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舊日與真神的差距
隨著分身意識的消散，安吉爾回到了“災禍女神”的神國。
這塊在星界之中以呆板且固定的路線不斷往復運動、映照出星空那些星星點點火光與一張張恐怖臉孔的鏡面立即恢復了靈動，迅速靠向隔絕地球與星空的屏障邊緣，替代發出光和熱的“太陽”，堵上了屏障的縫隙。
那象徵著“公正”、“光明”等抽象概念的手繪太陽轉瞬熄滅，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道道代表“注視”與“疑問”的概念出現，指向安吉爾的神國，那是諸神的的探視。
將包括屏障外的舊日的視線連同神靈的目光一同反射回去，擁有“鏡中世界”、“陰性”、“混沌”等象徵的鏡面緊緊堵住了屏障，讓其再次變得難以透過。
片刻後，一張張貼在屏障外的難以描述的恐怖臉孔離開了，星界恢復了平靜。
“外神肯定知道了我的離開，否則不會繼續試探屏障的強度，好在‘真實造物主’格里沙知道這是關鍵時刻，立即幫我堵上了屏障的漏洞，避免‘墮落母神’等舊日發現我離去的真正目的……現在祂們最多能確認屏障內部的神靈已經達成了統一意見，無法再輕易挑起內鬥，削弱屏障了……
“而黑夜、蒸汽應該能猜到我前往西大陸，但無法確認我是否容納了源質，因為我還沒有真正成為舊日。”
漫步在自己的神國內，安吉爾不住嘀咕著，不多時離開了她構建的以水仙花街幾棟建築為主體的核心區域，來到了充斥各種災難的外圍。
在不斷墜落的隕石，頻發的地震與恐怖的火山爆發中，一道鋪著暗紅色地毯，如同沾染無數鮮血的階梯通向高空，被霧氣籠罩的盡頭彷彿有一張巨大的神座浮現。
那是在她容納“災禍之城”後神國出現的改變。
而且不光是多出了這個之前僅僅存在於意識空間裡的神座與階梯，安吉爾的神國內各種災難的烈度也增加了許多，就連面積也增大了數倍，放眼望去像是一片充斥著灼熱巖漿與風暴、冰雹共存的末日之地。
當然，容納了這份力量的安吉爾清楚，如果沒有星界屏障存在，組成象徵著整個宇宙災難的“毀滅天災”的災禍之城範圍可以無窮大，現在的神國不過是冰山一角，如果願意，每個有災難存在的宇宙區域，都可以是她的神國。
不光是她，所有舊日的神國應該都有類似的體現，祂們所擁有的權柄和象徵都是宇宙範圍，代表著這個世界中某一種底層的、重要的概念，比如繁育，比如慾望，比如命運。
“這麼說來，最初造物主留下的屏障不光是對地球的保護，也是對這塊區域的限制，如果沒有它，‘天尊’與‘上帝’的那場大戰說不定會摧毀半個宇宙，其他舊日也不免遭受無妄之災。而現在，外神們的天使可以控制多個星系，在無數星球上成為神靈般的存在，而地球上的天使連一個國家都無法掌握，神靈們需要分享信徒與錨，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囚犯……”
安吉爾的思維有些發散。
她一步步踏上階梯，來到高處，站在了染著深紅色血液的神座前，意念閃動，再次把這張象徵著“災禍之城”本質的座椅變成了熟悉的單人沙發，坐在了上面。
這和“征服者”格雷無法真正改變紅祭司唯一性的形狀一樣，尚未成為舊日的安吉爾對源質表徵的修改也是臨時性的，除非等她晉升“毀滅天災”，才能在一次次修改中讓象徵著“征服”、“毀滅”等概念的神座逐漸變成她需要的模樣，而且不會改變它的本質。
在天空不斷劃過的隕石的煙塵裡，地面隆起的火山噴發的火光中，安吉爾開始思索容納源質之後的行動。
距離“後啟示書”宣稱的末日來臨之日，也就是1354年7月還有足足五個月，安吉爾雖然不認為源於一份序列2特性的封印物能夠影響整個世界，甚至讓最初造物主的屏障比預言選定的1368年提前14年破碎，但她冒險離開星界前往西大陸容納“災禍之城”、“真實造物主”主動幫忙封堵屏障的行為都在推動末日提前到來。
因為外神也不是傻子，祂們不會乖乖等到1368年，見縫插針地將力量滲透進屏障，一有機會就主動進攻動搖防禦，都是為了提前打碎屏障，在內部產生真正的舊日甚至是支柱之前，掀起末日之戰。
