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就是我的成神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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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幾層天花板，查拉圖能感覺到站在自己的第蘭古堡大廳之中的那位存在正陷入與體內神性的拉鋸戰之中。
這有一部分原因是兩位同途徑序列1非凡者之間的感應，以及已經不可忽視的聚合作用，但最重要的原因則是組成克萊恩的三份“詭秘侍者”特性中，有一份原本屬於查拉圖，而為了對抗“最初造物主”和“天尊”的影響，克萊恩一直沒有真正抹除那部分精神烙印。
而這，就給了查拉圖感應克萊恩目前狀態的契機，那個自稱“愚者”的傢伙顯然低估了一份純粹的沒被人容納過的非凡特性內部精神烙印的影響，雖然勉強找回了平衡，但要真正擺脫現在的狀態，還需要一小段時間。
這就是屬於查拉圖的絕佳機會。
這並非外神的指使，而是藏匿於這份“奇跡師”特性內屬於查拉圖的那一絲意識的自發行為。
祂明白，能夠發現自己傳遞的“奧維爾”與“第蘭”資訊的克萊恩只要穩定了自身狀態，必然會徹底摧毀這片現實與靈界夾縫中的“詭秘之境”，找出這份特性，斷絕祂最後復活的希望。
與其默默等死，不如拼死一搏，祂查拉圖淪落到依靠欺騙其他占卜家繼承“第蘭”古堡、使用自己遺留的特性晉升來復活，並不意味著沒有最後一搏的勇氣！
腦海中念頭不斷閃過，查拉圖開啟靈體之線視覺，在散落一地秘偶屍骸和非凡特性的古堡大廳中找到了唯一能讓祂輕易操控的目標：
外貌是格爾曼·斯帕羅的一具秘偶。
瞬間就操控了寥寥數根的靈體之線，接管了這個身體的控制權，查拉圖與其交換了位置，進入自己精心佈置的大廳，來到了“愚者”面前。
這位當初輕松走進歷史迷霧中阻截祂非凡特性回歸身體的敵人，此時身體僵直，以鼻樑正中線為分界，左右呈現出不同的兩種狀態：
右邊是具有人類五官、皮肉尚存，披著風衣戴著禮帽的男性，形態卻並不固定，時而黑發夾雜銀絲，藍眼旁有細微皺紋，時而長相斯文、眼袋明顯，下巴有些贅肉。
左邊則完全失去了人類的模樣，臉孔虛幻透明，身體彷彿由無數扭曲蠕蟲組成，向周圍延伸出一條條滑膩邪異的觸手。
哪怕是查拉圖，看著這半邊身體也感覺到思維有些遲緩，靈體變得滯澀，像是智力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祂迅速移開目光，看向這具拼接般的身體上方，鎖定了一條條末端蜷曲回到克萊恩體內的靈體之線。
此時這些黑色的線條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那些繞回身體內的部分失去了保護，向外飄動，完全暴露在查拉圖的視線中。
查拉圖毫不猶豫地攥住了這些代表自己存活希望，代表一位天使之王秘偶，代表“源堡”這份源質的靈體之線，開始奪取著它們的控制權。
頃刻之間，在“最初造物主”和“天尊”精神烙印的沖擊下思緒極為混亂、幾乎分裂成兩個人格的克萊恩就覺察到了自己的靈體之線不再受自己控制，注意到了面前的秘偶開始反過來準備操縱主人的身體。
這是……我的秘偶被人偷走了？是阿蒙乾的？不，祂有這個機會肯定會直接寄生我，而非我的秘偶……其他能做到這點的人只有查拉圖，祂什麼時候復活的？我的秘偶被祂控制時，我居然沒有覺察到一點異常？克萊恩腦海中不斷泛起氣泡，一個個念頭接連閃過，卻始終無法形成具體的思維，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愚弄”。
毫無疑問，這種幹擾來自“天尊”。
意識到這點後，克萊恩開始放鬆對抗“天尊”的力量，轉而牽拉起自己那些不斷向前方秘偶身上飄動的靈體之線，試圖將它們繞回自己體內，形成難以被操控的閉環。
與此同時，他有些滯澀的思緒開始尋找解決當前麻煩的辦法。
放棄這次晉升，回到“源堡”內？這有不小的機率失控，但至少能保住體內的“詭秘侍者”特性，這之後自殺或是讓安吉爾殺死我，都能以復活擺脫大部分不利狀態……但晉升儀式已經開始，周圍自發地形成了隔絕大多數影響的“詭秘之境”，幾秒內我難以讓血肉之軀轉化為靈體，進入灰霧……
安吉爾·格雷呢？雖然沒法覺察到第蘭古堡內的狀況，但如果我短時間內沒有成功晉升，她應該能發現異常，進來檢視……這也不是幾秒內能出現的變化，而查拉圖操控我的靈體之線最多只需要幾秒……
