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甜得腻人,没眼看!(64k二合一)
第360章 甜得膩人,沒眼看!(6.4k二合一)
“老漢兒,我聽得到的,雖然你說的是實話吧……”黃鶯湊過腦袋來,看著他:“但是我們從生下來就認識了,你啷個可以這樣選!我們的友情到盡頭了!”
黃鶴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她媽還真是給他挖了個好坑。
還好就在這時,臺下燈光一黯,聚光燈落在臺上,主持人登場,紡織廠1985年元旦文藝匯演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個節目是繅絲車間的女工們合唱《金梭銀梭》,穿著新工服的女工們合唱:
“金梭和銀梭日夜在穿梭,時光如流水督促你和我……”
歌聲婉轉,又不失力量感。
這是紡織廠文藝匯演的保留曲目,每年必唱。
臺上合唱,臺下跟著唱。
幾乎每個紡織工人都能哼幾句。
一首歌,讓氣氛變得熱烈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周硯感受著周圍熱烈的氣氛,嘴角也不禁勾起笑意。
這年代的工人,眼裡有光,幸福感滿滿。
今天來參加聯誼會,每個人都換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精心梳洗打扮,興高采烈地來參加這一年一度的盛會。
這個時代,節奏慢,壓力小,工廠福利好,食堂、學校、醫院……全是廠辦的,廠裡還給分配房子。
幾十塊錢的工資看似不多,但肉價才一塊一斤,蔬菜更是連一毛錢都不要。
一個人的工資就夠養全家的,到點就發工資,國企又不會辭退你,等於是端了個鐵飯碗。
很多工人是不存款的,攢半年錢買一輛二八大槓,攢一年工資買一臺電視,一個月的工資買一件皮大衣、呢子大衣。
這種事情在後世看來很不可思議,但卻是這個年代大部分工人家庭的真實寫照。
上班是上班,下了班工人們的業餘生活可豐富著呢,打乒乓球、打籃球、唱歌、跳舞,雖然沒有手機,但充足的業餘時間讓文體生活相當豐富。
瞧瞧這車間合唱隊的水平,一看平時就沒少練。
每年市裡的工人文藝匯演,優秀集體都是他們紡織廠。
集體榮譽感可是拉滿了。
合唱結束,接著表演的節目是印染車間的小品,四川方言講的小品,歇後語和俚語金句不斷,逗得全場笑個不停。
“咯咯咯——”
周沫沫窩在王薇懷裡,笑成了一隻鵝。
夏瑤在山城上了三年多大學,大部分四川話能聽得懂,但嘉州話有一點點超綱,而一些俚語對她的聽力更是一種考驗。
好在周硯就在她旁邊,她把腦袋往他那邊靠,聽不懂她就問。
“抵攏倒拐是啥意思?”
“就是一直走到盡頭再轉彎。”
“搖褲兒呢?”
“內褲。”
“老火?”
“嚴重。”
夏瑤本來覺得沒那麼好笑的,被周硯一解釋,也是笑得花枝亂顫。
隔壁,阿偉一口一個鶯姐,已經順利蹭上了黃鶯的零食,順便也把周沫沫存在他口袋裡的零食分了一些給黃鶯和黃兵。
至於周硯,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嘖。
兩人腦袋都快湊到一起了!
沒眼看。
甜得膩人。
黃鶯天天來飯店吃飯,黃兵天天來飯店拿滷肉,阿偉還是混了個眼熟的。
黃鶯臉蛋圓圓的,肉乎乎的,性格倒是十分開朗可愛,雖然之前沒怎麼接觸過,但坐一起看演出還挺歡樂的。
演出間隙,阿偉湊到黃鶯耳邊小聲道:“你老漢兒的外號叫黃小雞,你曉得不?”
黃鶯愣了一下,笑著瘋狂點頭。
她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
“很有名嗎?你啷個曉得的?”黃鶯小聲問道。
阿偉說道:“我們樂明飯店每個人都曉得,一說飛燕酒樓的壞話,就是‘黃小雞那個人哦……’”
“噗哈哈哈……”黃鶯直接笑噴了。
旁邊坐著的黃兵聽了個大概,憋笑憋得可痛苦了。
“你們樂明飯店是不是經常背後說我們飛燕酒樓的壞話。”黃鶯笑得兩眼彎彎,看著阿偉問道。
一旁的黃鶴捕捉到了關鍵詞,豎起耳朵,跟著往這邊靠了點。
“怎麼說呢,作為嘉州餐飲行業的兩大巨頭,偶爾的討論肯定不可避免,你們飛燕酒樓平時肯定也沒少罵樂明飯店。
當然,我沒說過,我不是牙尖的人。再說了,我現在是週二娃飯店的廚師,樂明飯店廚師說的話,關我啥子事。”阿偉一本正經道,吃人嘴短這道理,他還是懂得起。
黃鶯點頭:“是這個道理,我老漢兒開會的時候,張嘴一句樂明飯店的龜兒子,閉嘴一句看我不收拾他們這群龜兒子。”
“你看嘛,都是一個德行的。”阿偉笑道。
“你在樂明飯店當廚師,這年紀也快出師了吧,為啥子要來蘇稽跟著周老闆幹呢?孔二爺是你師爺的嘛。”黃鶯看著他好奇問道。
阿偉咧嘴笑:“周師水平高噻,跟著他學手藝比跟我師父靠譜,等我學成了,以後也要當我大爺、二爺那樣的嘉州名廚。
我師爺年紀大了,又要忙著給培訓班上課,忙得很,平時都不在後廚的,靠偶爾指點是成不了大師的。”
“你倒是頭腦清醒。”
“當然,主要還是周師給的實在太多了。”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黃鶯好奇問道。
阿偉笑道:“不告訴你,就算你們飛燕酒樓開雙倍,我也不會去的。”
“嘁,我們飛燕酒樓可不缺墩子。”黃鶯撇嘴。
“你這話多少有點不尊重人了哈。”阿偉歪頭。
“那等你把周硯的廚藝學來了再說。”
阿偉兩手一攤:“那你更別想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詩?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黃鶯一臉驚訝:“啊?你還讀過書啊?”