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末日或許真的會如後啟示書所示，在半年之後降臨到地球上。
這在格雷所經歷的另一條“時間線”中已有體現，那個世界的末日在1360年提前降臨，原因是原初魔女復活圖鐸，融合“最初造物主”陰陽兩面的行動加快了屏障的消失速度，而“墮落母神”抓住了一切機會，提前進入了屏障內，最終導致一切無可挽回。
而這一次，地球方多出了安吉爾這個“半個舊日”，“真實造物主”與“空想家”的融合也以格里沙而非亞當為主，更是揪出了“永恆烈陽”這個存在重大問題的神靈，屏障內部的狀況比格雷經歷的一切要好得多。
因此，外神們肯定也不會坐視自身的優勢逐漸消失，會採取更激進的辦法促使末日提前到來。
極端情況下，缺少了“不定之霧”的外神們甚至可能因為利益再次聯合在一起。
好在，克萊恩此時只差一步就能容納“源堡”，成為和安吉爾一樣的半個舊日，而他早已開始掌握“門”和“錯誤”途徑的力量，一旦容納源質，就可以迅速晉升為真正的“詭秘之主”。
據他所說，以單途徑神靈容納源堡大概還需要一個月左右，這是“遠古太陽神”推演出的最佳方式，也是安吉爾所選擇的方向。
但“詭秘之主”一旦真正出現，甚至只需要出現這樣的跡象，都會激起外神們最激烈的動作，克萊恩決定暫時中斷這個程序，為地球留下盡可能多的時間，直到“黑夜”、“蒸汽”等提前與源質接觸的神靈做好最後準備，再以最快的速度容納源質和相鄰途徑唯一性，成為支柱級舊日。
而這個時間差不僅僅是為幾位真神準備的，也是給“真實造物主”格里沙留下的、讓祂在與上帝的拉鋸戰中獲得優勢的最後機會。
一旦“詭秘之主”出現，無論祂是不是舊時代的那位天尊，“原初上帝”都必然會放棄與格里沙的競爭，讓新的“上帝”同時晉升，以免自己落後於最大的那位敵人。
安吉爾相信，曾經離舊日位格最近的那位“遠古太陽神”肯定可以抓住這個機會，像克萊恩與天尊談判、互相妥協那樣，讓上帝做出讓步。
至於其他的幾位“舊日”候選人，黑夜女神早已獲得了相鄰途徑的唯一性，並且掌握了它們的力量，在“冥道人”的幫助下開始接觸永暗之河支流；蒸汽之神也在安吉爾的幫助下得到了隱匿賢者的唯一性，與西大陸的“天師”取得了聯系；羅塞爾在“漩渦”之戰中復活，並得到了“天帝”的幫助，體內有了一縷失序之國的力量……這三位神靈都屬於沒有太多隱患的那種，只要西大陸封印開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晉升舊日，成為末日之戰的主要戰鬥力。
“惡魔君王”法布提的分身已經被安吉爾送進了西大陸，進入了自稱“暗廬主人”的合道者體內，相信祂會抓緊時間接觸暗影世界的力量，而安吉爾已經答應對方，在末日前會將“被縛者”途徑的唯一性交出去，給祂成為“惡魔之父”的機會。
兩位“命運之蛇”的爭鬥則處於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烏洛琉斯依附於“真實造物主”格里沙，而威爾·昂賽汀已經被寫進了“愚者”的聖典，祂們一個擁有兩份序列1特性，一個雖然只有一份但卻掌握著唯一性，都在等待自身成為神靈、容納源質“光之鑰”的契機。而安吉爾和克萊恩都比較傾向於給他們更多幫助的威爾。
最大的難題在於“大地母神”莉莉絲，祂因為曾經偽裝成歐彌貝拉騙過巨人王和“戰神”，從血族始祖搖身一變成為了戰神的母親，這讓祂安全活到了第五紀元，藉助背刺自己的便宜兒子從黑夜手中拿回了“月亮”唯一性，但也因此在神秘學上成為了“母巢”的長女，繼而受到“墮落母神”的影響，是屏障內當下狀態最差的神靈，沒有之一。
“極端情況下，莉莉絲可能要放棄神靈的位格才能活下來，等到末日之戰結束，說不定還有機會恢復神位……當然，如果能巧妙利用祂與母巢，與墮落母神的關系，說不定能驅趕甚至重創這位支柱級舊日，給地球方創造絕對的優勢……”
