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噩兆

2026.06.146,27313 分鐘閱讀
距離修羅論劍,還有七日。 這七日,是論道山的長老們開會議定的。 目的是讓各宗門弟子,進行籌備。 因為修羅戰是意料之外的狀況,所以給的準備時間,也更充裕些。 弟子居里。 墨畫還在聚精會神,推演戰局,剖析因果,考慮問題忽而敲門聲響起,墨畫去開門,見了來人,神情驚訝: 「掌門?您怎么來了?」 太虛掌門深深看了墨畫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了墨畫。 「這是三山合一的宗門令,剛鑄造出來,還只有這一枚,先給你用著。」 「令牌中,三山的傳承,是互通的。」 「你用功勛,可以隨意兌換。」 「而且,這枚宗門令比較特殊,太阿和沖虛兩山的掌門,都給了你很高的權限。」 「你能換到的傳承,品階都不會低。」 「接下來是修羅戰,你若有需要,就直接從里面選用傳承。」 「功法,道法,陣法,煉器法—等等,都可以換。」 「這是為了論劍,為了宗門,所以論劍大會期間,你換傳承,不會扣功勛。」 「你換的傳承,也能暫時破例,給其他論劍弟子用,只要是為了接下來的論劍,萬事皆準。」 「此外,長老那邊,我都知會過了。你但凡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論劍這件事,由你做主」 墨畫神情證怖片刻,雙手鄭重接過令牌, 太虛掌門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目光溫和,看了墨畫一眼,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這意味著,他身為掌門,對墨畫的全力支持。 墨畫心中溫暖,但同時肩頭也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古樸大氣,精致深邃而華貴,是嶄新的,三山合一的,太虛門宗門令。 這是制式令牌的模版。 很顯然,以后太虛門都會漸漸推行,這種全新的宗門令。 統一宗門令,從而使三山弟子,完全歸為一門。 而這種宗門令,據墨畫所知,鑄造之時,為了加以區分,都會在令牌內部, 依次烙上序列的。 墨畫輕輕摩著令牌。 這是三山合一后,鑄造的第一枚,蘊含三山傳承的太虛令。 那這枚令牌里的序列,應當是· 墨畫目光微動,回到弟子居內,以陣法封好門窗,便坐在桌前,將神識沉入這枚全新的宗門令。 宗門令的名字,還是太虛令。 但太虛卻分了三山。 不只是原本太虛門的傳承,太阿和沖虛兩脈的傳承,也都分門別類,顯示在了「功勛篆」中。 太虛門,太阿門,沖虛門,曾經都是八大門。 也就是說,如今他手中的這枚太虛令,囊括了八大門之三的豐厚道藏,約等同于,乾學八大門傳承的「半壁江山」了,當真奢侈無比。 而且,還不只有一般傳承。 墨畫在翻閱沖虛山「功勛篆」時,發現了特殊的饋贈。 似乎是沖虛掌門,破例送的: 《沖虛解劍真訣》。 這是沖虛山,最核心的劍氣法訣,是沖虛山的鎮派傳承,也正是笑笑修的那門上乘劍法。 太阿開山劍陣,沖虛解劍真訣,太虛神念化劍。 這真應了那句話: 「太阿鑄靈劍,沖虛衍劍氣,太虛化劍意——」 墨畫心中微震。 如今的他,是真的一人身兼三脈鎮派傳承了。 這是他此前不曾預料到的。 他之前頂多也就是想想,也沒想過自己真的有這一天,能將這太虛三脈的傳承,都給集齊了。 而且,還是光明正大得來的。 這既是因為,接下來的修羅戰,至關重要。 同樣也是三山掌門,對自己的信任和托付。 在背地里,掌門他們,肯定經過了多次的商議和翰旋。 甚至荀老先生,肯定也在幕后,為了自己盡心籌謀—— 只不過,他們都不說而已。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轉頭透過窗外,看向太虛山。 看向了這座,他生活修行了九年的山門,心中忽而生出一種,與太虛山脈, 意念相通的共鳴。 這是他求學的宗門。 在這里,有同門,有長老,有掌門,有荀老先生。 這些人,都待自己很好。 而他也與太虛門,命運相關,榮辱與共。 墨畫的目光,溫和而堅毅,心中也漸漸堅定了想法。 他要得第一。 哪怕不是為自己,為了與自己朝夕相伴的小師弟們,為了和善可親的長老們,為了信任自己的各山掌門,為了在背后,一直默默籌劃,對自己關懷備至的老祖.