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道器:龍雀

“有靈者即是生命，焱靈一族的存在并未違背天理，更未做錯什么，他們有權力活下去。”陸青山道，又嘆了口氣，“只是這絕靈之力，似乎也是長生鯨意志的一部分。 上古靈獸的意志，又是我如何能夠阻斷的呢？也只能說是有心無力了。” 只是下一刻，他便猛地反應過來秦倚天話中的言外之意，“你有辦法應對長生河中的絕靈之力？” “是的，我也愿意出手相助。”秦倚天并不否認，對著陸青山輕點螓首，“不過，在這之前，陸公子，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么？”陸青山詫異道，不明白在這種時候，秦倚天是有何想知道的。 “陸公子，你……”秦倚天瞇著極長的眼眸凝視著陸青山的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嘴角帶著笑意，嗓音輕柔，開口問道：“喜歡我嗎？” 陸青山怔了怔。 秦倚天的問題很突然也很莫名，可面對秦倚天毫不回避的柔和目光，陸青山沒有任何遲疑，點了點頭鄭重道：“喜歡。” 這就是事實。 對于陸青山而言，他一直覺得秦倚天生得分外“好看”，好看到讓他莫名其妙的喜歡，喜歡到不能再喜歡的那種地步。 可他對秦倚天的喜歡，卻又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是一種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喜歡。 “不是我一廂情愿就好。”秦倚天嘴角勾起一絲淺笑，步履輕盈，走到陸青山身前，與陸青山靠的極近。 “恰巧，我也是很喜歡陸公子你呢。”秦倚天對著陸青山伸出右掌，掌心向下，輕輕放在了陸青山面前。 她什么都沒有說，但對于秦倚天之意，陸青山卻是鬼使神差般地心領神會。 他也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上，與秦倚天纖細綿柔的手合在了一起。 “陸青山，我的第一任主人。”秦倚天眸中波光閃動，凝視著陸青山的面龐小聲喃喃了一句。 須臾之后。 秦倚天輕闔雙目，一字一頓輕聲念道，聲音幽幽，似吟唱，似許諾。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共生。” 這句話仿佛是蘊藏著玄妙的天地之力，讓陸青山不自覺地也是跟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共生。” 明明只是默念，但此時心聲卻是蕩然可聞，與秦倚天輕柔的聲音糾纏在一起，幽幽回蕩在這熠熠生輝的星河之中。 也就是在陸青山最后一字落下的那一刻，秦倚天與他的身上，同時閃耀起如火焰般熾紅且明亮的光芒，將周圍的星暉盡皆排開。 而在他的眼前，一行熒火小字跳出。 “締結契約成功，你已綁定龍雀之劍作為你的本命劍！” 一股莫名的感受，從他與秦倚天緊合的手中傳到脊背之上，再順著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他的神海之中，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如潮水般連綿不斷。 像是中了魔怔，許許多多光怪陸奇的畫面在陸青山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蒙蒙乾坤之間，似天地初開，一切皆是模糊與昏暗，云霧流轉。 云霧之中，有著一顆又一顆的星辰閃爍，釋放著點點微光 忽然之間，一道粗大的劍氣從天際之上斬落，貫穿昏黃的云霧，亂天動地。 在劍氣之后，龍鳳齊飛，赤紅色的龍雀之影升騰而起，俯沖向那些懸掛于天上的大星。 陸青山雙瞳收縮，仔細地看著，生怕錯過什么。 