阿偉:“……”
太侮辱人了!
“庫庫庫……”
黃兵在旁邊捂著嘴笑,沒想到報幕的間隙還能看個小品。
果然他妹只要不懟他的時候,還是可愛的。
“嘴裡塞輛拖拉機呢?”黃鶴白了他一眼,掃了眼阿偉,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孔家的第四代傳承徒弟,你知道是誰不?”趙淑蘭跟他小聲說道。
黃鶴說道:“肯定是孔國棟的徒弟,那張臉方的一模一樣,腦袋的角感覺都能把人戳疼。”
趙淑蘭沒忍住笑,伸手給了他一拳,“哪有這麼說小孩的,你跟孔國棟不對付,跟小孩有啥事,人家這國字臉長得還是比較正氣的。”
黃鶴道:“以後要讓鶯鶯離他遠點,這小子油嘴滑舌的,我看不像個好人。”
“你看所有和鶯鶯聊得來的年輕人都不像好人,也就周硯能入你眼了。”趙淑蘭笑道。
“鶯鶯還小的嘛,才十八歲。”
“嗯,這話我認同。”
節目一個接一個的上,多是集體節目,現場氣氛熱烈。
紡織廠女工多,年輕漂亮的妹兒也多,跳舞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周硯也看得津津有味,可能是近段時間的業餘生活實在太過枯燥乏味,也可能因為身邊坐著夏瑤,手臂似有似無的蹭著他的手臂。
“你看第二排第三個妹兒長得好乖。”阿偉給黃鶯指著看。
“你看第一排最後那個才乖,眼睛好大,皮膚好白哦。”黃鶯跟著給他指。
周沫沫在王薇腿上坐了一會,然後跑到黃鶯那邊吃零食去了,小嘴就沒停過,臉上的笑容可燦爛了。
“氣氛好熱烈啊,工人們的節目和學校裡學生們的節目完全不一樣,更接地氣,更貼近生活和生產,但一樣生動有趣。”夏瑤笑著說道。
“的確,節目都準備得很用心。”周硯點頭。
旁邊趙嬢嬢他們看的也很高興,去年的文藝匯演,小周拿了票帶他們進來看了,不過座位很靠後,遠離舞臺,觀看效果遠沒有今天好。
“我要去後臺準備了,等會見。”表演到川劇變臉,夏瑤把包遞給了周硯,起身貓腰往邊上通道走去,進了後臺。
“鍋鍋,瑤瑤姐姐要表演了嗎?”周沫沫好奇問道。
“對,馬上就輪到她了。”周硯笑著點頭,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夏瑤要唱什麼歌。
川劇變臉還迭加了噴火,把現場的氣氛推到一個小高潮。
接著的節目是評書,紡織廠辦公室主任是個逗趣的地中海中年男人,喜愛李伯清的評書,苦練幾年,倒也講的有聲有色,把全場觀眾逗得捧腹大笑。
周硯倒是沒了什麼聽評書的心思,就等著夏瑤上臺,反倒覺得這十幾分鐘的評書長的有些難熬。
評書結束,掌聲響起。
主持人上臺,面帶笑容道:“接下來,將由營銷部實習生夏瑤,給大家帶來歌曲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市場營銷部的夏瑤!剛剛就是她和周硯說在一起了嘛。”
“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我好喜歡聽哦!家裡的磁帶翻錄了好幾回,聽不太清了。”
“港臺的流行歌曲!文藝匯演上還是頭一回有人唱呢!”
工人們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期待。
模特隊那邊,孫娜雙手抱胸,黑著一張臉。
先前被周硯拒絕,被夏瑤宣誓主權,讓她顏面盡失。
她在紡織廠也算是風雲人物,多少男人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今天卻在周硯這個給她寫過情書的傢伙身上栽了跟頭。
“哼,唱什麼不好,唱鄧麗君的黃色歌曲,這種靡靡之音,也能登上我們文藝匯演的舞臺嗎?!我一看她就不是啥子好姑娘!”孫娜嘲諷道。
“就是!狐狸精。”旁邊一個和她要好的小姐妹跟著幫腔道。
“孫娜,你這話說的就有點過分了哈,國家去年已經放開磁帶和錄影帶的管控,現在鄧麗君的磁帶在百貨公司都能買得到,已經沒有黃色歌曲的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