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貔貅

2026.06.146,47613 分鐘閱讀
貔貅? 「這是什么神獸?」墨畫很好奇,便開口問屠先生。 「這是———」屠先生剛想開口,卻突然心口一悸,硬生生止住了。 他深深看了墨畫一眼,搖了搖頭,什么也不再說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告訴墨畫太多東西。 甚至,他將「貔貅」這兩個字告訴墨畫,現在已經有些后悔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記著我的話,要安分一些。」屠先生說完這句,身形便化作血光消融, 急匆匆走了,似乎真的有急切的事要辦。 血肉監牢中,就只剩下墨畫一人。 墨畫孤身一人,便耐心翻閱著,屠先生留給他的荒天血祭陣樞,在心中將這套陣樞結構,不斷琢磨,推衍,一遍又一遍模擬靈力軌跡,以加深對陣樞的理解。 只是無法動筆去畫,還是讓墨畫覺得差了點意思。 而且,很快墨畫就覺得無聊了。 墨畫又耐著無聊,盯著陣樞看了一陣,確定這段時間內,沒有陰冷的神識在暗中窺視他。 屠先生也沒有騙他,似乎是真的有急事,自顧自忙去了。 墨畫這才松了口氣。 他連忙盤腿坐下,摸了摸頭上的白骨緊箍,心中忍不住嘀咕: 「大荒圣物,神獸貔貅,牙骨封印———這屠先生還真是看得起我——」 「他也真能舍得— 反正這東西,要是放在自己手里,肯定舍不得大材小用,用來封印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 墨畫搖頭。 現在的問題是,這東西也的確封印住他了。 若不解決掉這個封印,他幾乎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坐著等死。 破了封印,他才能有「自由活動」的空間,才能搞一些小動作。 墨畫開始嘗試著,去解封印。 這不是他第一次嘗試,之前有空的時候,墨畫就會試著破解一下這道封印, 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這圣物所涉及的神道陣法,太高深了,根本不是如今的他所能「破解」掉的。 墨畫猜測,煉制這圣物的修士,當年在大荒一族,可能也是一個驚才絕艷, 地位不凡的奇才。 甚至很有可能,還是邪神的「死對頭」,以其一己之力,帶領一族之人,鎮壓邪惡墮落的神明。 只可惜,人終究斗不過神。 至少人活得沒神明久。 再天才的修士,哪怕能鎮壓邪神一世,卻不可能鎮壓永久。 一旦這種天才隕落,后輩之中青黃不接,邪神仍舊能卷土重來。 甚至,邪神對付不了的人,還可以通過蠱惑其他「人」來對付。 有時候,「人」才是邪神對付人的,最強大的武器。 眼前的屠先生,就是一個例子。 這大荒圣物,同樣如此。 這本是人用來鎮壓邪神的圣物,反過來被邪神的爪牙用來鎮壓自己了。 墨畫有點感慨。 而后他收起這些雜念,開始專心致志,破解起這大荒圣物來。 這大荒圣物,封印之力極強。 屠先生若一直這么封著他,墨畫還真沒什么辦法。 但壞就壞在,屠先生當著但墨畫的面,替墨畫「解封」,之后又重新「封印」,又「解封」,又「重封」了好幾遍——— 這就給了墨畫可乘之機。 大荒圣物,像是一間屋子。 墨畫是被關在屋子里的「囚犯」。 原本他這個「囚犯」,若想離開屋子,必須解陣「拆墻」才行。 但屠先生這個主人,當著墨畫的面,來來回回開了幾遍「鎖」,等于將「開鎖」的鑰匙,暴露在了墨畫眼前。 這個開鎖的「鑰匙」,是一道神鎖陣陣紋。 