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兩位支柱的區別
自帶陰影的光之巨人被束縛在已經不是抽象符號而是擁有實體的太陽內部，像是被關押在牢籠中的囚犯，又彷彿太陽內心的陰暗，雖然明顯，彷彿已經遮蔽了光芒，卻始終沒能沖破理智的約束。
這個陰影人形的凝聚不但沒有損害太陽射向屏障加固它的光芒，反而讓其更加熾熱，效果更加顯著。
這讓諸位神靈投來的目光猶如實質，代表著各個存在不同的回應。
“永恆烈陽”奧賽庫斯感受著黑夜的警惕、蒸汽的疑惑、智慧的審視、風暴的慍怒、大地的擔憂，以及“黑皇帝”隱藏、扭曲了一切情緒的視線。
其中，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和風暴之主列奧德羅的目光最為強烈。
祂們注意到了奧賽庫斯與以往形象的不同，這並非在星界代表抽象概念的“太陽”，又或是剛剛成神，還能行走於現實之中的人類形象，反而更像那位遠古的太陽神接近舊日位格時，偶爾難以控制自己所表現出的模樣。
這不由得讓祂們想到了那場“背叛之宴”。
當時，還是“純白天使”的奧賽庫斯突然從剛剛隕落，正要以預定的方式復活的“遠古太陽神”身上奪走了“太陽”途徑的最後一份序列1特性和相應的唯一性，並藉此完成了儀式，當場成神，而“風天使”列奧德羅和“智天使”赫拉伯根無奈之下只能迅速分走剩下的那部分，否則奧賽庫斯在倉促成神後一定會因為聚合作用直接容納其他相鄰途徑的特性，“原初”在祂身上復蘇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一百！
三位天使就此主動或被動地背叛了自己的主，成為了日後七位正神中的三位。
而現在，祂們的主歸來了，正在謀劃著回收那些被奪走的特性，要求三位天使之王歸位。
無奈跟隨成神的“智慧”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順勢成神的“風暴”還未低下高傲的頭顱，但兩位神靈內心，卻始終認為是“太陽”主導了那次背叛，哪怕祂也很可能是因為聚合的影響，並非出自本意……
不，我當時的背叛確實是出自本意，只是並非“我”的本意……星界中熾熱的太陽散發著無窮的光芒，彷彿在向所有神靈宣告：
雖然我曾經背棄了自我，做出了無可原諒之事，但在兩千多年之中我與另一個我周旋，終於取得了勝利，讓祂的力量為我所用，而我依舊是我。
作為證明，我現在就要去燒掉那棵“暗影之樹”，配合“被縛之神”與斯厄阿之死，徹底根除“慾望母樹”在屏障內的佈置。
這不光是對祂千年來將神樹隱藏在特里爾地下的陰謀的回應，也是我將以平等的地位爭奪“混沌海”的力量展示！
“太陽”內部，那個擁有陰影的光之巨人體表湧現出了一塊塊暗色的光芒，它們迅速籠罩了光人，形成包含了所有顏色的混沌，讓這個巨人不再純粹，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強大了。
它沿著射向屏障內部，射向特里爾地下的光芒，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那片虛幻與現實疊加的空間之中。
星界剎那間變得平靜下來，幾位神靈交換著代表“疑惑”或“緊張”的抽象概念，只有“黑皇帝”不太合群地笑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現在‘永恆烈陽’已經離開了星界，降臨到特里爾，準備親手燒毀那株千年前就種下的暗影之樹？”
端坐在青銅長桌旁，“愚者”克萊恩面對著“錯誤”阿蒙，侃侃而談。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這位最大的競爭對手，數次想侵佔他的身體竊取他的命運的敵人坐在一張桌子旁談天說地。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兩人都擁有“源堡”的許可權，暫時誰都拿對方沒有辦法。
在能夠呼叫源質力量，對阿蒙的寄生有一定覺察的情況下，克萊恩沒有立即動手，而是打算能套一點訊息就算一點。
“沒錯，”阿蒙嘴角噙著笑意點頭道，“得益於‘漩渦’計劃的完成，羅塞爾能夠真正復活，而由祂在星界加強屏障，神靈中的一位就可以真正利用自己的力量來到現實，做一些連天使都難以做到的事。”
克萊恩疑惑地反問道：
“可暗影之樹不是沒法徹底燒毀麼？那會導致整個特里爾出現大範圍的傷亡，而那其中大部分都是永恆烈陽的信徒。”
他旋即想到了“註定的瘋狂”中窺探到的秘密，若有所思地追問：
“‘太陽’已經不再純粹了？”
阿蒙在桌下翹起了腿，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笑著回答：
“這就要從‘詭秘之主’，也就是那位天尊，和‘上帝’的區別說起了。”
祂環視周圍的灰霧，最後看向頭頂的宮殿穹頂，彷彿與那兩位早已隕落，卻隨時可能歸來的支柱對視著。
