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頭頭是道

2026.06.284,87710 分鐘閱讀
這是嬴明月的府邸。 陸青山應她所邀,登門拜訪。 仆人匆匆傳遞消息。 很快,陸青山得以進入明月府,在一間大廳中見到了嬴明月。 嬴明月身材高挑,雙腿修長筆直,一身銀灰色勁衣,包裹的身形曼妙,眉鋒凌銳,英氣十足。 她雙臂環胸,神色復雜地看著找上門的陸青山,忍不住道:“我先前還覺得你挺聰明的,結果現在怎么又變得如此愚蠢?” 陸青山心知肚明,嬴明月這是聽聞了外界的傳聞與風波。 一人挑戰同代,怎么看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行為。 “蠢?”陸青山平靜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聽聞了一些表面上的消息,就敢妄自斷言一個人愚蠢于否,這其實才是真正的愚蠢。” 嬴明月眉鋒一挑,聽出了陸青山言語中的意味,“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說我如此愚蠢,是因為我放出豪言,要橫掃整座王城的同代人。 而你覺得,很快就會有人上門挑戰并戰勝我,將我放出的這個豪言給擊破。” “到時,我就成了跳梁小丑?” 嬴明月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你若真的為此便覺得我愚蠢,那我真的會對你很失望,我此次來找你,似乎也沒有太大意義了,”陸青山淡淡道,朝著嬴明月一拱手,“告辭。” 說完話,陸青山轉身就走。 “三,二.......”他在心里默默計數。 “等等。”身后傳來嬴明月挽留的聲音。 陸青山微微一笑,然后迅速收斂起笑容,轉身一臉平靜地看著嬴明月,“怎么,明月小姐還有什么事情?” 嬴明月臉色有些不大好看,悶聲道:“有話就說,別給我來這套把戲。” 對于嬴明月的拆穿,陸青山絲毫不尷尬甚至不以為意。 欲擒故縱的把戲,成功不在于有沒有被對方看透。 只要對方被“擒”了,那就是成功了。 他一臉機警地打量著周圍,目光最后落在廳外候著的手下身上,問道:“此處適合說話?” 嬴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道:“你跟我來。” 她將陸青山帶到了一間封閉幽靜的密室之中。 “這是我平日里靜修的地方。”嬴明月淡淡道:“十分安全。” “說吧,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陸青山并不著急解釋原因,而是反問道:“你先想想,假如我的豪言真的迅速被人打臉,我會有什么損失嗎?” 嬴明月聞言心中一震。 見她這個反應,陸青山知曉嬴明月心中應該有了答案,于是自顧自地繼續道:“沒有,不會有任何損失。 我身為獓刃魔尊的子嗣,同時還是弒吳魔尊的女婿,就算有人上門挑戰我,但有一個說一個,就算是能把我擊敗,也絕對不可能對我下殺手。” “他們不敢!” “這么算來的話,最大的損失也就是我會淪落為眾人嘲笑的對象。 畢竟放出豪言卻被打臉,的確是件很丟臉的事情。” “可是,你要明白,在接受你父親的條件,離開森羅王界,來到劍羅王城當你們嬴家的贅婿之后,”陸青山平靜一笑,“你們劍羅王城的人,本就也沒有幾個看得起我了。” 贅婿,不論什么時候,都是件很丟臉的事情。 即使很多人想當這個贅婿都當不上。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在求之不得后,瞧不起最后“得到”的人。 陸青山繼續道:“相反,若是我真的做到了此事,橫掃劍羅王城所有同代人,那屆時會是怎樣的光景?” 嬴明月臉色飛快變化,心中盡是不可思議,下意識答道:“你若是真的能橫掃劍羅王城所有同代人,那你就是劍羅王城之中最耀眼的年輕人之一。” “正是如此,到時我身上的光芒,足以掩蓋我的贅婿身份。 所有人在提起我的時候,想到的也不是你們嬴家的贅婿,而是劍羅王城最強大的年輕人之一。”陸青山說道。 嬴明月目光復雜地看著陸青山,“贅婿的身份這么讓你難以接受,你為何還要答應我父親的條件?” 陸青山伸出手指,“首先,這是我父親的想法,我并不好違背。” “其次,在森羅王界,我背后并沒有誰在支持我。 我的兩位兄長,背后的勢力卻是極為龐大,利益牽扯形成了系帶,為了爭奪王界界主之位,互相傾軋。 在這種情況下,我要是敢出頭,他們就會迅速把我壓下來,而我是沒有能力反抗的。” “所以你在森羅王界的時候,才要故意自污,做出一副無腦姿態,放低他們的警惕心,避免他們刻意針對你。”嬴明月接話道。 這是你說的啊,可不是我說的。 陸青山暗道。 