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雷霆與生機
“你是說雷公池啊。”羊青兒恍然大悟道。
“雷公池？”用一塊‘月餅’成功收買羊青兒的陸青山，不禁皺了皺眉頭。
聽這名字，就感覺不簡單啊。
按照在東雀城所購買的地圖指示，他花了三天的時間，才趕到這片雷霆禁區。
而在這雷霆禁區所在的峽谷之中，還有一個名為‘羊’的小部落存在。
緊鄰著雷霆禁區生存如此多年，陸青山相信，這個部落里的人，對這片雷霆禁區，一定是十分了解。
而他，雖然是有備而來，但是最好還是能摸清雷霆禁區的大致情況，再進入其中更為穩妥。
“嗯。”羊青兒點了點腦袋，在‘月餅’激勵下，她就像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將雷公池的情況倒給了陸青山。
其實就算沒有‘月餅’也沒問題，因為她在心中，本來就很樂意與眼前的好看男人說話。
雷公池，是‘羊’部落對那片禁區的稱呼。
原因是據說在那片禁區之中，有雷弧從那核心之處，源源不斷流出，導致漫地都是雷霆游走，看過去好似一個雷霆水池。
然后，在那禁區之中，又時常會天降雷霆，以及雷弧暴怒，極不穩定。
所以在羊部落的族人看來，在那禁區之中，一定是沉眠著一位雷公。
雷公池也就因此得名。
按照羊青兒所說，雷公池間歇會有大雷爆發。
大雷爆發之時，她們全部落的人都是能聽到震耳欲聾的雷聲，持續時間不定，但最長也就半個時辰，最短不到半刻。
但是在很早很早以前，這個大雷要一兩個月才會爆發一次。
可到了她出生時，大雷爆發的頻率已經是縮短到以天為單位。
而到了最近一年，這大雷爆發的頻率，已經是頻繁到一天兩三次了。
“族里很多老人說，可能是雷公要蘇醒了。”羊青兒仰頭看著陸青山，眼睛撲閃撲閃的。
陸青山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因為營養不良而枯黃如雜草的頭發，笑道：“那你怎么不怕啊？”
他注意到了，在羊青兒的目光之中沒有絲毫擔憂之情。
被陸青山摸了頭羊青兒本能的有些害羞聲音都小了許多，但卻是很堅定地道：“因為雷公是好人啊要不是有雷公池的存在我們部落，老就被沙狼妖吃掉了”
說到這羊青兒又有些微微的失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沙狼妖？”陸青山又問道。
幾乎沒接觸過外人的羊青兒對陸青山并沒有太多戒心。
而且笑容和藹的陸青山在小姑娘心中，怎么也不可能是壞人。
所以見陸青山問，羊青兒就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沙狼妖，是莫高沙漠中數量最多的沙妖之一與沙塵暴、沙匪并稱為莫高三禍。
在這片廣闊的沙漠中沙狼妖成群出沒肆虐，捕獵食物。
若是數量超過百頭，就足以屠殺一個小型部落。
而在羊部落附近，就棲息著一個數量足有幾千近萬的大型沙狼妖群，占據了一片綠洲之地。
按照常理來說像羊部落這種人數不過千的小部落，居于沙狼妖群臥榻之側早就應該是被這群沙狼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但似乎是因為忌憚雷公，那群沙狼妖竟然是一直都不敢踏足進入這片峽谷之中甚至連靠近者都少之又少。
而羊部落之人，自然是也不敢輕易離開這片峽谷。
兩者就這么僵持了下來。
在羊青兒的心中雷公就是他們部落的守護神。
這種情況下雷公復蘇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原來如此”陸青山再看向那深邃不見底的峽谷，目光之中微光閃爍，又揉了揉羊青兒的腦袋，笑道：“給我說了這么多，謝謝你啊。”
“沒事的，”羊青兒發黃的臉蛋上有些微紅，抬頭看了眼天色，小姑娘頓時一慌，“我要趕緊回去啦，不然就羊兒們就要挨餓了。”
“回去吧。”陸青山笑道。
羊青兒噠噠噠邁著小碎步跑開了，剛跑了幾步，突然停住，轉頭看著陸青山，又問道：“你要去我們部落看看嗎......”
