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詭陣師

2026.06.145,49911 分鐘閱讀
太阿五兄弟,連忙回防,擋在墨畫身前,宛如五座小山,不充許任何人靠近程默,楊千軍,司徒劍等人,也開始圍繞墨畫,收攏陣型。 風子宸仗著身法好,身先士卒,沖向墨畫。 以逍遙踏風步,拉近距離,并以八卦游風步,在太虛門弟子間周旋,身化白色虛影,十來個回合,便突破太虛門的防線,沖進了墨畫二十丈之內。 這也是迄今為止,四宗七門所有弟子中,最接近墨畫的天驕。 之后風子宸快劍入風,直取墨畫命門。 但近十丈之地后,地面山石隆起,化為牢籠,阻攔住了他。 片刻后,太阿五兄弟當即合圍過來,五柄巨劍,對著風子宸,劈頭蓋臉一頓砍。 巨劍勢大力沉,威力可怖。 風子宸修的是快劍,不敢力敵,只好暫避鋒芒,向后退去。 可他剛退沒幾步,一縷靈墨,滲入地面,化為一片流沙。 風子宸提防太阿五兄弟的巨劍,一時不慎,右腳踩進了流沙,盡管不過片刻,他便掙脫而出,但心底卻不免一顫, 混戰之中,被陣法束縛,哪怕只有兩息,也足以致命。 果然,伺機已久的司徒劍,趁此時機,凝出一道離火劍氣,破空而至,命中了風子宸的后背。 風子宸一個跟跪,一轉頭,又看到了一雙大斧頭。 程默和司徒關系最好,也最默契,見風子宸中了離火劍,當即見縫插針,雙斧劈來。 風子宸結結實實,又挨了程默一斧頭。 眼看就要斃命,關鍵時刻,石天罡一拳掃了過來,擋住了程默。 風子宸這才得以緩了口氣。 之后斷金門的宋奎,癸水門的秦滄流,還有紫霞門和凌霄門的諸多天驕,也都合圍過來,一同殺向墨畫。 但他們的身法,都遠不及風子宸,繞不開太虛門的弟子。 若是強攻,又突破不了太阿五兄弟的防線,更抗不住令狐笑的可怕劍氣。 自始至終,他們根本近不了墨畫的身。 而身形瘦削的墨畫,就安若泰山地,坐在遠處的大石頭上。 或是漆黑,或是鮮紅的靈墨,化為細絲,受其神念牽引,在其身前游離。 偶有靈墨,如同細蛇,在大地上婉蜓。 結成一副副陣法,配合著太虛門弟子的殺招,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墨畫神色平靜,目光深邃而冷漠。 靈墨在他指尖游離。 一切殺機生死,也仿佛都在受其掌控。 這詭異又陰森的一幕,令石天罡和秦滄流幾人心生膽寒。 這是他們在實戰中,從未見過的,強大得匪夷所思的陣師。 他強大的,不是個人的修為,而是陣法造詣的深不可測,是對環境的洞悉, 對局面的掌控,對修土生死的擺布一定要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這個強得詭異的墨畫! 這個念頭,瞬間浮現在所有人心頭。 他們奮不顧身,繼續向墨畫沖殺而去,可又嘗試了數次,仍舊突破不掉太虛門的防線。 反倒他們的盟友,又一個接一個,死在陣法之中。 「近攻不行,那就遠攻。」秦滄流道,「葉之遠,去御劍!」 「我沒機會!」 被郝玄幾個太虛門弟子纏著的葉之遠憤怒道。 御劍這種法門,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打擾。 而恰好郝玄身法好,喜歡打悶棍。 葉之遠自從御了第一次劍,想殺墨畫之后,就被郝玄盯上了。 只要他拉遠距離想御劍,就會被郝玄抽空,一棍子砸后腦勺上。 葉之遠惱怒。 這乾學州界,堂堂八大門弟子中,怎么還有人不練劍,喜歡練棍子的? 秦滄流暗罵葉之遠廢物。 曾經的葉之遠,是大羅門天驕,驚才絕艷,哪怕囂張且嘴臭,也沒人敢說他什么。 但自從他被墨畫一劍殺了之后,光環碎了一地。 眾人對他這個「劍道天才」,也就失了敬畏之心了。 秦滄流罵歸罵,但還是抽身過來,替葉之遠擋住了郝玄幾人。 墨畫的陣法太詭異了。 古怪鎧甲加持下的太虛門,實力也今非昔比。