屠先生做得隱晦,以血絲勾勒陣紋,隱秘而邪異。 別人或許看不明白,但有神道陣法基礎,再加上學了天機衍算的墨畫,一眼就窺測出了其中的玄機。 屠先生解了幾次封印,墨畫也就根據蛛絲馬跡,漸漸將屠先生,用來開關圣物封印的「鑰匙」陣紋,給推演了出來。 這是一枚,有特殊序列的神鎖陣紋。 墨畫照著樣子,練習了許久,才畫出了七八分神韻。 但這七八分,用來「開鎖」倒也足夠了,頂多就是多試幾遍罷了。 之后的事,就相對簡單了些。 當然,這種「簡單」,也只是相對墨畫而言。 墨畫借助道碑,再加上大量夜以繼日的陣法練習,和對陣法的深刻領悟。 他的神念,是能在識海中,自行顯化陣法的。 一般修士不行。 其他邪崇更不行。 即便是秉天地而生的神明,天生自帶神通,也不能學陣法。 因此,能從封印內部,自己復刻「鑰匙」,顯化陣紋來開鎖的,大概也只有墨畫這個,半人半神,還會在識海里顯化陣法的「異類」能做到。 這點實在脫離尋常的修道「常識」。 屠先生便是想象力再豐富,也不太可能想到。 之后墨畫將神鎖陣紋,當成「鑰匙」,一點點撬著白骨圣物的「門鎖」— 之前他沒機會嘗試。 現在屠先生不在,他終于可以無所忌憚,來嘗試破解「封印」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墨畫也很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咯吱」一聲,神鎖陣消解,圣物的封印,也總算是被墨畫給「撬」開了。 墨畫神色大喜。 成功了! 他能「復刻」鑰匙,從內部開鎖,便意味著大荒的圣物,不再對他構成威脅他的神念,也可以越過屠先生的「封印」,自由使用了。 此前他構思良久,設想的很多計劃,也都可以開始實施了。 墨畫嘴角含笑,一步邁出,跨過神鎖陣,突破了大荒圣物的封印。 可之后,墨畫神色一愜,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消失了。 「不對—」 他明明突破了封印,可還是沒有那種「自由」的感覺,甚至面前,還是有著一條,長長的神鎖甬道,一眼望不到頭。 墨畫皺眉。 「什么情況?」 「這大荒圣物,不是被我破開了么?為什么我還是出不去?」 「這圣物里,還有另一重封印?」 墨畫沉思片刻,沿著神鎖甬道,繼續向前走。 越往前走,壓力越大,甚至神念化身的血肉骨骼,都有隱隱被壓制的感覺。 墨畫神情凝重,以神髓護身,頂住壓力,堅持往前走。 周遭全是極高明的神鎖陣紋構建的「城墻」,宛如神道「長城」,一直延伸向遠處。 不知走了多久,神鎖陣消失了,面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尊恢弘莊嚴的神殿這神殿,宛如神道長城上的閘口,鎮壓在出入的關隘之上,頗有一殿當關, 萬邪莫開之勢。 墨畫看著,都有些心生敬畏。 他猶豫再三,還是緩緩邁步,踏進神殿。 腳步踏入神殿的一瞬間,強風撲面,神光刺目,無盡的威嚴加身。 墨畫抬頭一看,就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燈籠,懸在天邊。 他眨了眨眼,發現這燈籠,也閃煉了幾遍,深處透著金玉之光,似乎也在「 眨眼」。 墨畫當即明白過來,這不是燈籠,而是一只「大眼睛」。 便在此時,呼嘯聲響起,一只巨大的金色腦袋,轉了過來,兩只燈籠般的大眼睛,居高臨下,瞪著渺小的墨畫。 一人一獸,就這樣大眼瞪小眼。 還沒等墨畫反應過來,這大腦袋便咧開血盆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哇」地一咬,一口將墨畫吞進了嘴里。 