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千鈞一發
綏戎堡前大軍云集,馬軍、步軍、炮軍,隊列整齊,旌旗鮮明,鼓角聲鳴,馬嘶不斷。楊浩一身戎服,端坐馬上,李華庭、楊延朗、拓拔昊風、艾義海、張崇巍、柯鎮惡,虎將云集,將他和楊繼業簇擁在中央。
“由此南去,勝羌寨、通遠寨、蕩羌寨、通峽寨、臨羌堡、沒寧堡、通會堡、定戎堡,一天之內,孤要全部拿下。”
楊浩一番話,聽的眾將怵然一驚,西夏鐵騎云集,除了正規軍,黨項八氏的部族軍也已集結完畢,正陸續開過蕭關,傾西夏國全力,要對付尚波千,眾將領還是有必勝信心的,不過尚波千并不是一個軟柿子,他苦心經營隴右多年,在這里根深蒂固,麾下兵馬不下二十萬,要打敗他容易,要想完勝,恐怕最快也得半年,而大王居然夸下海口,要在一日之內拿下四寨四堡,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對面就是尚波千的人馬,尚波千的人馬業已集結完畢,大軍嚴陣以待,遠遠看去,人喊馬嘶,氣壯如山,旗幡蔽日,刁光鋒寒,又豈是好捏的柿子?
“楊元帥,孤把大軍盡付于你,這一戰,孤只做壁上觀,看眾將士,為孤擒賊
“臣遵旨
楊繼業抱拳領命,他全身甲胄,披膊與護肩如虎吞日,胸背甲與護腿連成一體,頭戴角獸盔,兜鋈及護項連臉部和覆部都遮掩起來,只露出一雙威風凜凜的眼睛。在他背后,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是鞍韉整齊,佩刀掛盾,手執紅纓長槍的三千鐵騎。
烈日之下,頂盔掛甲的三千鐵騎一動不動,與整個軍陣森嚴的氣氛合為一休,只有軍陣中無數飄揚的旗幟獵獵作響,“噗噗”地發出一點聲音。與對面尚波千的兵馬相比,楊浩的本陣少了幾分喧張,卻多了幾分淵停岳峙的凝重。
帥旗下,楊繼業開始用鏗饋有力的聲音調兵遣將,點到名字的將領紛紛稱喏,撥馬回歸本陣,大軍開始徐徐調動,原本凝如山岳的軍陣開始展露出騰騰殺氣。
對面,尚波千端坐馬上,背后一桿大旗,臉色凝重地看著對面徐徐展開的隊形。
“楊浩來者不善,適逢宋國北征遼國,無暇顧及我們,這一戰,我們務殂小心,只消抵住西夏軍第一波強大攻勢,必可挫其銳氣。這里是我們的地盤,只要雙方進入僵持狀態,我們就能漸漸扭轉頹勢。就算我們憑自己的力量不能把他們趕回河西,時日一久,宋國方面也會做出反應,只要橫山那邊稍稍施加壓力,西夏必然人心浮動。到那時,我們不但能給打敗西夏軍,把他們趕回河西,說不定還能一舉收復蕭關。
“大哥何必長大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小弟與西夏軍交過手,西夏軍不可爾爾,何足一提。西夏軍論兵力,當與我們不相上下,而我們卻占了天時、地利、人和,這一戰,咱們該計較的應該是能否一戰斬了楊繼業的狗頭,揮師北上,直驅河西才是。”
禿逼得意洋洋,眺望著對面的西夏軍隊,不屑一顧地道。
另一個吐藩首領王泥豬斤道:“老三,莫要輕敵,聽大哥的「欲取勝,先求穩。”
禿逋哼了一乒,頗有些不以為然。
尚波千道:“我們自然不會怕了西夏,不過夜落紇和羅丹,雖然應承與我和解,但是這兩個老狐貍有幾分誠意殊未可科,如果我們在這里苦戰脫不得身,那兩個老賊是否會生起貪念,實難預科,一旦他們在我們背后橫插一手,那對我們卻是大大的不利。”
禿逋道:“王如風和張俊不是還饋守在蘭州么,夜落紇和尚波千那些殘兵敗將,何足為懼?”
尚披千皺了皺眉,回首問道:“童羽、狄海景、巴薩什么時候會到”
身旁一名幕僚忙道:“大人,接到大人的將領后,三位大人日夜兼程,趕來匯合,昨日晚間收到的消息,寺子岔堡,而童大人已過天都寨,或許一個時辰之內,就能趕到。”
“甚好”尚波千面色稍霽:“一會兒兩軍交戰,有這路大軍突然殺出,當可收以奇效,呵呵……
“咚咚咚一一一一一一
“嗵嗵嗵一一一一一一
戰鼓轟鳴,號角響起,西夏軍陣前一聲叱咤,身披烏黑色鎧甲的騎兵齊刷刷揚起了長槍,左手執盾,右手平端長槍,槍桿挾于肋下,鋒利的槍尖直指敵陣。
那盾牌都是繪著猛獸圖案的牛皮騎盾,紅纓大槍是以積竹為柄,漆成黑色,握處纏著細密的麻絲,即輕且韌,鋒利的三棱槍刃足有一尺半長,血槽宛然,殺氣騰騰。
“喝”
楊延朗大喝一聲,躍馬提槍,率領所部便疾沖過去,那騎兵看似亂哄哄一沖而上,可是每三名騎士之間,都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相互照應,每三匹馬,就是一個楔形,而所有的鍥形,又匯合成了一個巨大的鍥形。
鍥形沖陣楊延朗甫一交鋒,沒有試探,沒有通過側翼沖鋒、襲擾、牽制等措施打亂對方陣形,竟然就想直接鑿穿?
