墨畫心中舒泰,慢慢體味。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于,術骨蠻神所有的念力和神髓,都被墨畫煉化,墨畫的神識,也迎來了一小波可觀的增漲。 自二十二紋中游,一直漲到了二十二紋巔峰。 墨畫幾乎已經摸到了,二十三紋神念的門檻。 二十三紋神念,便是金丹初期修士,所能擁有的,最強的神念境界了。 而筑基后期的墨畫,距此也只差一步。 墨畫長長松了口氣,目光微亮,只覺得自己距離夢寐以求的金丹,又往前邁進了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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