隨后它嚼了幾口,發現嚼不動,還有點「牙」,也懶得再嚼了,索性直接一咽,就完事了。 咽完之后,「大腦袋」把大嘴一闔,然后又瞇著眼晴,往地上一趴。 神殿之內,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可沒等這「大腦袋」安靜多久,便覺喉嚨有異物,順著它的脖子,一點點向上爬,很快便爬到它的口中,開始扯它的舌頭,它的牙齒。 「大腦袋」有點難受,緊緊咬著嘴。 可嘴里的小東西,鬧騰得更厲害了,甚至還伴隨著火燒水冰,金光斬擊,諸般灼燒和刺痛,實在難以忍受。 很快,疼痛蔓延到了牙根。 它的牙齒,缺了一枚,剛好被那個小東西鉆進去,以劍砍它的牙齦。 牙疼起來要人命。 「大腦袋」終究是沒忍住,牙咧嘴,一個噴嚏打出,將嘴里適才吞下去的東西,給吐了出來。 這一下力道極大,墨畫被像小皮球一樣,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停住。 好在他的神念「肉身」,堅韌無比,不僅嚼不動,也不會摔傷。 否則要么被這大腦袋嚼碎,要么就會被它這一吐,摔個四分五裂了。 墨畫站起身來,全力催動神髓,一身金光燦燦,這才打量起眼前這只「大腦袋」。 這是一只金玉色神獸。 頭上有兩只龍角,眼如金鈴,身如猛獅。毛發玉白,間雜金紋,四足三趾, 足覆金鱗,趾為金爪。 氣息既兇狠,又神圣莊嚴。 墨畫一瞬間,便意識到了它的名字: 貔貅。 大荒圣物中,用以封神辟邪的「神獸」。 據屠先生所說,這大荒圣物,便是以神獸貔貅的一枚牙齒為媒介,經由大荒一族的前輩高人,輔以神道陣,加上大荒秘法,煉制而成的。 但墨畫沒想到的是,這圣物之內,竟然真的藏了一只,活生生的神獸「貔貅」。 「不,不對——.不是活生生的.———· 這應該是一只—...神獸貔貅的神魂。 墨畫目光微凝。 難怪這白骨頭箍,能被叫做「大荒圣物」,能制衡邪神—” 這里面封著的,可是一尊完整的古老而強大的神獸魂魄。 別說放在大荒了,便是放在中央道廷,這估計都是一件,稀世的神道至寶。 屠先生竟真的然用這種東西,來「封印」自己? 他腦袋沒問題吧? 「還是說——屠先生他自己也不知道,這「貔貅」神魂的事———”」 墨畫皺眉。 不過說「完整」的神獸魂魄,好像也不太對,這只貔貅,似乎缺了一顆牙。 這是墨畫,適才被吞入貔貅口中發現的。 貔貅有四枚大獠牙,除此之外,上下牙槽,都還有一排小一些的牙齒。 它缺的,就是上牙槽,最后面那一枚牙齒。 墨畫忍不住抬頭,打量起貔貅的大腦袋,想看看它是不是少了一顆牙。 而他這個行為,也觸怒了貔貅。 不知是因為,沒有「吃」了墨畫,所以這貔貅顏面受損。 還是因為,「缺了顆牙」,是它心中的痛,現在墨畫盯著它的缺牙看,讓貔貅很是惱怒。 貔貅咆哮一聲,挾著洶涌的神威,大腦袋當即又向墨畫咬來。 墨畫只覺一股威嚴的氣勢壓身,讓他不敢反抗,知道這是「神獸」的威壓, 當即運轉神髓,以道化的神明之身,化去了這股威勢,而后水光一閃,化作幾道重影,消失不見了。 貔貅一口咬空,抬起銅鈴般的大眼一看,見水光彌漫,墨畫出現在了幾丈之外,當即低吼一聲,晃著大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又向墨畫沖去。 墨畫也不想坐以待斃。 他目光一凝,手掌虛托,顯化離山火葬陣,山石隆起,地火崩騰間,直接將貔貅籠罩。 貔貅一驚,似乎眼前的小不點,竟能顯化陣法,十分不可思議。 離山火葬陣顯現。 山石化作的囚籠,束縛住貔貅,熊熊烈火,灼燒著它的毛發。 