· 他也要得這個第一。 為太虛門,搏一個未來。 他要站在乾學論劍的頂點。 也要讓太虛門,位居整個乾學州界萬千宗門之巔。 誰攔都不行。 墨畫臉上的溫和褪去,眼中閃著金色的鋒芒。 管他什么四宗八門十二流,若要攔我,那我就———全殺了。 之后,墨畫正式開始籌備,修羅論劍的事宜。 有了三山道藏做底蘊,有了掌門的全力支持,還有太虛門放權,墨畫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別的事,他沒權力管。 但至少在論劍大會這件事上,墨畫的話,令行禁止,他也儼然有了三山「小掌門」的派頭。 所有長老,都在配合。 所有弟子,也都信任他們這個小師兄。 墨畫對修羅戰的衍算,還沒最終完成,但大體思路,已經有了。 而且他之前為天字論劍做的一些籌備,也可以直接拿來用。 墨畫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籌備。 鑄造特殊的鎧甲,道袍,靈器。 搜羅三山陣法,補全自己陣法上的短板。 尤其是一些,稀有的偏門的,但功能特殊的陣法,也要補全。 三山傳承互通,向論劍弟子,開放一些關鍵傳承,強化戰力。 開放一些稀有的修道資源。 和令狐笑一起,研究沖虛山的上乘劍訣一一沖虛解劍真訣。 思考這門劍訣的屬性變化,從劍氣原理上,考慮水月異變屬性,與五行原理的異同,解決劍氣增幅的難題— 這些不是墨畫一個人的事。 太虛門上下,都被按部就班地調動了起來。 而三山道藏,內含的龐大的修道資源和傳承,也被墨畫通過因果衍算和靜心謀劃,發揮得淋漓盡致。 此時此刻,不唯太虛門。 所有論劍的宗門,為了接下來的修羅戰,都在進行嚴密的籌備。 不少宗門,在謀劃著針對太虛門的方法。 有的是想報仇,有的是想排除隱患,有的想從太虛門身上,啃下一塊肉,還有的只是單純順勢而為,落井下石而一大半天驕弟子,都在對墨畫磨刀霍霍。 他們與墨畫之間,簡簡單單,干干凈凈,有著最純粹的「仇怨」。 無論如何,墨畫必死! 整個乾學州界,彌漫著一股緊張而肅殺的氣氛。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不覺間,七日一晃而過。 地字論劍的最后一場,修羅戰,也終于開始了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戰。 是地字決戰。 贏了之后還有的打,若輸得徹底,那天字論劍也就別想了。 太虛門。 開戰之前,三山掌門,親自為論劍的弟子們踐行。 太虛掌門說了些「不畏失敗,盡力而為」,「無論勝敗,你們都是宗門的驕傲」之類的話,以勸勉弟子。 之后,眾人便啟程出發,前往論劍。 但臨行前,太阿掌門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問墨畫: 「八大門第一的位置,能保住么?」 墨畫神情有些憔悴。 這些時日來,他不停衍算,神識頻繁瀕臨枯竭,而后冥想恢復,以此循環往復。 饒是墨畫神識強大,也有些神念透支,臉色略有蒼白。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舊清澈透亮。 因絞盡腦汁,思慮深沉,身上也散發出一種,處變不驚的幽邃和沉穩。 「我盡力—」 墨畫對著太阿掌門,淡淡笑道。 太阿掌門微微松了口氣。 明明墨畫只是個筑基,也還只是個弟子,但不知為何,身上卻有股讓人鎮定的氣質。 他的話,還有那淡淡的笑容,讓人莫名心安。 「好。」 太阿掌門點頭道。 他的要求只有一點。 能盡力,保住八大門第一就好—· 在這種激流當頭的局面下,能穩住這個名次,就算是燒了高香,祖宗保佑了...... 時間到了,太虛門弟子們動身,向論道山進發。 而此時乾學州界內,所有宗門,所有論劍弟子,都在出發前往論道場地。 各宗弟子,穿著各色道袍,宛如五彩斑斕,又涇渭分明的百色河流,井然有序且聲勢浩大,一齊匯入了乾學州界的中央,古老的論道山。 論道山,人如山海。 整個乾學州界,萬人空巷。 這是人數最多,最盛大的一場論劍。 觀劍樓上。 貴客登樓,高下分明。 天子貴胃,道州世族,廷閣權貴,身份不凡者云集。 高樓林立,隱隱有難以捉摸的氣機流露,不知觀戰的,究竟是何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 而在高層正中,有一處大殿。 