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排名
架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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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御北抬手指,指著她,“你……你知道這家伙過去都是怎么辦任務的么?你知道他有多少次抱頭就跑?”
楊拂之驀然抬頭,盯著她看,楊御北等人則是震驚愕然。
“我三娘說過,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目的達成,就都是一樣的;而且,這回我要去說服一個人,這樣我可不成。”她轉向楊拂之,“你若是助我將人接進鳳影,我可以稍作考慮。”
“我同意。”
楊拂之微側著頭,卻沒有什么反應,只是將腦袋垂著,眼光稍顯得暗淡。
楊拂之欣喜非常,“我,在下必當竭盡全力,以供驅策。”
朱顏還沒待反應,旁邊楊御北先嗤笑,“又來了,楊拂之,你就算不要自己的面子,起碼也想想樓主的面子,這樣到處去裝孫子,還大刺刺地說自己是樓主的義子,你是要羞死我們么?”
朱顏點點頭,楊拂之忽然道:“朱領隊,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這回姜領隊的托付,請你帶上我,我一定祝你完成任事。”
“你,”朱顏指了指楊御北,“想不想賭?”
楊拂之瞥見,問:“是姜領隊有什么事托付么?”
“小千?”朱顏拆開信瞄了幾眼,倒扣在桌上。
朱顏下車時,偏見楊御北等三人竟也在。且是一臉不甘愿的模樣,手里抓著一封書信,見了朱顏,丟在她桌前,“給你的,姜千從易州傳來的。”
楊御北一怔,“我記著你是最恨賭的?”
楊拂之靜默了一會兒,停了車,旁邊是城外的一處茶棚。這是在許多城外都有的茶棚,也是鳳影經營的多種營生之一,一般人在趕路時只要不是十分緊急,都會在這里稍歇,修整,于是這里也成了消息匯集的地方,鴿組自然不會放過。
“你的故事說得不錯,很能打動人心,但是我不是需要一個說書的人,也不是需要一個談心的人,要的是一個能夠殺人的人。”朱顏語氣淡漠。
“不過我看你很喜歡,我很想與你玩一次。”
楊拂之輕嘆了一聲,“有時我也會想,但是,從我很小的時候被義父與義母收養,他們就教給了我一條路的走法——暗刺。若是我生在一個農夫的家里,或許現在就在田里種地;若是生在一個泥瓦匠的家里,或許現在正在給人修繕房子。但是我偏偏是長在鳳影樓里,我想不出除了暗刺,還能干什么。”
朱顏道:“我有點不明白,你真的做完過一件任務么?要是你已完全明白暗刺要做的事,又曾經嚇得落荒而逃過,為什么還要拼命地擠進這一行呢?”
看見她眼里漸漸透露出的戲謔和熱烈,楊御北正色,“你想怎么賭?”
楊拂之沉默地應了應,“是,反正我已是個汲汲營營的小人,再多做出些托付人情的蠢事,也不算什么。”
朱顏起先沒有應聲,過了半刻道:“你應該也在其他組的領隊那里,下過功夫了吧?”
朱顏揚起手里的信紙,“這個。我們兩幫人,一起去找這封信中的人,誰能先勸動她,誰算贏。”
楊拂之淡笑,“朱領隊,許多的事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樣簡單,每組人員的任命雖然是樓主做主,但說到底,真正帶人辦事的還是領隊,若是領隊不愿意,樓主怎么能夠隨意插人進來?”
“那就奇怪了,這不是我做主的事,你是樓主義子,應該找她商量才對。”
“輸了如何?”
“是。”
朱顏轉頭看他,“你想進鷹組?”
朱顏瞄了瞄身側楊拂之,緩緩挑起邪笑,“你若是輸了,就和他換換,以后見了面,你叫他一聲四哥,他叫你老五。”
他一頓,“的確是奉承。朱領隊,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你能準許我進到你的麾下么?”
朱顏望著前頭,淡淡道:“為什么我聽著,像是在奉承?”
楊御北瞠目,“那,那你若是輸了呢?”
朱顏嗯地應了聲,楊拂之瞟她一眼,溫聲囑咐,“車中有些點心,還有溫茶,您若是想換衣裳,也有一套新的,只是不知合不合適。”
夜里進到車中小睡,醒過來時,已經是清早,朱顏打開門,見到前頭的楊拂之依然挺直著腰身駕車,她上到前頭,坐在旁邊橫板上,楊拂之見了她,道:“朱領隊,很快就要看到城門口了。”
“你想怎么辦?”
“哎,別呀別呀!我不問了就是,你現在死了,晚上誰來裝我的姘頭?”
“你……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眼前!”
楊拂之亦挑起邪笑,“你若是輸了……就得和我做一件事。”
“我一直都不相信,楊西野是叛逃,他也是接了密箋是么?”
阮春驀地直起身,離桌遠遠的,蹬著她,好像她會撲上來咬人。
“什么事?”
他伏在桌上飲泣,姜千瞧著,慢慢湊到他眼前,涎著臉巧笑,“反正已經說了不少,你再與我說說,楊西野有一張與你同樣的血箋是不是?”