可山石囚籠,被貔貅瞬間掙脫;烈火焚燒,也宛如在洗澡,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貔貅抖了抖身子,目光帶了點輕蔑,似乎在嘲笑墨畫。 墨畫臉色一冷,目光一凝,手掌虛握,劍陣顯現,當即化出一柄神念之劍, 用力一劈。 劍氣開山,五行之力流轉,猛然砍在了貔貅身上。 但這劍,仍舊傷不到貔貅,甚至連它的毛發,都沒斷半根。 墨畫臉色一變。 這就是神獸? 到底是幾品的?怎么這么強? 按這種強度,即便他動用太虛神念斬神劍的最終式,估計也頂多就能傷了它一點「皮肉」。 貔貅似乎感知到了墨畫的念頭,也感知到墨畫的劍鋒上,那一絲絲威脅。 眼前這小不點,竟想傷它。 似乎還真的能傷到它? 貔貅當即震怒,仰天一吼,瞳孔之中散發著威嚴至極的金光,全身毛發發光,一道道古樸的紋路浮現,宛如大道法則,編織而成的金衣,披在了貔貅身上。 龍角之上,光芒璀璨,透著一股無上的威嚴。 而它燈籠般的眼眸,也明焰煌煌,如同烈日,可焚燒陰邪,震世間一切邪崇。 一股神獸之力,瞬間蔓延開來,籠罩著全場。 墨畫被神獸之力鎮住,根本動彈不得。 兩只烈日般堂皇的眼眸注視之下,墨畫只覺一道神圣的洪荒之力,在洞徹著他的神魂,將他的氣魄,放在烈日之下焚燒炙烤。 這股力量,無視境界,無視品階,不分尊卑,無論貴賤,只分善惡,只判正邪。 「這是——神獸的法則之力?」 墨畫神情一震,只覺貔貅的「審判」之力,越來越強,熾熱的力量,流遍他的全身,照徹他的神魂,讓他覺得— 燙燙的,暖暖的—· 一開始有點燙,有點難受,但過了一段時間,就暖洋洋的,還有點舒服。 貔貅的法則之力,就跟「日光浴」一樣。 墨畫情不自禁,瞇起了眼睛。 他不是魔修,不是邪。 手上雖然沾著人命,但所殺之人,又無不都是罪孽纏身之人。 他道心純凈,一片赤子之心。 體悟天道,造福萬生。 一路走來,斬戶除魔,廣施陣法,救了不少人。 這些事墨畫雖沒怎么記在心上,但都算作是冥冥中的天道功德,塑造著他的因果。 因此,貔貅的「鎮邪」之力雖強,是某種天賦的法則之力,但從根本上,也奈何不得墨畫。 墨畫的神念之力,固然傷不到貔貅一根毛發。 這貔貅的鎮邪之力,同樣也只能給墨畫照「日光浴」。 貔貅先是震驚,而后覺得索然無味。 捉不住,吞不了,咽不下。費了那么大勁,動了天賦之力,還奈何不得。 不是妖魔,也不是邪祟,甚至沒一點「惡行」。 貔貅地又躺了回去,自然也就懶得理會墨畫了。 神獸的威嚴消散,法則消彈,鎮邪之力退去,那股暖洋洋的感覺也沒了,墨畫心里有點可惜,還有點意猶未盡。 不過這只大腦袋貔貅,不跟他作對了也是好事。 墨畫也不想真的殺了這只貔貅。 當然,讓他殺,他也殺不動。 這貔根本沒法判定品階,一身實力更是強得可怕,還掌控了鎮邪的法則之力。 自己即便再修個幾十上百年,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它。 當務之急,不能與這貔糾纏,還是盡早找到出路,離開這封印之處才好。 墨畫開始沿著神殿,尋找出口。 沒了貔貅干擾,墨畫很快,就找到了神殿,也就是圣物封印的出口。 但他的臉色,卻有點不太好看。 因為出口,被堵住了。 貔貅的大屁股,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墨畫只能跑到貔貅面前,很有禮貌地問道: 「你好,能讓一下么?」 可貔貅根本不理他,自顧自查拉著大腦袋,偶爾舔下療牙,顯得很無聊。 墨畫沒辦法,只能偷偷溜到貔貅的屁股后面,悄悄顯化開山劍,去捅貔貅的屁股。 貔貅生氣了,沖著墨畫低吼了一下。 墨畫捅得不疼,它也沒太計較,只是它的身子,還是分毫不動。 墨畫嘆了口氣,有些束手無策了。 