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兩個提示
眾多偉大存在目光聚焦的位置，靈界與現實夾縫中的“第蘭”古堡上方，一道黑色天鵝絨般的陰影再次出現，籠罩了整個奧維爾，隔絕了所有神靈和舊日們的視線。
這是屬於真正的“愚者”，即序列0位格的“詭秘之境”，能夠隔絕靈界、創造神國的權柄，哪怕是幾位偉大的存在也不可能透過帷幕窺視到內部的情況。
這無疑彰顯了一位真神的誕生，至於祂的內部到底是誰，是那個愚弄了時間、歷史和命運的克萊恩，還是早已隕落但一直在找機會回歸的“天尊”，誰也不知道。
第蘭古堡大廳中，那道披著半透明斗篷，臉上戴著面具的身影正呆呆站著，如同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他的身體仍然在微微晃動，斗篷內不時有半透明的滑膩觸手探出又收回，瘋狂的囈語和嘶吼響徹克萊恩耳畔，讓他明白“最初造物主”和那位“天尊”仍未遠離。
和神靈不同，“舊日”、“支柱”和最初那位造物主沒有任何辦法殺死，即使代表祂們存在的意志被消滅，殘餘源質和非凡特性內的精神烙印也永生不滅，隨時可以藉助晉升到高位的非凡者的身體徹底復活。
好在他這次晉升的過程完全可控，且在安吉爾晉升“末日”的啟發中完成了一次超量的儀式，同時愚弄了儀式要求中的三者，在所有外神和神靈的關注中掀開了遮掩過程的幕布，震撼了所有偉大存在。
這使得他迎接最初精神的沖擊和“天尊”的幹擾仰賴的錨極為穩固，最終沒有在晉升中失控，或是變成另一個陌生的存在。
漸漸地，他背上半透明的、不住飄蕩的斗篷穩定了下來，體內也不再有觸手鉆出，面具逐漸變得透明，融入了體內，這代表他真正掌握了“愚者”的唯一性，讓所有權柄成為了自己的力量。
而他的臉孔和身體也不再反復於蠕動的“靈之蟲”和正常體態之間變化，轉而恢復到了克萊恩的模樣，當然，還融合了一點點夏洛克·莫里亞蒂的謙遜，格爾曼·斯帕羅的冷峻，道恩·唐泰斯的成熟，梅林·赫爾墨斯的風趣。
最重要的，是身高恢復到了1米8的狀態，而非完全呈克萊恩時代的瘦弱。
將斗篷化為風衣，從歷史迷霧中抓過一頂禮帽戴在頭上，克萊恩環顧四周，讓那些查拉圖的秘偶死後遺留的種種特性升上天空，進入由他掌握的靈界。
至於查拉圖的那份“奇跡師”，早已融入了克萊恩的身體，成了他額外擁有的占卜家特性的一部分，算是那位最虔誠的“詭秘侍者”為未來的詭秘之主做出的小小貢獻。
在心裡講了個冷笑話，克萊恩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回到了“源堡”的灰霧之中。
在他身後，奧維爾和第蘭古堡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垮塌，隨後融入靈界那永不停歇、不斷變幻的色彩之中，被徹底抹去了一切痕跡。
回到“源堡”的瞬間，克萊恩就感覺到這裡與之前相比有了許多不同。
本就無法遮掩他自己的視線，但還是在遠處呈現朦朧狀態的灰霧幾乎徹底消散，或者說，對他單方面透明瞭。
早在之前，克萊恩就清楚“灰霧”並非“源堡”這份源質的本體，僅僅是它掌握的歷史迷霧的象徵，那扇位於遠方，在光之階梯頂端懸吊著無數“穿越者”靈體之間的青黑色光門，才是真正的源堡。
而現在，他已經隱約能夠看見那扇光門的位置了。
等我真正掌握三條途徑的力量，成為“詭秘之主”，或者被動成為祂，也許就能直視光門，徹底變成“源堡”的主人了，現在的我只能算是原主人不在時的代理，看上去許可權很足，但真正主人一旦回歸，我的一切都會被剝奪……克萊恩凝視了遠處高空那道虛幻的青黑色彩一陣，收回目光，看向空無一人的青銅長桌。
他知道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最重要的是穩固目前的狀態，讓“愚者”這個身份成為真實，而非之前藉助源質藉助羅塞爾的那些知識假裝一位古老的存在。
很快，被愚弄的外神就會發現歸來的並非祂們懼怕的“天尊”，只是他這個一步步晉升上來的普通人，這不光是位格和力量上的差距，從“燈神”對天尊的態度就能窺見一二，祂那人見人嫌的、玩弄萬物的性格才是舊日們不願見到祂歸來的根本原因。