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要全軍覆沒。 如今唯一的破局點,就是葉之遠的「御劍」了。 「你用御劍,遠距離去殺墨畫。」 「哪怕殺不掉,不斷干擾他也行,別讓他繼續畫陣法——」 秦滄流雖然不是陣師,但也學過陣法。 畫陣法,必須全神貫注,神識高度集中。 神識御墨這種手段,絕對比普通畫陣法更難,那必然要求更高的集中力。 只要葉之遠的飛劍,能夠逼近墨畫,哪怕傷不到墨畫,也絕對能打斷他畫陣法。 少了墨畫的陣法,他們還能再堅持一會。 只要外圍的「援軍」,能及時打破封山的復陣,他們有了援手,一齊沖殺過去,太虛門還是必滅無疑。 關鍵,就在于葉之遠的御劍了。 畢竟「曾經」是大羅門第一御劍天才,所修的大羅飛天御劍訣,絕非等閑。 葉之遠拉開距離,自一百六十丈外,開始凝神掐訣,御起飛劍。 大羅飛劍,乃特制的飛劍,長三尺七,古樸滄桑,上鐫云紋,飛天遁地,寒光索命。 葉之遠本就是天才,御劍天賦絕佳,自上次慘敗于墨畫之手,痛定思痛,越發勤修苦練。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劑」。 葉之遠的大羅飛天御劍,較之從前,又精進了一籌。 這一劍更快,更準,更犀利,自天邊化出一道劍光,與天際云光,融為一體,直奔墨畫而去。 雖然最后,還是被太阿五兄弟攔下了,但這飛劍,已逼近墨畫十丈之內。 劍氣爆炸產生的余威,撕裂了地面,攪動了氣機,到底還是影響到了墨畫, 使墨畫神識有一瞬間的阻滯,打斷了他畫陣法的動作。 秦滄流猜得對。 神識御墨,畫地為陣,難度極高,也需要極度的專注。 這一劍,雖沒殺了墨畫,但也打斷了他畫陣法。 沒墨畫詭異的陣法支援,石天罡等人,頓時覺得如釋重負。 五行源甲加持的太虛門弟子,固然剛猛,但拖著打,還是能周旋一下。 前提是,沒有墨畫那陰險莫測的陣法。 如今,墨畫的陣法,終于被遏制了。 四宗七門一眾天驕,無不精神一振。 「繼續!」 葉之遠繼續在遠程,對墨畫放飛劍。 墨畫受干擾,無法繼續神識御墨,構成陣法。 太阿五兄弟,為了保護墨畫,也受了牽制。 郝玄等人,身法不錯,但修為差了不少,無法突破四宗七門天驕的防御,去干擾葉之遠。 令狐笑被石天罡,和幾個金剛門弟子纏著。 楊千軍等人的沖鋒,一時半會又沖不破防線,殺不掉葉之遠。 形勢逆轉。 太虛門的陣型,也被迫打亂。 局勢瞬間有些惡化。 便在此時,坐鎮后方的墨畫,目光微冷。 「妨礙我畫陣法?」 他取出一柄靈劍,以神識溝通劍陣,而后并指一點,瞬間御起一道金光,破空而出,殺向葉之遠。 以御劍對御劍。 這一劍,更快,更準。 葉之遠心中一凜,當即便有了警覺。 上次中墨畫的御劍,是因為始料未及,完全沒想到,墨畫這個陣師還會御劍,不曾提防,所以才被一劍秒了。 但現在,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戒備,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葉之遠沒有絲毫猶豫,立馬抽身撤退,身形一閃,足足退了三四十丈。 這個距離,遠超筑基修士的御劍距離。 而且,葉之遠知道,墨畫那歪門邪道的「御劍」,是會爆炸的。 他這個距離,也遠遠脫離了御劍爆炸的范圍。 不止如此,為了保險起見,兩個金剛門的體修,還架著盾牌,護在葉之遠的身前。 墨畫御的靈劍,先是撞在了盾牌上,而后當即爆炸。 劍陣過載,劍身碎裂,劍氣夾雜著劍刃裂片,向四處蔓延絞殺,爆起一大片煙塵。 煙塵之中,兩個金剛門的弟子,也被劍氣籠罩,皮肉被切割,即便扛了金盾,也受了嚴重的傷勢。 但他們還是替葉之遠,擋下了墨畫的這記御劍。 此劍之下,葉之遠毫發無傷。 距離爆炸三四十丈外,葉之遠輕輕松了口氣,心底對墨畫的陰影,也稍稍淡去: 「墨畫的御劍,說到底,也不過如此。