真打起來,他也真打不過這只神獸。 想找機會溜出去,也不大可能。 而且·. 墨畫皺眉,心里琢磨了一下,甚至借著天機推衍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這可能就是「貔貅」的習性? 貔貅愛財,只進不出。 讓它來鎮崇,不可能有任何一只邪,能從它口中逃出去。 哪怕自己不是邪票,它也不可能放自己離開。 因為這就是貔貅的「天性」,是它秉承的「法則」。 也就是說,從踏入神殿開始,這只貔貅,就絕不可能放自己出去。 墨畫嘆了口氣,心中感慨。 自己之前,還是小看這「大荒圣物」了。 有如此強大的貔貅鎮守,還有不講道理的法則之力鎮壓。 難怪能被稱作「圣」物。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來軟的了。 墨畫琢磨了片刻,忽而眼眸一閃,跑到貔貅兇乎乎的大腦袋面前,問它道: 「你不餓么?」 「你放我出去,我給你找好吃的。」 貔貅沒有理會墨畫。 墨畫想了想,又道:「你成天待在這里,不覺得無聊么?又沒邪崇給你鎮壓—.」 貔貅看了眼墨畫。 墨畫連忙搖頭,「我又不是邪崇,你鎮壓我,也沒什么意思。」 貔貅眉頭一皺,似乎覺得墨畫說得,也有道理。 墨畫趁機勸道:「你放我出去,我答應你,以后有空,一定抓一只強大的邪崇進來,讓你鎮壓。」 貔貅又看了墨畫一眼,似乎在問他,「真的?」 墨畫點頭,「當真。」 貔貅證證地看著墨畫,大腦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只是它畢竟是神獸,腦袋轉得慢,跟墨畫這種半人半神又精明似鬼的人沒法比。 墨畫見它神色異動,便豎起兩根手指,「兩個!我答應你,到時候抓兩只大邪崇給你。」 貔貅眼睛頓時一亮。 鎮崇是它的天性,但大荒圣物塵封多年,它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履行它的「天職」了。 貔貅的大腦袋,又開始轉動。 原則來說,它的天性的確是「摳門」的,進了他的地盤,一個都不準離開。 但放走一個小不點,可以換來兩個大邪祟。 以一換二,肯定是「賺」的。 前提是,這個小不點,真的會履行諾言。 貔貅瞪大眼睛,瞅了瞅墨畫,看到了墨畫清澈的目光。 適才的鎮邪之力,傷不到墨畫,也證明了墨畫「剛正不阿」的秉性。 貔貅又探出鼻子,嗅了嗅墨畫的氣息,這一嗅,貔貅眼眸一亮,竟嗅出了同類的氣息。 龍魂的氣息·— 還有,一只「大白狗」的氣息。 貔貅銅鈴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流露出親切的神采,態度也立刻親昵了許多。 墨畫眼睛也是一亮,知道這是它信任自己了。 還沒等他說什么,貔貅忽然俯下身子,垂下了大腦袋,而后伸出覆蓋著金麟的爪子,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又看了眼墨畫。 墨畫愣了半天,才明白貔貅的意思。 他走上前去,用自己的額頭,去碰貔貅的大腦袋。 一人一神獸,額頭相觸,一道金光,瞬間綻開。 一道「契約」的言,自貔貅眉間流淌,連入了墨畫的識海。 這道契約,也化作金光,刻在了墨畫的額頭。 金光璀璨,誓言熔鑄。 墨畫的額頭,緩緩長出了一只角。 這只角,是一只凝結法則之力的純金龍角,也是神獸「貔貅」的鎮邪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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