好在屏障雖然脆弱，且臨近預言中的末日，但目前仍然算是穩固。現實世界的太陽有些暗淡，“永恆烈陽”疑似抽出力量去解決特里爾地下的“暗影之樹”了，但“黑皇帝”羅塞爾再次作為機動力量頂住了屏障，外神們就算合力攻擊，也只能擴大裂隙，借機放一些天使級別的信徒進入地球，自身是不可能穿過屏障的。
等我真正穩固狀態，屏障內又會多一位真神，哪怕不算“真實造物主”和“錯誤”，能夠出力填補屏障縫隙的神靈也會超過“戰神”隕落前，更別說還有安吉爾……剛才我有感覺到世界範圍內出現了大量災難，它們集中在無人區域，毫無疑問是安吉爾的刻意為之，她應該也憑借殺死“被縛之神”的扮演服下了最後一份魔藥，成為了新的“原初魔女”……克萊恩思索著，目光在諸多蕩漾開漣漪，代表著有人祈禱的光點中找到屬於“皇后”的深紅色星辰。
反過來說，她應該也能感應到我成神時導致的全世界異變，不過也可能在“愚弄”中把它當成我容納唯一性的動靜，否則意識到查拉圖而非我成為“愚者”後很可能已經提著劍砍過來了……他一時有些後怕，連忙掐滅了星辰，以免被成為神靈的安吉爾感應到自己的窺視。
畢竟現在還不是交流的時候。
起初克萊恩來到歷史迷霧中，藉助“門”先生定位到查拉圖本體，奪走祂的“詭秘侍者”特性時，就擔心這個生存能力和生存慾望都超出常人的大天使有某些復活後手，因此利用自身靈之蟲變幻的“時之蟲”深度寄生了對方，奪走了祂的身份和命運。
這原本只是一步閑棋的行為最終居然成為了克萊恩登神路上最重要的助力，確實超出了他自己的預計，而之所以要瞞著包括安吉爾在內的所有人，當然是為了防範格里沙·亞當這位隱藏在幕後的觀眾。
從效果上來看，這次“愚弄”無疑做到了最好。
我成為了“愚者”，查拉圖如願當上了“詭秘侍者”，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他無聲調侃了一句，轉而檢視起新獲得的權柄。
除了幾乎所有重要能力的權柄化之外，他得到的最重要的權柄，不出意外地就是“愚弄”。
早在剛成為“詭秘侍者”，從黑夜女神那裡得到唯一性之後，克萊恩就已經體驗過這種力量了，它不但包括了變化、隱秘這種屬於“詭秘之主”核心象徵的權柄，還糅雜了歷史、時間、命運的部分力量，以及心靈領域的“盲目痴愚”的象徵，而最簡單、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降低敵人的智商，讓對方自然地遺漏某些念頭，或者乾脆呆立當場，不知應該做些什麼。
哪怕面對同位格的存在，這種“降智”效果都十分明顯，能幫克萊恩在各種戰鬥中取得優勢。
而最近一次應用，就是在查拉圖身上，祂從取回自己歷史中的意志和身體後，就全程處於“盲目痴愚”的狀態，以至於總覺得一個“奇跡師”能在克萊恩這個天使之王與“天尊”意識的鬥爭中摘得桃子，並忽略那些不太合理的反應。
這種狀態主要體現在查拉圖的內心，加上“隱秘”的作用，就連雙途徑真神的格里沙·亞當和阿蒙都沒有覺察。
當然，現在祂們必然已經知道了晉升“愚者”的就是克萊恩，而非查拉圖，更不可能是那位“天尊”的復蘇。
天尊……想到這樣一座橫亙在面前的最高的山，克萊恩的心情不免變得低落了許多。
他從“註定的瘋狂”裡發現的那個關鍵秘密，讓“天尊”甘願做出一定程度的、默契的配合，但也僅此而已，這位支柱級舊日的精神永不磨滅，遲早會從歷史中歸來，自然不擔心這種程度的等待，但克萊恩卻不行。
好在還有“上帝”這個同等級的對手限制著祂，而這就是我從“未來”得到的最重要的兩個提示之一：天尊和上帝，比起讓自己復活，更關心對方能不能復活，如果有機會壓住對方的棺材板，祂們寧願自己延後復活，甚至不復活……克萊恩思緒發散，想到了格雷與他的某次秘密對話。
至於另一個提示，也許現在……
剛想到這裡，克萊恩的靈性就有所觸動，他的視線下意識朝某個方向望去，那裡灰霧湧動，一扇古樸的木門突兀地出現，黃銅鎖頭被人從另一邊擰開。
“源堡”遭到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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