對面是多少軍隊?尚波千的二十萬大軍固然沒有全部擺到正面戰場上來,前方的兵力也不會少于十萬,兵馬過萬,無邊無沿,何況是十萬大軍。
楊延朗的輕蔑激怒了禿通,禿逋大喝一聲:“猖狂小輩,某來應戰。”說罷使鋼刀一拍馬股,率領本部人馬迎頭沖上,尚波千阻攔不及,只得令王泥豬率部為其側應,自踞中軍押陣。
大地顥抖,蹄聲如雷。為眼前這片曠野憑添無窮的殺氣,衣甲碰撞金鐵交鳴之聲,策馬揚鞭叱喝喝殺之聲,煙塵彌漫,天地變色,狠狠的磁撞下,人仰馬翻,慘號連天。楊延朗一馬當先,猶如長槍的鋒刃,狠狠切開敵軍沖鋒的將士,突入他們的軍陣。無數的戰士緊隨其后「兇猛地突擊。
而對面,生性兇悍的禿通也毫不示弱,禿通手執大刀,嗥叫劈斬著,一只碩大的鷹鉤鼻子上都灘滿了鮮血,仿佛一只正在啄食血肉的禿鷲,所過之處波分浪裂,他的人馬緊隨其后,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狠狠沖擊著西夏軍的隊伍。
楊延郎和禿逋相隔六個馬身,彼此已能看見對方的模樣,可是中間卻隔著無數往復廝殺的戰士,他們無法囹馬過去一戰,也不可能減緩馬速,狠狠地對視一眼,兩人交錯而過,殺向敵軍的后陣。
此時,楊繼業和尚波千不約而同地再遣兵將,向對方的側翼軍隊發起了攻擊,一場全面的大混戰,就在綏戎堡下展開了……
“圣上治理這天下,難道不是國泰民安?如今我大宋雖不敢說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可是百姓安居樂業,國家日漸興旺,較之以前諸侯混戰,萬千黎民流離失所,不是強勝百倍?你們……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為謀一己私利,若真個刺殺了圣上,傷了當今太子,一旦天下重陷震蕩,無數百姓受苦,你承當起如此罪過嗎?”
李賢妃果然無愧于一個賢字,自己落在墼宿這刺王殺駕的欽犯手中,絲毫不怕他會傷害自己,居然還扉心疾首地譴責他的罪行。
壁宿冷笑道;“天下天下,你們口口聲聲都是天下,這天下倒底是什么人的天下?這天下又到底有多大?你所謂的天下,不過是你趙氏一家的天下,你所謂的天下,不過是你宋國的天下,趙光義不管使了何種手段,想要的都是他的家天下千秋萬代,不要對我擺出一副為天下仗義的嘴臉來。
他扭頭回望了一眼,又冷笑道:“只有你們的天下才是天下,只有你們的子民才是子民,別人都該死嗎?天生萬物,你們吞并他國是上合天理,你們屠戳別人是順應天道,這就是你們的道理?娘娘,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你們皇家為了家國天下,萬世基業,做你們該做的事,而我……一介匹夫,只想捍衛我的親人,保護我的親人,誰傷害了她,我就要為她報仇。什么天下,什么黎民,當你們舉起屠刀的時候,什么時候想起過他們?統統都是臭狗屁”
兩個人一路吵著嘴,一路出了汴梁城,身后空無一人。沒有人敢出現,壁宿已經聲明:“但有一人追趕,若被我看見,必殺李賢妃。”
李賢妃是當今太子的生母,誰敢冒此奇險?
原來,天牢押司官楚云岫使人急報顧若離、甄楚戈,這兩位大人明哲保身不肯露面是不假,卻也沒有對此置之不顧,兩個人私下里一碰頭,商量了一下,覺得圣上不在京里,能阻止太子的,大概就只有宮里那幾位人物了,于是顧若離便急急去見皇后。
李皇后和李賢妃此時正在宮中下棋,李皇后無所出,卻是正宮皇后。李賢妃倒是多子多女,當今太子趙元佐便是她的親生兒子,母憑子貴,賢妃娘娘在宮里的地位僅次于皇后。
聽說了太子的荒唐行徑,李皇后甚是不悅,李賢妃很是惶恐,便想去勸阻太子,皇后閑來無事,便與她聯袂而來,一到天牢,正趕上壁宿扼著太子的咽喉,在大內侍衛團攢如林的槍戟環顧下一步步蹭出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