龍與鳳在星辰之間橫沖直撞，肆意游蕩，大星開始顫動，無數星光簌簌墜落。 終于，其中一顆星辰猛然爆裂開來，星暉流溢，布滿天際，宛如流星之雨。 星辰毀滅，這是怎樣的極致破壞之力？ 最后，云霧消散，星暉也是歸于暗淡，龍與鳳突然長嘯一聲，朝著他俯沖而來，氣勢滔天。 陸青山心頭微微顫動，但不知為何，心中只是充斥著震撼之意，卻是絲毫不懼。 龍鳳的身形在俯沖的過程中難舍難分地糾纏在一起，急速縮小，漸漸的，竟是化作了一柄劍。 這是一柄通體赤紅，瑩然生光的長劍。 劍身之上，龍鳳之紋赫然可見。 無數縷的紅光如煙霧一般，從劍身之上不斷地向上騰飛，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尾焰，在虛空之中又逐漸消弭。 劍，輕輕一轉，懸停在了陸青山身前，劍身嗡嗡而鳴，清越萬分。 劍柄之上，赫然鏤著倚天兩個極為工整的篆文。 而此時，在劍柄的另一側，倚天兩字的一旁，開始閃爍起華麗且耀眼的絲絲金光。 鐵鉤銀畫，龍飛鳳舞之間，兩個端正的篆文出現在了劍柄上。 “青山”。 陸青山伸出右手，握住了劍。 溫熱之感傳來，觸感與秦倚天的手如出一轍，溫暖而柔膩，讓他愛不釋手。 密密麻麻的螢火小字浮現。 龍雀（火·本命劍） 劍主：陸青山 品質：道器 等級：lv1（0）—［通過該本命劍施展的一切劍技傷害10］ 說明：龍蛇飛遁，鳳鳴九天 法器效果：作為大道之器，此劍的力量將不再有上限，并完全取決于劍主的修為。 神通： 龍息： 被動：龍者，鱗蟲之長，四靈之尊。 此劍自帶龍息，將對所有妖獸視其品階產生對應壓制之力。 主動：劍生龍息，誅邪斬魔。 冷卻時間：1日 雀鳴： 被動：鳳凰，百鳥朝之，司掌神火。 此劍百火不侵，免疫一切火屬攻擊，并在攻擊之時附帶火元傷害。 主動：鳳鳴九天，劍化龍雀。 冷卻時間：1日 破法：龍雀之劍，可破萬法。 任何結界、陣法、領域、法術都將無法抵擋這一神通。 冷卻時間：30日 劍靈：通靈之劍。 此劍之靈上達天通，可化形為人。 這一瞬間，陸青山沉在心中許久的疑惑，終于是得到了一個解釋。 為什么自己會從見到秦倚天的第一眼起，便對秦倚天如此喜歡？ 因為，她是神劍之靈啊！ 劍修，對一把好劍的喜愛是無法形容的，更不會有來由。 陸青山先前早已猜測過秦倚天的身份，甚至也聯想到了她與龍潭龍息來源的關聯，但確實是從未想過，秦倚天的真實身份，會是神劍之靈。 而龍息之力，更只是她神通的一小部分。 劍有意就已經是極少見了。 劍若是有靈，那將會是劍修夢寐以求的利器，譬如三尺鋒。 至于劍靈化形。 要知道任何事物想要完全化為人形，都是近乎不可能之事。 即使是與人族本源最為相似的妖獸，在化形為人時，也都是會留下一些極為鮮明的本體特征無法化去，更別說是其他之物。 生靈之焱的火靈焱，便已經是完全化作人形。 但其的形態卻是由火焰組成，與人族的差異，一眼即可分明。 劍乃死物，生靈之難更是千倍萬倍于他物，可秦倚天身為神劍之靈，竟然是這般與人一模一樣，有血有肉。 即使是以陸青山兩世經歷，他也是從未聽聞過。 從未聽聞過，所以也就從未想過。 不是因為他有所疏忽，只是因為這是他的知識盲區。 不過，事實上，他也從未親眼見過以及掌控過道器。 道器，擁有一些他無法想象和理解的神通，似乎是也在情理之中。 龍雀劍嗡嗡一振。 一道紅霞從中飄了出來，煙霞輕籠之間，化作一個身姿濯濯的人影。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正是龍雀劍靈，秦倚天。 “為何是我？”陸青山問道。 秦倚天喃喃道：“公子，你們劍修對一把好劍的喜愛是無法形容的，其實，反之亦然。 在龍潭之中，公子出劍之時，我便是感受到了你的氣息，從沉睡中醒來，主動尋上了你。 公子，你是最好的劍修啊！” 就像劍修將劍器的品質劃分為各個等階。 其實在秦倚天的感知里，劍修也是同樣有著品質之分。 而陸青山，便是她所感受到的，唯一的相當于道階品質的劍修，猶如瑰寶。 至于緣由。 便是要歸功于傳奇天賦天生劍種之上了。 