面對陸青山的目光，羊晴兒有些手足無措，“我的意思是，族長爺爺可能會知道更多雷公池的事，他也是修......修真之人，活了好久好久呢。”
聰慧的小姑娘，在第一眼見到陸青山的時候，便是明白陸青山修士的身份了。
陸青山擺了擺手，“不用了，你說的很好，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訴我了。”
見陸青山拒絕了自己，小姑娘沒有再說什么，揮了揮手，背著比她身形還高一個頭的竹簍，匆匆地走了。
問清了雷霆禁區的情況，陸青山沉吟片刻，御劍化作流光，身形并未拔得太高，沿著峽谷裂縫，往雷霆禁區緩緩行去。
慢行了半個時辰。
腳下顫動，天地之間有炸雷響起。
轟隆隆！
陸青山抬頭看去，那所謂的雷公池已經是出現在他的眼前。
觸目所望，碎石遍布的地面上，雷光閃爍，陣陣地雷游走，滋滋滋作響。
視線所及之地，竟然是全部都被這濃烈的雷霆彌漫，真的是猶如進入到雷池一般！
而在天際之上，則是有著天雷落下。
手臂粗細的雷弧沒有規律地驟然閃爍，出現，好似無窮，不斷落下，在轟隆聲中，降臨大地。
地面吸收了雷光，化作一條條銀蛇四下游走，使雷霆之勢，更加盛烈。
這是一個雷獄世界。
此時，正值羊青兒所說的大雷爆發之時，雷光之濃，屬實罕見。
陸青山目光一閃，默默等待著雷潮退去。
一刻鐘之后。
那驟然閃爍的天雷消失，轟隆隆作響的雷聲也逐漸是平復下來，僅剩那漫地的雷蛇游走，爬行。
按照羊青兒所說，雷公池如今大雷爆發的頻率，已經是縮短到了一天兩三次。
也就是說，距離下一次雷潮爆發，還有一段時間。
“先進去看看情況吧。”陸青山目光一凝，左手一翻，一塊巴掌大的微型木盾便是出現在他的手上。
木盾之上，花紋繁復。
陸青山將靈力注入其中。
那木盾上的花紋驟然閃爍，隨后順著那些紋路，陡然裂開，分解成無數片鱗片一樣的碎片，漂浮在空中，圍著他迅速組合成一件甲衣，將他護在其中。
避雷盾衣，他在巨熊城中購買的避雷法器之一。
此法器所使用的材料是避雷木，對雷霆有著極佳的隔絕作用。
在避雷盾衣的庇護之下，陸青山邁步進入其中。
滋滋滋！
那些地面上的雷霆，散發著藍光，有幾道已經是順勢而上，朝著陸青山涌來。
他的法器立刻就是發揮出了作用。
那些雷弧盡數是被避雷盾衣隔絕在外，附著在甲衣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這種威力的雷霆，陸青山借助法器還是能輕易阻攔的，甚至連靈力損耗都近乎于無。
只不過又多走了幾步之后，陸青山眼中卻突然是露出驚疑的神色，
“這些雷霆，好像有點奇怪啊......”
陸青山仔細地查看起在甲衣外游走的雷霆。
許久之后，他突然明悟。
“這些雷霆，竟然是既有后天之雷，也有先天之雷......”
雷霆分為后天與先天。
后天之雷是由法術或者神通等外物催發而成，先天之雷則是大自然所孕育。
按照他的預想，孕育生雷果之地，應該是天地險境，其雷霆自然是天地蘊化而出。
可這個后天之雷的存在，卻是表明了，這片雷霆禁區，與他所想的似乎并不是完全符合。
“是此處并不是生雷果孕育之地，還是說在這雷霆禁區之中，另有他物......羊部落口中的‘雷公’，難道是真實存在的？”陸青山的心漸漸提了起來，行動也變得更為小心謹慎。
越是往里走去，此地的雷光也愈發濃郁起來。
不多時，陸青山的甲衣之上，已經被附著了密密麻麻的雷霆，宛如一個雷繭，看著就甚是恐怖。
隨著深入，陸青山已經是極為不放心地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了一枚青色的靈珠法器。
靈力微微運轉，一層青色的靈光便是籠罩在他的身上。
青木珠，中品地器，由元嬰修士以青木靈玉為原料煉制而成，刻有青木靈紋，一旦催發，便會散發出青木靈光，護持法器主人。
木屬性的青木靈光，對雷霆的防御作用相比其它屬性，效果也來得更為直接和顯著。
陸青山望著充滿雷光電蛇的大地，心中微動。
雷霆，本是毀滅的象征。
但是，他卻是感受到了有濃濃的生機正從雷霆覆蓋下的大地中透出，其雄渾的程度，令人訝異萬分。
“雷霆中竟然會有如此濃烈的生機......”陸青山眼中露出奇異之芒。
轟隆隆！