“沒有。對了,你找個人,幫我傳信給朱顏,立馬就要上路,明日就要送到。”
楊御北笑意加深,滿臉陰險到扭曲,“一件……你從未做過的事。”
“什么?”阮春痛哭,“有別的角色么?我還有挑選的余地么?”
姜千滿意地點頭,“你今晚扮我的姘頭。”
凌山呼天搶地,“領隊,這恐怕不好吧?”
“……算是吧。”
“是。我問你,你在易州這一代出名么?是小白臉,佳公子那一種是不是?”
凌水捶桌痛呼,“領隊,這是不對的!”
阮春眉角抖動,“即是帶好友赴宴是么?”
“今晚我請客,你要來,叫上幾個狐朋狗友。”
凌山抓散頭發,“領隊,你該以作一個正人君子為標靶,怎么能參與這么一個邪惡的賭約?”
阮春幾乎以頭叩地,“要幫忙您直說就好,做什么先嚇我個半死?”
“行,那你今晚幫我個忙。”
凌水扯送了衣帶,“領隊,你是鷲組的一隊之長,該以身作則才對,這樣會教壞小輩的!”
“我的姑奶奶。”阮春用欲哭無淚的語氣道:“你放過我吧,別再打我的主意,我實在是惹不起你老人家。”
姜千抓著他右手,半個人吊在他臂上,“反正這也沒人,你給哦瞧一眼,誰能知道?”
“少廢話!”楊御北一人給了一個黑熊掌擊,打得兩人頭撞在桌上,他笑著與朱顏道:“歃血為誓。”
“這怎么能行?”阮春垮下臉,“血箋即是辛秘,你瞧見,我便完了。”
“放心放心,給我瞧瞧。”
“不行。”阮春正色地收回手,“現在你放心了吧?我可從未想過跟你搶食。”
“好。”
“讓我瞧瞧。”
“乙等。”
兩人各自取出短匕,在手掌上割出一道口子,向中間擊掌,血跡點點濺在桌面。
“血箋?”姜千一驚,繼而興奮道,“幾等?”
“怕了你,”阮春苦著臉伸手進懷,掏出一枚已經啟掉臘封的紙箋,同樣是半翅紋,邊角一個戚字,卻是用極艷的血紅色描成。
“走人。”楊御北興奮地提起兩個已經傻掉的下手,乘上馬嘚嘚離去。楊拂之這時才將將回過神,不解地問:“朱領隊,你為什么要為了我,如此得拼命?”
“少來!”姜千瞪眼,“姓阮的,你少用在外頭騙小姑娘俏寡婦的話來堵我,今日你不給出交代,信不信我把你真姓大名貼滿城?”
“哎,我的肺腑真言,就這樣成了莫名其妙的話。”
“為了你?那可沒有。多半是為了找樂子,還有就是看不慣他這個嘴臉。”
“那你為什么不好好答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就像想打發。”
“我記得姜領隊你在樓中時曾問過在下一個相似的問題了,又何必追究到底呢?”
楊拂之一怔,“什么?”
“那我問你,”姜千沒有笑意,倚在桌上,湊近幾分,“這一趟活計,根本就沒什么油水,酬金還不及這把玉扇,你卻拼了命要來,為什么?”
他笑出聲,“自然是沒有,我害你做什么?”
“我三娘最不愿看別人裝大輩。她說強弱主次就應該拔出劍來,砍個分明。”
“你沒有么?”
“這又是什么意思?姜領隊,我為何總覺得你話中有一種我欲害你的意思?”
楊拂之嗯了聲,“她定然是小時候受了兄長的欺負。”
姜千點點頭,“是,你不會明目張膽地搶,但是會蟄伏暗處,偷偷看好戲,是么?”
“這是怎么話說的?我阮春豈會做那等不仁義的事?”
朱顏摸摸頭腦袋,“欺負么……我倒不知道,只知道她曾經挑了她大哥一條手筋。”
姜千嘖嘖地道:“隨時都備著賠禮,看來你隨時都準備搶食。”
姜千一直沉默著看他自說自話,阮春從木柜一匣拿出只狹形盒子,還是包裹好的,襯著暗金紗,邊緣一列綴花。姜千用小指尖挑開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柄玉骨絹扇,描花為大團鳳凰花,以繡工搭配墨彩,畫著蟬棲蝶繞的雅致景象,濃彩如流,精巧華貴。
“買賣香粉花扇的商人。”阮春像是全沒看見她的德行,打開一邊的一只四角包銅的木匣,里面是一排各色折扇,“這款賣得最好。”他展開楓紅色流云兼帶鱗紋的折扇,“可惜與姜領隊直爽坦蕩的性子不合,姜領隊出塵超俗,一般的凡物自是襯不上,在下有一件私藏,就是看重了與姜領隊氣韻相稱才留下的。”
楊拂之頓住步子,像是凍住。
“你在這里的身份是什么?”姜千一只腳搭擱在桌上,以十分不雅的姿勢使阮春的茶壺和茶杯。
阮春一驚,轉頭見到車中矮桌旁的姜千,吁了口氣。
“公然地來搶食。”
“我倒是也想,只恐怕佳人難求。我也不要傾國傾城的絕麗,只要溫柔嫻淑便好。”他淡淡地一笑,由著小廝撩開車簾鉆進去,后頭的隨行車隊都已經裝卸好,只等牽頭的馬車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