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躺下
蘇沐立住腳步，累得已經直不起腰來的她硬生生逼自己再次立成一尊雕塑。
夜色中，潮紅臉頰伴隨急促的呼吸聲，讓原本滿腹怒火的霍彥霆心口莫名一突。
轉瞬即逝，令他都未曾察覺。
“剛才逃得挺快，現在怎麼不逃了？”俯視著蘇沐的霍彥霆冷聲說道。
蘇沐未出聲，依舊立得筆挺。
鬼知道她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顫！
蘇沐在賭，賭這位冷麵上校不會當眾道出自己命根子被人踹了一事，所以不做任何回應，權當自己聽不懂這話。
她鎮定如初目視前方，他卻想將這個新兵蛋子讀個透徹。
黑夜寂寥，只有沉悶無力的跑步聲在耳畔徘徊。
“躺下。”平穩語調，睽不到任何情緒波瀾。
蘇沐腦海浮現一個大問號，抬頭撞上霍彥霆隱忍的復雜眸色，立馬乖乖躺地。
雙臂交叉護在前胸，聽著軍靴發出的腳步聲，猛然發現不對勁！
趕忙用雙手護住自己的“命根子”，這下蘇沐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人難道要以牙還牙踹回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端腹，一百組。”霍彥霆一如既往冰冷語氣。
蘇沐覺得自己幻聽了。
“不會？”眸色又深一許，他的耐心所剩無幾。
“啊？噢！”反應過來的蘇沐趕緊做起動作，只不過體力嚴重透支的她整套動作軟綿無力，顯得有些拖沓敷衍。
霍彥霆一瞬不瞬凝著地上這位新兵蛋子，冷眸全是不忍直視的輕蔑：“只要你說出在澡堂裡的其他人，便不用再受罰。”
艱難做著動作的蘇沐微微一怔，繼續端腹。
蘇沐自知只要承認自己去過澡堂，那接下來等待她的將會是何種懲罰，想想自己腦抽踹的那一腳！
她不敢想。
是以，她開口道：“報告，沒去過，不知道其他人是誰！”
“端腹，二百組。”霍彥霆耐心全無，寒眸又沉了幾許，鄙夷中透著難掩的怒火。
凌厲眸子瞇成一條線，好心想整頓新兵被欺的惡風氣，結果這個縮頭畏尾的慫兵……難怪被人欺。
“速度！”
看她端腹都做得軟綿綿的，霍彥霆忍不住又吼了一聲。
蘇沐趕忙加快速度，只不過還沒撐了兩組便又開始拖沓、無力。
“全身軟綿無力，腿部力量嚴重不足！”
蘇沐一怔，繼而再次端腹，心中一片吐槽：這暗示性的點評，是幾個意思！既然沒什麼大礙，幹嘛還揪著她不放！不是小心眼是什麼！
見狀，霍彥霆眸色一斂看向那些新兵：“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要不趕緊站出來，要不所有人繼續一同受罰！”
語氣凜冽，仿若寒峭。
話音剛落，好些人偷偷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蘇沐，再覷了低頭跑著的袁哲，繼而紛紛默默跑過。
霍彥霆似乎早已猜到結局，寒眸沉潭：“所有人再加10公里。”
好些新兵內心嗷呼不已，可是卻又不敢道明真相。
20公里終於在慘不忍睹的畫面中結束，新兵們七叉八仰倒在訓練場上，有些人甚至直接昏睡過去。
“嗶！”霍彥霆吹響口哨，“集合！”
所有人鯉魚打挺，迅速列隊立正。
霍彥霆指著蘇沐對袁哲道：“你留下監督他完成剩餘專案，其餘人解散。”
眾人漸漸散去，袁哲走到蘇沐身邊，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快點，端腹！”
蘇沐面色沉黑未吭聲，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端腹……
袁哲環顧一圈，見四下無人，便再次走上前，狠狠踹了一下蘇沐的腰間，惡語相向：“都是你這個蓋裡蓋氣娘炮惹出來的禍端！給我等著，下次敢再拉我下水陪罰，饒不了你！”
腳步聲漸漸離去，蘇沐一邊繼續她的端腹動作，一邊仰望蒼穹苦笑：貌似自己又躲過一劫。
不知自己能躲到何年馬月，能捱多久？
眼眶蒙上一團霧氣，蘇沐趕緊拿袖子胡亂擦去。
她，沒有哭的權利。
端腹完畢，蘇沐費了好大的勁才爬起身，搖搖欲墜的她呆立在原地，最終邁開腳步，跑了起來。
她還剩12公里！
2公里是剛剛剩餘沒跑完的公里數，而那10公里是霍彥霆的追加指令，他說所有人再加10公里。
所有人，包括她。
她，不怕訓練；她，只想快速成長。
遠處，霍彥霆倚在宿舍視窗，靜靜佇立眺望著訓練場，將剛才發生的景象悉數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