一個個想法還沒付諸實施就被克萊恩自我否定，他體表原本勉強維持一邊一半的形象也逐漸出現了變化，代表“天尊”的那部分向右侵蝕，幾乎佔據了五分之四的面積，讓克萊恩屬於自己，屬於記憶中數個人格的形象被壓縮到身體邊緣，岌岌可危。
這種變化被查拉圖所覺察，祂冷笑一聲，一邊加快速度操控靈體之線，對抗克萊恩的自救行為，一邊藉助體內這份“奇跡師”特性與被克萊恩容納的“詭秘侍者”的聯系，啟用了屬於自己死前的強烈情緒形成的精神烙印。
原本克萊恩就在藉助安提哥努斯和查拉圖的兩份序列1特性裡殘留的精神與意識，對抗著“最初造物主”和“天尊”，讓兩者糾纏，自己則有餘力慢慢容納第三份序列1特性，查拉圖的做法無疑讓屬於他的這部分力量中出現了一個內鬼，平衡立即被打破，天尊那亟待復活的意識如狂風暴雨般撲向克萊恩，讓他只能放棄操控靈體之線的動作，將全部力量用來引導自身的錨形成的形象，抵禦這位支柱的影響。
但就算如此，失去了“查拉圖”幫助的他，也難以恢復原本就勉強達成的平衡，只剩不到五分之一的“人類”形象繼續被周圍半透明的扭曲蠕蟲侵蝕，眼看就要變成整個的披著斗篷沒有臉孔的形象。
見狀，查拉圖放開了對自己那份“詭秘侍者”的影響，讓內部的精神烙印本能地繼續對抗起“天尊”意識，給了克萊恩一點小小的幫助。
畢竟讓面前這位“愚者”真正變成天尊並非查拉圖的目的，後者一旦復蘇，哪怕手中只有一份序列1特性，也不是查拉圖能對付的，而如果“愚者”失控而死，奇跡將會出現，非凡特性會回到歷史迷霧中的某具身體內，以祂現在的力量同樣無法攔截。
祂看了一眼因為自己的“幫助”而逐漸恢復平衡，人類臉孔部分漸漸增加的克萊恩，將他的靈體之線全部攥在手中。
表情緊繃、身體僵硬的克萊恩如同緩了一口氣般全身松軟下來，不再與“天尊”繼續對抗，而屬於天尊的意識似乎也在同一時間不再富有侵略性，迅速被屬於查拉圖、安提哥努斯的那部分壓過，黑發褐瞳、保留著些許書卷氣息的人類形象覆蓋了蠕蟲形成的那一半，徹底恢復了原狀。
而後，“愚者”克萊恩摘下了頭上的禮帽扔在一邊，脫下風衣，從身旁的虛空中抓過一件樣式古老的斗篷套在身上，把兜帽立起。
他帽簷下的臉孔也出現了變化，年輕的皮膚逐漸擠出皺紋，光滑的下巴長出白須，褐瞳深暗無光，變成了純粹的黑。
他，不，祂看了看面前保持抓取靈體之線姿勢的“格爾曼”秘偶，活動了一下四肢，確認自己真正擁有了血肉之軀，嘴角緩緩上翹。
能夠把即將成為真正的“愚者”的克萊恩變成秘偶，並把他當前的狀態“嫁接”到自己身上，讓自己成為容納了三份序列1特性的天使之王，完全超出了查拉圖一開始的預計。
祂原本的目標只是奪回自己那份“詭秘侍者”，重新復活併成為序列1，如果做不到，讓對方晉升受挫，狀態不穩定，無法幹擾自己復活則是次優的結果。
假如兩個目的都無法達成，利用“奇跡”的這幾分鐘逃離第蘭古堡，保留這份序列2的特性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在“愚者”和“天尊”的對抗中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最終把這位掌控了“源堡”，即將成為神靈的存在變成了秘偶，則是祂想都不敢想的收獲。
“天尊”應該也知道，如果祂在剛才我奪取這具身體的瞬間嘗試復蘇，可能會導致這位“愚者”的死亡，觸發奇跡般的復活，讓祂功虧一簣……這於我而言也是絕佳的機會，一個直接登臨神位的機會，等成為真正的“愚者”，其他神靈也只能承認這個事實，祂們還需要我解除西大陸的封印，獲得成為舊日的機會，抵禦外神……
思索間，查拉圖伸出有些乾枯的手掌，探入歷史迷霧，拿出了克萊恩藏在裡面的“愚者”唯一性。
這張半透明的面具剛剛回到當前時間，就對查拉圖產生了難以抵禦的吸引力，讓祂忍不住將其戴在臉上。
祂並沒有抵抗這種聚合的傾向，而是微笑地看著這份成為序列0的最後拼圖。
從自己的父親口中，查拉圖得知了成為“愚者”的儀式，並一直在思索如何愚弄命運、時間或歷史。
而當下無疑是最好的機會，這位“愚者”擁有自己的勢力、信仰和傳說，已經廣為人知，而把對方做成秘偶，利用嫁接取代對方的查拉圖，此時也是“愚者”，命運將在某種程度上被愚弄，被欺騙！
這就是我的成神路線……祂一把抓住“愚者”唯一性，將面具扣在了自己兜帽下的臉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