在對劍器的吸引力之上，以及劍道之天賦，誰又能勝得過天生劍種呢？ “你從何而來？”這是陸青山的下一個問題。 道器，天地之間最為強大的法器，為何會沉眠于海底之中？ “我也不知道，”秦倚天搖了搖頭，抱歉道：“關于我自身的來歷以及一些更隱秘的東西，被我自己給封印住了。 只有當你的修為到達一定的地步之后，我才能解除這些封印，恢復記憶。” “至于原因，可能是因為這些東西，是些禁忌存在吧。” 陸青山曉然，也并不意外。 道器的存在，本身就是驚天之秘，在此之上，再多些隱秘，也是情理之中。 “當時在龍潭之中，你為何并未表露身份？”陸青山好奇問道。 “公子雖說劍道天賦出眾，格外招劍器喜愛，但是吧，我比起尋常的劍來，還要更嚴苛點。”秦倚天眼神似葉非葉，睨著陸青山，緩緩解釋道：“所以，僅是這些的話，還不夠打動于我。 我要跟在公子身邊，看一看陸公子到底是不是我心儀的那個劍修。” “一直到，你愿意進焱靈界的那一刻起，我才在心中真正認定了你。 因為，若只是拿把劍當兵器使用，學一些劍技，可稱不上是劍修。 只有心中有信念與堅持的劍修，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劍修。” “從今往后，”秦倚天屈身微微一禮，“我將謹守諾言，與你并肩作戰。” 本命劍乃是劍修性命之物，長期孕養下來，最后會成為劍修生命的一部分。 本命劍若毀，劍修輕則受重傷，重則修行路盡斷。 而隨著劍修的孕養，劍器本身也會越來越強大。 劍修與劍之間的聯系之密切，是勝過其他所有修士與法器之間的關系。 他們不但是劍主與劍，更是有著相同的追求與志趣，是同生共死的袍澤之交，是生死相依的同裳戰友。 所以，不但是劍修選擇本命劍慎之又慎，秦倚天選擇劍主，同樣也是如此。 不但要劍主劍道天賦出眾，還要是志趣相投。 “既然在進入靈淵之時，你便認定于我，那為何事到如今，才突然愿意與我締結契約？”這是陸青山的最后一個問題。 秦倚天神采飛揚，狡黠道：“錦上添花又怎比得上雪中送炭？ 若不在你無能為力，最需要我之時出現，又如何能讓公子你明白我的價值呢。 你深謀遠慮，洞若觀火，事事胸有成竹，此前所有難題光憑自己都能解決，我自然是不愿意現身。 直到現在，你無法可用，才是我出現的最好時機。” 女子的心思你還真別猜。 只要是女子，即使是劍靈，小心思也是異常活絡。 聽聞秦倚天理直氣壯的解釋，陸青山嘴角抽了抽，小聲咕噥道：“你又沒與我說一聲，也不怕等著等著，我先找了其它的本命劍。” 秦倚天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陸青山，似乎是沒聽到陸青山的咕噥，沒有說話。 長生河中，陸青山與秦倚天從中走出。 “陸兄，可否尋到絕靈之力的隱秘？”莫炎即使覺得希望不大，但仍是期待問道。 呤！呤！呤！ 飄浮著的焱靈在不斷叫喚著，雖不懂其言語之意，但其中的焦急情緒卻是能分明感覺到的。 陸青山對著莫炎微微搖頭道：“并無頭緒。” “沒事，陸兄也盡力了。”莫炎有些沮喪，但仍安慰陸青山道。 而所有的焱靈，在聽到了陸青山的回答之后，也是頓時停下了叫喚。 陸青山似乎都是能感受到焱靈們的喪氣之意。 “讓焱靈召集所有族人吧。”陸青山環視了一圈四周，突然輕笑道：“等長生鯨換氣之時，我們便一同離開焱靈界！” “陸兄不是說毫無頭緒？”莫炎愕然。 “我只是對絕靈之力的隱秘毫無頭緒，但并沒有說無法解決此問題。”陸青山攤了攤手，云淡風清道。 莫炎并沒有在意陸青山的惡趣味，而是露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這種情緒，似乎沒有來由，陸青山卻能明白。 若是有一日，有無數有靈之劍陷入危機之中，自己的心境應該便是與此時的莫炎一般吧。 呤！呤！呤！呤！ 所有的焱靈在此時也是歡快地叫了起來，聲音十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