“我想你早已發現，我們所在的途徑，包括‘門’在內，都不擅長正面的、高強度的作戰，反而擁有諸多變幻莫測、以智取勝的能力，而它們歸根結底，都是那位支柱級舊日‘詭秘之主’象徵的體現。”
支柱的象徵……克萊恩一怔，結合自己早有猜測的想法接過話頭道：
“變化和……詭秘？”
“這只是權柄，”阿蒙搖了搖頭，像是個好為人師的長者在傳授自己的知識，“作為最初那位造物主最重要的人格側面之一，‘詭秘之主’象徵著祂千變萬化、一體多面且互相矛盾的性格，因此祂是最為多變的靈界的支配者，擁有無數變化莫測的分身，也能對外物施加同樣的影響，無處不在，卻又不可知不可論。”
“這讓祂哪怕隕落，意志與精神也同時存在於所有相關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之中。”
“變化”確實是源堡三途徑的核心能力，偷盜者竊取能力、命運甚至是權柄和象徵，占卜家以秘偶操控一切，以嫁接影響萬物，學徒的機動能力與模擬能力讓他們極難對付……但這和支柱的精神永存有什麼關系？克萊恩剛有所思考，阿蒙就緊接著解釋道：
“這種特性，讓祂隨時可以影響‘所有’容納了祂的精神烙印和意志的非凡者，包括你我。
“所以我能夠放鬆對祂的壓制，獲得源堡的部分許可權，你也可以同時做到，假如伯特利還擁有唯一性，祂也可以開個後門來到這裡，以犧牲部分自我的方式當‘源堡’的第三個主人。”
同時在多人身體內復蘇，就是“詭秘之主”的特性？祂可以同時影響無數個備選，從其中挑出最適合的一個或者多個……難怪那扇光門旁吊著幾百個“光繭”，假如末日臨近仍未有合適的容器出現，源堡說不定會同時把所有“穿越者”都放回現實，來一場緊張刺激的“吃雞大賽”……克萊恩思緒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之前一些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若有所思地追問道：
“和祂相比，‘上帝’又有什麼不同？”
這一刻，學術的討論彷彿超出了兩人之間的關系。當然，克萊恩還是時刻警惕著阿蒙的小動作，反復提醒自己，面前的這位可是“欺詐之神”、“瀆神者”阿蒙。
似乎沒覺察到他的敵意，阿蒙悠然回答道：
“和狡詐多變的‘靈界支配者’不同，‘星界之主’是那位最初造物主的另一個人格側面，象徵著造物主全知全能，創造一切的偉力，與超然且唯一的位格。”
所以祂是更加超然、抽象但卻穩定許多的“星界”的主宰，而非不斷變化的靈界……克萊恩點了點頭，內心已經有所猜測：
“‘上帝’的復蘇方式和‘詭秘之主’正好相反？”
“沒錯，”阿蒙贊賞般笑了起來，“和廣撒網，甚至準備依賴其他神靈對源質的需求主動培養新的‘容器’的詭秘之主不同，上帝更傾向於少而精的模式，祂的意志與精神集中於少數幾位最靠近祂的存在體內。許多時候，祂甚至只留下唯一的後路，其餘手段都用來阻止對手復活，而相對地，祂復蘇的‘壓力’比另一位支柱大得多。”
克萊恩立即想到了一個例子：遠古太陽神。
從他早已瞭解的歷史來看，“詭秘之主”的三條途徑在混亂的第二紀元極為分散，除了一份“詭秘侍者”被藏於源堡之外，魔狼、不死鳥、巨人等多個種族的古神、天使都容納了一部分特性和唯一性，“錯誤”唯一性甚至流落到遠古太陽神手中。
而“上帝”的五條途徑則很快集中在以雙途徑真神離開混沌海，出現於世人眼前的格里沙·亞當身上，讓祂成為了當時距離舊日最近的存在。
這固然有運氣的問題，以及“源堡”和“混沌海”投放復活容器的策略區別，但也側面印證了兩位支柱不同的復活傾向。
“遠古太陽神”就是沒有頂住這種壓力，在集齊五條途徑的力量後很快讓“上帝”在自己體內復蘇，不得不讓救贖薔薇刺殺自己，試圖以復活的方式清除這部分汙染。
而在第五紀元，上帝如果依然遵從這種模式的話，可供祂選擇的又有多少人呢……
如同在回答克萊恩內心的疑問一般，阿蒙用有些飄忽的語調說道：
“現在，父親的‘純白天使’，那位永恆烈陽，狀態恐怕不怎麼好……”
特里爾地下，已經逐漸向現實靠攏的虛幻空間內。
渾身散發灼熱日光，整個人如同小型太陽一般的“逐光者”呂提克突然熄滅了。
祂那近乎金色的眼眸恢復為淺綠，冷峻威嚴的表情尚未融化，頭頂就出現了一個被混沌包裹的巨大光人。
祂的出現讓整片地下空間變得通透光明，彷彿處於正午的烈日之下，沒有絲毫陰影。
唯一例外的暗色出現在光之巨人自己身後，彷彿一道拉長的影子。
祂沒有絲毫猶豫地舉起手臂，降下了焚燒一切罪惡的凈化之火。
整棵“暗影之樹”瞬間燃燒起來，連同它已經深入地下區域和蔓延到特里爾市區內的枝幹一起。
這看呆了維耶芙和剛剛脫離神降狀態的呂提克，祂們都還記得自己的主下達的神諭：只能重創這株神樹，不能真正摧毀它，否則整個特里爾會為它陪葬。
而現在，祂們直接降臨的主，居然親自動手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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