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羯鼓聲催入西涼
折子渝這一去,竟是下落不明。楊浩也慌了,與折御勛分頭找了幾日,一切可能的地方都查找過了。始終不見她的蹤跡。折御勛懊惱不已。不由怒道:“不省心吶,真是不省心吶,都是我從小把她慣壞了,居然連“隨風。都找不到她的下落。一個女孩兒家,又能到哪里去?”楊浩這時也清醒過來,想起與折子渝相識以來種種,她是個外柔內網的女孩子,尤其是地位尊崇,所以薄皮好面,受不得羞臊,這一番雖只是比武較技輸與焰焰,事情本身并沒甚么了不起,卻是她心懷忐忑地意欲應長兄之命嫁入楊家前。與自己夫人之間的一場較量,內中微妙的含意卻不是那么簡單了,恐怕她不堪羞辱。一時半晌不會回家。
想到這里,楊浩便對折御勛道:“兄弟正欲西進,大哥不可久離府州。還請盡快回去坐鎮,以你我二人之力,就算馬不停蹄日夜尋找,能搜尋幾塊地方?何況這事又不便張榜,行文天下的。子渝才網交出“隨風。沒有多久,“隨風。在各地的潛樁眼線,她一清二楚,如果她存心不讓人見,“隨風。怎么可能找得到她?這件事還是由我來吧,我讓“飛羽。暗中搜尋。”
他略一思忖,又道:“兄長返回府州后切勿聲張,全當不曾生這回事兒,反正子渝經常離開府邸,不會引人疑心。要不然。鬧得盡人皆知,就算子渝想回去,也是羞刀難入鞘了
折御勛別無仙法,仔細想想也是道理,便依了楊浩囑咐,返回府州去了。送走折御勛,楊浩回到府中,往花廳一坐。沉著臉道:“叫二娘來”
廳中幾個丫環一見老爺臉色,連忙去喚人來。焰焰掌握著飛羽,早已知道事態展,眼見連折家的人都找不到折子渝下落,情知這一次事情真的鬧大了,這幾日也著實有些忐忑。
當初她被折子渝欺侮的狠了。若是她的性子像子渝一般高傲,早就氣得嘔血,如今雖時過境遷,可是想起舊怨,難免仍有些芥蒂。她是明知折子渝是一定會嫁進楊家與她做姐妹的,那日故意撩撥她,激她怒。既有給她一個下馬威的意思。也有些炫耀楊浩對她疼愛的意思。說到底,不過是想在舊情敵面前揚眉吐氣一番。
卻不想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受些委曲大吵大鬧一番也就夠了,她以己度人,以為刺激一下折子渝出口惡氣也沒甚么大不了的。卻不想一樣米養百樣人,折子渝與她性情截然不同,而且不知怎地,年紀長了幾歲,脾氣倒似比頭幾年更加網烈。這一番出走竟連折家都找不到她的下落了。
唐焰焰怯怯地進了花廳,丫環們早知趣地退了出去。楊浩面沉似水地道:“折姑娘迄今下落不明。”
唐焰焰囁嚅地道:“妾身”妾身已經知道了。”
楊浩道:“種放帶著最后一批練的新軍馬上就到夏州,八萬大軍。總不能在這兒控耗米糧。等他一到。我就要率軍西征了。尋找折姑娘的事情,我交給你了。”
唐焰焰窺他臉色,曉得這番是動了真怒,不敢再向他撒嬌,低低地應了聲是。
楊浩沉著臉,起身便往外走,唐焰焰一陣心慌,忙道:“官人。
楊浩站住了腳,卻沒有回頭,唐焰焰捻著衣角,低低地道:“我”我原也沒想會鬧到這個份上。我只想小小出口惡氣罷了,官人,焰焰”,知錯了”
“哦?”楊浩緩緩轉過身來:“錯在哪兒?”
“我,”
楊浩嘆了口氣,疲倦地道:“焰焰。你對我付出良多,我心中豈能不知?可是對子渝,我虧欠她的還少么?你也知道她個性高傲,受不的羞辱,你這么做,,唉,為夫整日忙于公事,已經很累了。回到家。只希望能輕松一些,你們都是極聰明的女子,我實在不想說的太多
唐焰焰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他這幾天落賓的表情和剛才隱含警告的話。忍不住眩然淚下。
她越想越傷心,伏在案上正嚶嚶啼哭,肩頭忽然被人輕拍了兩下,連忙拭淚抬頭一瞧,竟是即將臨盆的冬兒。焰焰連忙起身扶她坐下,抽噎道:“姐姐怎么來了?”