飛閣翔丹,華貴古致。 此時,殿內,破碎虛空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位位年邁的老者,自虛空之中走出,依次落座。 倘若有眼光的知情者,見到這些老者,必定神情震動,惶恐不安,因為這些老者,赫然全是洞虛。 這些是乾學州界,各世家,各宗門的洞虛老祖。 老祖觀戰,是極罕見的事。 往年,即便是天字論戰的決賽,洞虛老祖都未必會出面,親自來觀劍樓觀戰。 這個觀劍高樓中,還是第一次,聚集了這么多洞虛老祖。 四大宗中,乾道宗沈家老祖,天劍宗蕭家老祖,龍鼎宗敖家老祖,萬霄宗端木老祖。 八大門中,太虛門荀老先生,太阿山歐陽老祖,沖虛山令狐老祖,還有斷金門,癸水門,凌霄門,金剛門,紫霞門·———等諸多宗門老祖。 以及以下,十二流部分宗門老祖。 乾學百門中,零星幾個老祖。 全都在場。 這些老祖,容貌形態各異,或是扶藜白發,或童顏鶴發,或中年俊美,或老邁佝樓,或是龍體大漢,或有面容枯稿的老嫗,亦有容貌如初的仙子一個個,周身一絲氣息全無。 但眼眸之中,卻深邃無底。 這二十余位洞虛老祖,是大世家大宗門,真正的底蘊和支柱,全是震一方的恐怖人物。 此時,他們全都匯聚一堂,于這論劍樓中,一同觀劍。 大殿內,異常安靜。 所有洞虛老祖,全都一言不發,有的獨自喝茶,有的閉目養神。 他們修為太高,也活得太久,被歲月消磨了太多情緒,很少有事,能使他們心生波瀾。 甚至有些老祖,因修道的原因,心性已然淡漠至極。 便是世族更替,宗門興衰,他們也未必放在心上。 人世無趣,他們的眼中,已經只剩「道」,只有「仙」。 他們的所做作為,也是在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求「道」,去升「仙」。 一部分老祖,之所以汲汲于名利,去壯大世族,去發展宗門,其實原因,還是歸于自己的「道」。 血脈,權勢,皆是道的一種。 而洞虛的修行,靈石的吞吐是海量。 靈物的需求,更是可怕。 這就需要龐大的勢力支撐,需要極豐厚的資源來供養。 若無世家和宗門支撐,他們根本沒辦法心無旁驁,閉關修行,去尋求修為的精進。 去勘破洞虛之上,那高不可攀,幾乎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神秘境界。 當然,只要不成仙,哪怕是洞虛,也還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不是所有洞虛,都很淡然。 有些洞虛老祖,脾氣就很暴躁。 臂如大羅門的葉老祖,劍眉長髯,面容粗獷,就時不時對太虛門的荀老先生怒目而視。 大羅門里,他最寵愛的后輩,最期待的劍道天才,原本應當在論劍大會大殺四方,大放異彩。 結果卻被太虛門的一個弟子,一劍給秒了。 關鍵是,這個弟子,甚至都不是劍修。 他的劍法,甚至都不算劍法。 大羅門老祖顏面掃地,想起來都覺得丟人。 當然,現在這個場合太過肅穆,他也只能忍著脾氣,一言不發。 荀老先生也能感受到這股怒意,但他只是默默喝茶,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洞虛大殿外。 各宗掌門,也都齊聚觀劍樓。 百花谷谷主,與幾個道州出身的宮裝女子,在竊竊私語,說著什么。 其他四宗,八門,十二流的掌門,也沒一人缺席。 這場修羅戰,影響之大,足以令所有宗門掌門,提心吊膽,怎芯不安。 哪怕四大宗掌門,也不能淡定。 他們擔心的,倒不是太虛門。 太虛門是眾矢之的,生死不過旦夕。 他們擔心的,是修羅戰終局,面臨的其他四大宗的威脅。 修羅戰一開,就是個絞肉機,殺到最后,不分彼此,任何一宗的天驕,都可能面臨其他三宗天驕的圍殺。 殺伐之間,危險重重。 攻守之間,變化萬千。 誰能殺出重圍,撐到最后,誰也不知道。 而修羅戰分值高,這也就意味著,若之后的天字論劍,彼此拉不開差距,那修羅戰的第一名,很可能也就是,論劍大會的第一名。 他們四大宗,誰能得論劍第一,從這場修羅戰開始,就基本奠定了。 因此,四大宗掌門,根本不可能淡定。 而太虛三山掌門的心情,就更不必說了。 以目前太虛門的境地,能保住名次,就已經是一件極大的幸事了。 甚至名次只要不掉太多,也都能接受。 除此以外,他們是真沒辦法有一絲妄想。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乾學四大宗,是永遠逾越不過去的四座「大山」。 