「 「只要有了提防,他殺不了我。」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 葉之遠懸著的心,剛剛松下。 忽而煙霧之中,又是一柄簡陋的太阿劍殺出。 沒有劍氣,沒有劍訣,是普通的靈劍,但卻暗含著可怖的殺機。 葉之遠猛然瞪大雙眼,滿是不可思議。 二百丈! 這個距離,墨畫的這把靈劍,是怎么飛到自己面前的?! 這個墨畫,他之前殺自己的時候,還藏拙了? 他的御劍,其實可以飛二百丈?! 葉之遠內心驚恐,他想后撤,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百六十丈的御劍,他有了提防,所以殺不了他。 但二百丈的御劍,超出了葉之遠的認知。 更何況,墨畫第一把御劍,鎮壓了金剛門的體修,讓他們無暇他顧,又炸出了煙塵,混淆了視線。 這第二把御劍,更快,更遠,更隱蔽, 沒人替葉之遠擋劍。 甚至,混亂的爆炸劍氣,混淆了感知,彌漫的煙塵,還擋住了葉之遠的視線。 這是死局。 太阿劍過載爆炸,劍陣破碎,劍氣四溢,絞殺著周遭的一切。 和之前一樣。 葉之遠又死了。 他又被墨畫一劍殺了。 而葉之遠一死,形勢瞬時急轉直下。 沒人再能遠程威脅到墨畫,沒人再能干擾他畫陣法。 山谷之間,黑紅色的靈墨,又如同毒蛇般開始蜿,一副副陣法,又如索命的圖騰般開始顯現。 石天罡,秦滄流幾人,心底一片冰寒。 可他們已回天乏力。 五行源甲的光芒,開始閃煉。 墨畫注入神識,將這些源甲的增幅,催動到了極致,「神明」一般的賜福, 強大的力量,降臨于太虛門弟子身上。 他們知道,小師兄是讓他們速戰速決。 太阿五兄弟齊聲怒吼,戰意昂揚,靈力沸騰,宛如五尊魔神,以手中的巨劍,展開了最后的屠戮。 一身水行源袍,水月之力加持,令狐笑開始蓄劍,沖虛解劍的威力,進一步攀升。 其余太虛門弟子,也氣勢如虹,開始合圍斬殺。 再加上,墨畫神識御墨,無孔不入的陣法配合。 四宗七門的弟子,開始一個接一個隕落。 斷金門的宋奎,被楊千軍一搶捅死: 癸水門的秦滄流,死于令狐笑的劍氣之下; 逍遙門的風子宸,久戰力疲,被司徒劍和程默聯手封堵,最后死于歐陽軒的劍下; 金剛門的石天罡,則死于太阿五兄弟的亂劍之下。 這些八大門頂級的天驕一死,其他一眾弟子,更是毫無還手之力,被摧枯拉朽般,斬殺一盡。 至此,谷內的四宗七門弟子,盡數覆滅。 山谷之內,徹底清場。 這是墨畫的五行源甲,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展露。 而這第一次展露,第一場廝殺,就助太虛門以弱勝強,屠滅了乾學百多位宗門天驕。 論劍場外,鴉雀無聲。 所有觀戰修士,全都一陣心驚肉跳。 「殺完了—」 「太虛門以三十人,將這一百多四宗七門的天驕,包括一些八大門真正頂級的天驕,全都殺完了?!」 這就是太虛門? 這就是陣道魁首墨畫?! 真他媽的狠—— 場間斷斷續續,響起倒吸涼氣之聲。 他們這才明白,這場論劍,他們從一開始就看錯了。 這根本不是四宗七門,對太虛門的「圍剿」。 而是太虛門,對四宗七門的「反圍剿」! 太虛門的目的,不是守,而是殺! 而太虛門,也展露出了這份實力。 此場修羅戰中,太虛門在五行源甲加持下,在陣法輔助下,團結一心,所爆發出的殺傷力,堪稱可怕,甚至足以與四大宗媲美。 觀戰的修士,無不心中震撼。 一些以前看不起太虛門的修土,此時也不由生出敬佩之情。 一些此前看不起墨畫,對墨畫百般奚落的修土,此時也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而太虛門上下,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看著墨畫他們大殺四方,無不歡欣鼓舞,熱血沸騰。 