忽悠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只陳述一件事,引導著想要忽悠的人自己說出最后的結論。 因為這樣,他就會本能的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 他點了點頭。 “可是,不是說獓刃魔尊十分看重你,他們二人怎敢肆意針對打壓于你?”嬴明月又想起一點。 陸青山意味深長道:“器重我?那是在我心思沒放在界主之位的前提下,對我表現出來的補償罷了。” 他冷笑道:“你何時聽過,我們兵魔一族中,有哪位界主是雜血出生的?” “嬴明月,你也是非純血,你應當最明白,在兵魔一族中,在我們魔族中,所有人對于血脈的看重,以及對我們的成見。 我們這些非純血,不論如何,都是被看不起的。” 嬴明月沉默。 魔族的階級森嚴,已經嚴苛到難以想象。 而區分階級的,就是血脈。 對于陸青山的說法,她感同身受。 陸青山已經是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所以,我只要還呆在森羅王界,就絕沒有出頭之日。 前來劍羅王城,遠離他們的視線,才是我的出路。” “以這種方式來到劍羅王城,你還能獲得在森羅王界遠遠沒有辦法獲得的資源。”嬴明月思路一下子被打開了,補充道。 她說的是自身的嫁妝,血神砂礦脈。 “正是如此,”陸青山贊道:“只不過,此舉唯一的壞處,就是我會背上贅婿的名頭,在劍羅王城之中遭受諸多非議。 我就算將來能返回森羅王界,也不存在讓一個被眾人看不起的贅婿繼承王界的可能。” “但是,只要你能像你嘴上所說的,橫掃劍羅王城同代人,那就沒有一人會看不起你,他們也都會忽略你的贅婿身份。” 嬴明月已經“懂”完了陸青山的所有計劃,“這樣子,你就可以吃下做我嬴家贅婿的所有好處,獲得出頭的空間與時間,同時也免受負面影響。” 她眼中泛起劇烈漣漪,“所以,你是想有朝一日,奪得森羅王界界主之位。” “好大的野心!” 陸青山冷聲道:“我作為一個雜血,要想當上界主,千難萬難,但我青戈,就是要當這個千古第一人!” 嬴明月心中一震,突然是感覺有一種莫名的氣概在胸臆間出現。 不過,她很快又是冷靜了下來,“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你是能像你所放話的那般,真正橫掃王城同代人。” “你若只是說橫掃同境,那還有幾分可能,”嬴明月冷冷道:“你的劍術境界的確高超,再加上兵字訣的加持,在初等魔將之中稱雄,還是大有可為的。” 關注公眾號:書友大本營,關注即送現金、點幣! “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又加上了一句橫掃同代。” “王城之中的臥龍藏虎,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尤其是那些純血王脈的實力。” 她說道:“我直接與你說吧,在劍羅王城與你同代的人中,有高等魔將的存在,而且不只一位,甚至還有頂尖魔將的存在!” “我知道。”陸青山點頭。 這點他肯定心里有數。 青戈的天資在魔族中算是出眾的,但絕對不是最出眾的。 “但是,橫掃同境的聲勢,遠遠不夠磨滅我身上的贅婿印記,唯有同代無敵才行。”他笑道。 “你真有把握?”嬴明月見陸青山此時依然是如此冷靜,不敢置信地問道。 陸青山鎮定自若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 “所以我來找你了。” 嬴明月微微蹙眉,“你這又是什么意思?” “你也見過我的手段,另外,我在這等境界,便已經領悟了兵字訣一印會,說明在天賦上,我是一點都不弱于其它人,對吧。” “這點我承認。”嬴明月示意陸青山繼續。 “所以,我與王脈之人唯一的差距就在血脈上。”陸青山平靜道。 “這是事實,你又有什么辦法呢?”嬴明月表情冷漠,“雖然對于這點,我也不喜,但這就是現狀,無法改變的現狀。” “不,怎么沒辦法改變?”陸青山目光熾熱地盯著嬴明月,“你身上,應該有血靈晶吧。” 他話音一落,嬴明月就像刺猬一般,豎起全身尖刺,警惕地看著陸青山。 血靈晶之珍貴毋庸置疑,而陸青山的意思又表現得如此赤裸。 難怪她這副表情。 “你問這個干嘛?” “沒有否認,那就是真的有,”陸青山看了眼嬴明月的神情,輕語道:“將血靈晶先借給我,我以后還你。” 嬴明月嗤笑一聲,“以后還我,說得倒是輕松,你這輩子還能不能獲得血靈晶都不好說,我憑什么借你?” “憑我是你的未來夫婿,這個理由夠嗎?”陸青山似笑非笑道。 不待嬴明月發怒,陸青山淡淡道:“據我所知,你的狀況似乎比我還差,你那位名義上的“兄長”可是視你為眼中釘,想要將你拔除。” “也正是因為如此,弒吳魔尊才要給你招贅婿,為的就是在他隕落之后,你背后還有靠山,讓鴻烈魔主不敢輕易對你動手。” 