觀劍樓外。 論道山觀戰席中。 太虛門一眾長老們,還有筑基初,中,高三屆,幾乎全部弟子們,也都在觀戰。 這是決定宗門命運的一戰。 對他們來說,同樣至關重要。 只是現在看來,形勢十分嚴峻,所有人的心,都是懸著的。 而風家席位上,張大長老,張瀾,顧家的顧紅,還有其他一些長老,道廷司顧長懷,夏典司— 也全都在觀戰。 他們或多或少,知道目前的一些形勢,也都捏著一把汗,默默為墨畫,為太虛門擔憂。 即便是張大長老,看了這么多場墨畫的論劍,對這個「疑似」學了他張家逝水步的太虛門天驕,心里也生出了些親切感,并不想看墨畫他們輸。 或者至少,不要輸得太慘.· 但觀戰席間,更多的修土,卻還是幸災樂禍的: 「講道理,墨畫這下,總該活不成了吧?」 「一個人殺他,他能躲;一隊人殺他,他能逃;「 「那一個宗門,甚至十來個宗門,那么多人,一起殺他,他還能往哪里躲, 往哪里逃?」 「除非他找個坑,隱身往里面一蹲,一直蹲到結束———」 「想什么呢?」 「他那一點本事,早就被人研究得透透得了— 「若他的隱匿術之前沒暴露,說不定還真能讓他‘茍’到最后。」 「但可惜了,論劍比到現在,能用的底牌早就用了,如今再搞這點小使倆, 還能騙得了誰?」 「別人肯定會防著他—」 「這倒也是。」 「你看著吧,太虛門這場,肯定要倒大霉。」 「話是這么說,但這賽制——好像對太虛門,不太公平吧?」 「你這就不懂了,修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人生下來,出生不同,靈根不等,運氣不均,命有長短,時有順逆,這些都不公平—. 「所謂的修羅戰,同樣如此。」 「考驗的,就是你能不能在絕境中拼盡全力活下來,不擇手段,贏下這一局「沒人跟你講道理。」 「要怪,就只能怪太虛門運氣背。」 「怪他們自己,得罪了那么多宗門。」 「也怪他們,偏偏收了墨畫這么一個坑爹的‘小瘟神」———” 「收誰不好,偏偏收墨畫?」 「也對—太虛門活該,他們自找的— 人群中正聊著,忽而一道充滿書卷氣的身影,默默混了進來。 有人眼尖,見了他,立馬道: 「白兄,你不是說,要‘吞靈劍」的么?」 「愿賭服輸!」 「就是!」 白曉生愛說大話,愛噴人,但脾氣好,不擺架子,因此一些筑基修士,也都與他起哄。 悄悄混入人群的白曉生,聞言有些頭大。 他之前,的確是說大話來著。 嘲諷墨畫:「他能論什么劍?」 「你看他那樣子,拿劍都費勁。」 「他要真能使出什么劍法來,我就當眾,將我上品的本命靈劍,吞進肚子里!」」 然后墨畫,就一劍把大羅門的那個誰給宰了· 白曉生當真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但這件事,他是不承認的。 「不是我食言,不是我不吞靈劍,而是墨畫那個,根本就不算劍法。」 「他那個是歪門邪道。」 「跟‘劍」根本不搭邊。」 「他那個御劍,是糊弄鬼呢——」 「我這個人,言而有信,他若真會劍法,我肯定把自己的本命劍吞下去.」 「我這話放在這里,不吞我就認墨畫做爹—」 「好,一言為定!」 上官家,觀戰臺上。 聞人琬也樓著瑜兒,正在觀戰,她既為墨畫擔心,也在等墨畫出場。 周圍人聲鼎沸,喧鬧不已。 一片喧鬧間,聞人琬突然一陣恍惚,眼前朦朧,血淋淋的。 曾經噩夢中的景象,又浮在她的腦海。 漫天血雨,妖魔亂舞。 瑜兒一張血臉,皮膚慘白,目光空洞地看著她。 他的血流盡了,臟腑被掏空了,神識被吸干了·——— 他用冷漠的聲音問她:娘親,為什么不救我? 聞人琬心生恐慌,連忙抱緊了瑜兒。 下一瞬,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娘親,怎么了?」 一切血腥的幻想消失,聞人琬低下頭,發現瑜兒一臉懵懂無知地看著她。 聞人琬臉色蒼白,笑容滯澀:「沒什么—— 瑜兒放心了,乖巧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方天畫影。 聞人琬看著瑜兒,下意識把他抱緊在懷里,生怕一個眨眼,稍有恍惚,自己這唯一的孩子,就不見了·— 但她抱得越緊,心底就越恐慌。 胸口也揪心一般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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