即便是三山的掌門,也覺得心潮澎湃。 這一戰,打出了威望,打出了風采,實在是讓他們這些做掌門的,太有面子了。 而與之相比,其他七大門的掌門,臉色卻像黑鍋一樣難看至極。 甚至一些宗門老祖,都開始皺著眉頭,面露不悅.—· 場內,論劍還在繼續。 太虛門,憑借五行源甲和墨畫的陣法,反圍剿了四宗七門,百余位天驕。 這一場斯殺,你來我往,看著復雜。 但整個過程,也不到半個時辰。 在此期間,谷內的天驕,遭太虛門圍剿。 谷外的天驕們,也一直在攻擊墨畫布下的封山復陣。 但一線天地形狹窄。 這是論道山長老,因害怕墨畫「作妖」,特意以三品陣法加固的地形,很難改變。 因此,同一時間,根本無法容納多人破陣。 而墨畫的復陣,又是二品頂級復陣,與山川一體,與大地呼應。 在沈麟書適乳學四天驕火出手的前提下,很難被攻破。 就這樣,谷外的四宗七門弟子,被墨畫的復陣隔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同門,被太虛門斬殺一空。 這一幕對他們而言,同樣命烈而震撼以至于,他們一時心生寒意,全都火敢再破陣了。 破了陣,然后呢? 他們也沖進去,然后再被墨畫他們,屠個一干虧凈? 谷內發生的斯殺,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太虛門如今的實力,堪稱恐怖。 太阿五兄弟的巨劍,殺人無數,看著就令人膽寒。 更別說,還有劍道天驕令狐笑,和陣道魁上墨畫了。 就連石天罡,秦滄流,風子宸這適七門翹楚,都被一一斬殺,更別說他們了此時此刻,他們之所以沒死,火是因為他們實力強。 而只是因為,他們運氣好,沒邁進這個山谷,就被墨畫的復陣隔離了。 他們若一腳踏進山谷,那死的就是他們。 一想到這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退卻了一步。 一線天的谷口,如今在他們眼里,真仿佛「鬼門關」一般,無論誰進去都要死。 而墨畫在他們眼里,就是坐上伍幽的「小閻王」。 局勢又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谷外的四宗七門天驕,暫時火敢輕舉妄動。 而谷內,墨畫他們也終于得了片刻喘息。 但最關鍵的事,墨畫沒忘: 「把儲物袋,都收上來給我。」 這也是他屠滅這百余天驕的目的。 他要繳獲這些天驕的儲物袋。 論劍大會,天驕的儲物袋中,裝有靈器,陣媒,丹藥,靈石,靈墨適物。 其中,對墨畫至關重要的,就是靈石和靈墨。 論劍大會,對丈士的「物資」,是有嚴格管控的。 因此,太虛門弟子的靈石和靈墨,根本火夠墨畫用的。 他要布更多的陣法,就需要更多的靈墨。 而要催動更多的陣法,同樣需要更多的靈石。 這扇樣東西,唯有「屠戮」相當多的天驕,繳獲大量的儲物袋,方能到手。 而只有靈墨和靈石充足,他才能繼續,按照自己的計劃,來進行陣法構建。 這叫以戰養戰。 現在,他的計劃,成功了一半:充足的靈石和靈墨到手。 墨畫也要開始,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而他要做的也很毫單,就是畫陣法,火停地畫陣法,畫越來越多的陣法,將整個山谷,全畫滿陣法。 墨畫冥想了一會,恢復了神識,而后便繼續著手畫陣法。 各色靈墨化為游絲,受其牽引,在谷內豌,凝結成密密麻麻的陣紋,構成一副副陣法—· 而山谷外。 神情漠然,對一切無動于衷的沈麟書,心中忽而生出一絲火安。 他緩緩皺起了眉頭,目光也漸漸冰冷。 他察覺到了,一絲隱晦的,莫名的志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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