嬴明月沉默。 “但是,你甘心嗎?”陸青山加大了音調,喝問道:“甘心就這樣任人擺控,甚至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要嫁給我,這樣一個你根本不喜歡的人?” “不甘心又能怎樣?”嬴明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反抗。”陸青山圖窮匕見。 “幫我,也是幫你自己。”他目光幽邃,讓人看不清想法,循循善誘道:“與我合作,你現在幫我,我以后幫你!” “先將血靈晶借我,只要有血靈晶相助,我就有信心橫掃同代,在劍羅王城闖出自己的名聲。” “實話與你說吧,待弒吳魔尊隕落之后,我就會離開劍羅王城,返回劍羅王界,到時你沒得選擇,只能是跟我走。” “而這一次返回森羅王界,我就不再會像之前那般,自污聲名,韜光養晦,而是正式加入界主之位的爭奪之中。” “屆時,我的兩位“好”兄長,肯定會聯手針對于我。 我若是沒扛住,你到時也不會落得什么好結局,畢竟你娘家這邊的人,也是恨不得你死。” 陸青山抽絲剝繭道:“我們兩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所以,于理,你要幫我。” 嬴明月不說話,還在思考什么。 陸青山冷哼一聲,繼續道:“另外,就像我說的,我也會回饋于你。 到時你跟我回森羅王界之后,其實這也是你的機會,因為這樣你就脫離了鴻烈魔主的注意。” “我答應你,我若是得勢,一定以王界之力全力幫你鏟除鴻烈魔主,讓你執掌弒吳一脈!” “作為誠意,我可以先答應你,我們二人在成婚之后,我絕對不碰你。 也就是說只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就算你沒有志向執掌弒吳一脈,我至少是能讓你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于情,你也要幫我。”陸青山斷言道。 嬴明月接著沉默不言,眸子中卻有熾火在萌生跳動,顯然并不如表面上那般不在意。 “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承認,我需要你的血靈晶,所以才說了這么多,”陸青山嘆了口氣,“但是,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情實意,發于內心的。” “另外,和你說個我調查到的機密消息,算是我送你的禮物。” “什么?”嬴明月眉頭一皺。 “你的母親,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陸青山冷笑道。 利益假如打動不了嬴明月,那仇恨呢? 仇恨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嬴明月渾身一震,聲音微微顫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的母親她不是因為在荒野上遭遇了魔匪,所以.......” 魔匪,就是劫道的魔修。 不論在哪個世界,這種人都不會少。 而在階級森嚴的深淵之中,出現魔匪的概率則是更高。 畢竟,越殘酷的剝削之下,也就越容易出現落草為寇的人。 “嬴明月,這個說法,你真的信嗎?”陸青山目光灼灼,看著嬴明月姣好的面容,反問道。 嬴明月一時啞口無言,半晌之后才道:“母親當時是要回火蠶城,但是她走的那條路,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魔匪了......” “看來你也是心里有數的,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陸青山接著加火道:“你勢單力薄,很多事情無法接觸到真相。 可我在來劍羅王城之前,我的父親卻是詳細調查過你,并整理成情報,我認真查看過。 其中有一條信息,就是當年襲擊了你母親戰舟的那批魔匪....... 并不是真的魔匪,而是魔修受人指使,假扮的魔匪!” “至于受誰指使,你應當心知肚明。”陸青山聲音猛然放大。 嬴明月失聲了,眸子中不自覺有血絲和恨意泛出。 除了是鴻烈魔主,還能是誰? 陸青山看嬴明月這表現,逐漸是胸有成竹起來。 他的確在來劍羅王城之前詳細看過嬴明月的資料,也知道嬴明月的母親是死于魔匪襲擊。 只不過那魔匪其實是受人指使,實為魔修假扮的說法,就全是他的杜撰了。 畢竟,這若是真的蓄意謀殺,幕后主使人又豈會留下這么大的破綻? 但是,人都有這個脾氣。 凡是他愿意相信的事情,他總是特別容易相信。 這也是謠言總能盛傳的原因。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