一聲雷鳴炸響，震耳欲聾。
在他的身前四五步處，一道天雷落下，雷光刺眼。
這片大地雷池，在這道天雷之下，如同被一顆石子擾亂的湖水，波瀾四起，向著陸青山炸來。
陣陣噼里啪啦聲此起彼伏，帶起無數火花四射，其中蘊含的天地雷威，讓陸青山神色都不由一變。
大雷爆發！
這是他第一次碰上雷霆暴起。
第一時間，陸青山便是全力催動青木珠。
青光漪漪，波光粼粼，如水幕一般將他護持在內。
那濃郁的雷光，在這時氣勢猛然攀升，霹靂一般砸在他用來護身的，最外層的避雷甲衣上。
那甲衣之上，本就已經游附著無數微弱雷蛇。
這道霹靂，仿佛是引爆了炸彈，一個碩大的網狀雷球，驟然凝聚，然后在氣勢達到頂峰之時，砰地一聲，炸裂而來。
不過是靈器品質的避雷甲衣，難以抵御如此巨大的雷霆威勢，瞬間就是被炸成了齏粉。
那雷球爆炸的余威不減，繼續轟炸在青木珠所催發出的青木靈光之上。
還好是一分價錢一分貨，這中品地器品質的青木珠，還是能堪堪抵擋住此時的雷霆爆發之力。
但陸青山已經察覺，以如今雷霆之勢，即使是青木珠也無法撐太久的。
不過，此時他最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因為，他發現，這所謂無規律的雷霆暴起......其實是有征兆的。
就在雷霆暴虐之時，大地之中的生機，也同樣是濃烈了許多！
“這雷霆的威勢，竟然是與生機有關，生機越濃烈，雷霆也就越暴虐......”陸青山喃喃道：“但是，這些生機強弱不斷起伏，又是受何影響呢？”
這片雷霆禁區，變得愈發神秘起來。
陸青山本以為只是孕育生雷果之地，現在看來，似乎遠沒有那么簡單。
果然，若是沒有親身參與，通過耳聞得到的情報，永遠只是冰山一角。
陸青山心中暗道。
在前世的任務背景介紹中，除了那生雷果引動大妖死戰，從而導致血禍之外，便是只字未提。
這么看來的話，這個任務應該是還包含有隱藏劇情線的。
陸青山沒有選擇后退，見前方大片雷光游走，威勢滲人，心中一動，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套共十二面的陣旗法器。
單指微彈，十二面小小的陣旗飛出，在他周身旋轉。
那不斷砸來的霹靂雷霆，頓時像是碰到了銅墻鐵壁，轟砸在陣旗組成的陣法之上，立即是消失隱沒不見。
戊戌絕靈陣，絕佳的防御法陣。
借著陣旗法器與青木珠之力，陸青山頂著雷霆之勢，接著前行。
三刻鐘后。
陸青山心中微動。
因為他感覺到，在大地之中猛然升起的濃烈生機，在這時又是突然隱沒，恢復到了先前的狀態。
那就是說，這暴虐的雷霆，終于是要恢復平靜了。
果不其然，在生機隱沒下去的那一刻，那大片的雷光也是隨之黯淡，威能驟減。
陸青山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一次雷潮爆發，只持續了三刻鐘，運氣還不錯。
他給自己留的底線是，體內靈力消耗一旦超過四成，那就立即回程。
若是雷霆一直如此猛烈下去，再過不久他就要是選擇放棄了。
陸青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回復靈氣的丹藥服下，保持好自身狀態，沒有停頓，沿著峽谷裂縫往下走。
這片雷霆禁區到底有多深，那后天之雷又是從何而起，他不得而知，現在也只能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最后，若是真的不可為，他還有最后的無奈之選：
放棄這枚生雷果，轉回頭將這枚生雷果的消息傳回劍宗，讓宗內的大劍修們來取。
生雷果的價值，即使只是一枚還未完全成熟得生雷果，也足以是讓劍宗的大劍修為之出手！
只不過到了那時，這生雷果可就不關他的事了，頂多是賞賜他點靈石作為安慰。
在雷公池中又走了半個時辰，陸青山突然雙目一閃，小心翼翼且仔細地打量著前方。
在前方的大地內，他發現了一股細微的不同尋常的生機波動——隱藏在泥土之下，暴掠的雷蛇之中，若隱若現。
要不是他在領悟不朽真意之后，對生機的感知頗為敏銳，他還真無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