冬兒在她身邊坐下,柔聲笑道:“還不是因為你這沒心沒肺的妹子。說起來,折姑娘與官人相識最早,兩人之間卻最是坎柯。這么多年下來,折姑娘為官人付出許多。迄今始終不嫁,心中那份情意你還不明了么?她早晚是一定要入咱楊家的門的,姐妹間和睦相處不好么,給她一個下馬威,出一口惡氣,就那么重要?。
“焰焰,盡力把她找回來吧。就算親口道個歉。也不是丟人的事。你真想爭,就爭誰在官人心中的份量最重。如何讓官人看重你,難道是憑姐妹間明爭暗斗么?官人是個精明人,只是把心思都用在了公事上罷了,家里邊,只要無傷大雅。他都故作懵懂,可真要有什么算計。是瞞不過他的。就說這一回。雖說折姑娘一身武藝,為人又機警。可這西北地方比不得中原,萬一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恐怕,,就是官人心中一輩子的病了
唐焰焰懊悔不已,喃喃地道:“我”我知道了。我一定盡全力找她回來。姐姐,還是姐姐對我最好
冬兒道:“有你們幾個幫襯著官人,我如今只在后宅安心養胎,哪曉得這些事情,這是娃兒去告訴我的,怕你想不開,也怕官人真的惱了你。焰焰,姐妹們在一起,偶爾爭風吃醋,討官人的歡心,那是一家人的情趣,無礙其他,可要是不知輕重,讓官人懶見勾心斗角,厭了回家,那可就你明白么?”
唐焰焰怵然一驚,她當然明白,她生在富可敵國的唐家,家中叔伯、兄弟,俱都妻妾成群,她對這種情形早已見慣不慣了。這樣的家庭。男人哪愁沒有嬌麗可人、知趣識趣的女子為伴?所以越是恃寵而驕的女人,越是容易失寵。
一開始,折子渝只是一怒而走。官人是什么態度。待導她不旦。官人又是什么模果一一她果真因為剮次,度有個三長兩短唐焰焰越想越是心寒”,
冬兒柔聲道:“真為官人打算。真想討官人的喜歡,就要斂起你驕傲的羽毛,女折姑娘若是夠聰明。她早晚也會明白這一點,可她明白的晚一些沒有關系,你這毛躁的性子,若是不知收斂,那可要悔之莫及了。”
唐焰焰黯然道:“難怪官人對姐姐又敬又愛,焰焰實不如你。我”我這就派人去她!”
種放帶著在蘆州練的最后一批新兵馬上就要趕到夏州,種放一趕。就意味著西征的開始,楊浩勢必不能再為尋找子渝分神,這事又不能公開張揚,唯有交給“飛羽”
事情已交待給了焰焰,楊浩卻不放心。恐她心中不忿,陽奉陰違,于是又命狗兒暗中督察。如果焰焰仍舊感情用事,不知輕重,他就撤消她的一切職務,讓她只安心做一個楊夫人。
楊浩也知道自己對這幾房妻妾是有些太過縱容了,可是夫妻之間,總不能像上下尊屬之間一般戒律森嚴,夫妻之冉、妻妾之間,總會有些摩擦的,總不能一有事情就暴跳如雷。那樣的家庭只有怕,又哪有愛。所以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他都會睜一眼閉一眼,懶得理會。幾房妻妾間感情一直不錯,再加上個個聰慧。知道進退,彼此間一直相安無事。而這一回,他是真的有點怒了。
狗兒與焰焰、竹韻,是“飛羽,組織核心中的核心,是這個情報組織的三大巨頭。楊浩在任何一個重要職司,不分親疏,一概設置兩到三個重要職務,保持其職司互相制衡、監督的制定,以防因人廢事,又或有人只手遮天。
竹韻親手練秘諜,這就是她的資本。在“飛羽,中獨立一幟,飛羽的人事方面,其實掌握在竹韻手中。唐焰焰以夫人的身份,也無法挾制她。唐焰焰掌管著“飛羽,資金、財物的調撥,以及情報的最終匯總、上報。而狗兒地位更加特殊,她只對楊浩一人負責,負責卓楊浩相關的安全工作,以及在這個范圍之內的一切人事調動、財物調動,她的職司不受竹韻和焰焰職權轄制。
至于下達命令,則是由一個類似于秘書處的組織負責,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接受命令,傳達命令,報備候查。“飛羽,各級領包括楊浩的命令,全部通過這個部門出,某一領下達的命令,上一級的官員均可調閱,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內部透明度。
楊浩知道特工組織具有多么大的重要作用,可也知道它一旦淪為某人一手把持的特權機構后,可以翻云覆雨。甚至把他頭上的最高統治者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既要揮它的作用,又得盡量避免在展過程中。它漸漸淪為某個特工組織強腕人物的私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