安吉爾一邊嘀咕一邊盤算，發現就算克萊恩和格里沙能成為支柱，除大地母神外的所有神靈都成功容納源質，成為舊日，地球方也只有2位支柱，6位舊日，堪堪與擁有1位支柱，8位舊日的外神對等。
而一旦“命運”的契機沒有及時到來，“惡魔”的狀態受到慾望母樹影響，地球方的實力將出現更大的缺失。
好在地球的神靈都在全力以赴，沒有誰因為末日之戰的勝率極低而選擇投降，這或許就是祂們人性高於神性的體現，是地球神靈有別於屏障外那些天生的舊日支配者的閃光點……當然，不願意出力的那些已經被幹掉了，比如“原初魔女”……安吉爾腦海中又閃過奇克那張現在以精神烙印形式存在於自己體內的臉，連忙搖了搖頭。
現在，安吉爾已經掌握了災禍之城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奇克之前達到的高度，現以她“半個舊日”的狀態，能夠恩賜自身及相鄰途徑的序列1大天使的力量，但不能涉及到唯一性，且只能短時間賜予，否則會削弱自身，除非她真正成為了偉大存在。
而在自身戰鬥力上，她推測自己已經能同時對抗三位神靈而佔據上風，兩位則有機會殺死其中之一，如果對付單個神靈，對方除非有特殊的權柄，否則可能一個照面就會隕落。
這幾乎已經達到了歷史上最為強大的“遠古太陽神”的水平了，當然，後者因為是以雙途徑真神掌握了源質力量，實力比現在的安吉爾還要強上一些，這也是祂最終遭到“上帝”汙染，必須選擇死後復生的原因。
有了這樣的認知，安吉爾也能預估一下真正的“舊日”的戰鬥力了，之前她認為地球方的真神聯合起來可以抵擋兩位舊日的推測現在看來無疑是痴心妄想，只要沒有源質的力量，地球上現存的所有真神聯合在一起，恐怕都只能勉強擋住一位外神，而當屏障破裂，九位外神一擁而入，地球方的神靈將在一分鐘內全部隕落……
畢竟就連半個舊日的“遠古太陽神”都能在第三紀元壓制所有神靈，而勉強容納了不相鄰途徑唯一性的“死神”差點用蒼白之災席捲整個北大陸，可見舊日與真神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安吉爾自嘲地笑了笑，收斂思緒，正要走下階梯，突然感應到了來自多位信徒的祈禱。
她身旁迅速浮現出一個個虛幻的鏡面，其中有宏偉教堂內部眾多信徒的彌撒，有黑暗之中某位魔女的低語，有因為閱讀了新發行的系列而對主角產生憧憬的少女……這些信仰迅速匯聚到神國，成為錨固安吉爾當下狀態，平衡她與神性、與非凡特性和源質內精神烙印之間的抗爭的重要力量。
好像是我的那些魔女信徒們發動的彌撒，“魔術師”佛爾思新出版的也起到了一些作用……看來原“魔女教派”一系的天使和聖者們雖然看起來有些不思進取，但也知道老大還活著的時候應該好好表現……還有一些祈禱來自不同的個體……
念及此處，安吉爾目光停留在一塊虛幻的鏡面上。
倫堡首都艾薩拉，遠離“知識聖殿”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的一處旅館內。
“絕望”魔女蒂婭站在半身鏡前念誦了三遍女神的尊名，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不由得心急起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擺在房間角落，被一塊畫著繁復圖形的裹屍布緊緊包裹著卻依然不斷蠕動的物體，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鏡子、身後的窗戶等所有能作為鏡面使用的物體全都變得漆黑，陽光被隔絕，煤氣燈變得黯淡，整個房間陷入了詭異的黑暗之中。
蒂婭不驚反喜，立即從幽邃的半身鏡前離開，退後幾步，低頭恭敬地說道：
“贊美女神。”
“聽著像在贊美黑夜女神。”她耳畔傳來一聲清冷的評價，“為何要呼喚我的名？”
當初你說自己是黑夜的眷者來著……蒂婭無聲嘀咕了一句，指著墻角的裹屍布說道：
“我找到您要求我們搜尋的那部分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