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歸與總結
剛進入“源堡”外圍的灰霧，安吉爾就感覺到這些原本雖然算不上歡迎自己，但並不會有對抗情緒的霧氣居然開始抗拒起自己的到來。
這從她身旁籠罩的比“愚者”克萊恩還濃厚的灰霧就能看出來。
我之前幾次晉升後來到這裡，雖然也會導致灰霧的些許變化，但這次是最強烈的……那近乎源質本身的警戒和抗拒，難道是因為我實力更進一步的原因？不，恐怕和“最初造物主”有關……安吉爾思索著，目光停留在克萊恩身上，見對方也好奇地望著周圍的霧氣，遂笑了笑說道：
“就缺席了一次塔羅會，怎麼你們好像都不認識我了？”
“是它，不是我。”
克萊恩連忙狡辯，同時以自身意志要求“源堡”散去灰霧，作為這裡的主人，他的命令得到了忠實的響應，籠罩安吉爾的霧氣和那若有若無的敵意迅速散去。
但他卻在徘徊於宮殿外圍不願徹底消失的灰霧之中讀到了一絲“委屈”的感情。
幻覺，都是幻覺……他收斂思緒，看著容貌變化不大，但氣質更加張揚、艷麗的安吉爾，再次確認了對方已經不再是“災難”魔女。
“歡迎回來，‘皇后’小姐。”
他用指節敲了敲青銅長桌，用低沉的聲線說道。
搞這麼正式是吧……安吉爾一愣，而後才站起身，憋著笑低下了頭行了一禮，道：
“晚上好，尊敬的‘愚者’先生，缺席了上次的塔羅會，不知我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她這麼配合，等下不會有什麼陷阱等著我吧……克萊恩細品著安吉爾的回答，內心一顫，連忙換回輕松隨意的語調，問道：
“你現在已經是‘末日’魔女了？”
“嗯，”安吉爾也停止了“皇后與愚者”的小遊戲，語氣正經了一些，“不止如此，我還容納了‘魔女’途徑的唯一性，已經是真正的‘天使之王’了，而且是擁有源質的、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
按照安吉爾從第四紀甚至是更早的歷史中得到的資訊，擁有超出一份序列1特性的大天使就被稱作“天使之王”，但具體的強度也根據容納的特性不同而有不少區別。
兩份序列1是天使之王，三份同樣也是，但後者會比前者強一些；而只要容納了相應的唯一性，不管剩下的序列1特性是幾份，都比任何沒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更強。
自然，比前面那些都要強大的，必然是三份序列1特性加上一份唯一性，只差真正融合、完成儀式就能晉升真神的天使之王，據安吉爾所知的歷史，達到這個高度的似乎只有“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這一位。
而在伯特利與真神之間，還有掌握源質力量的“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也即安吉爾和克萊恩所處的狀態，他們能呼叫源質的力量，強化自身途徑的力量到接近神靈的程度，另外還能呼叫相鄰途徑序列0之下的絕大部分非凡能力，以恩賜或是直接呼叫的形式，和他們曾經面對的敵人“暗天使”薩斯利爾類似。
當然，薩斯利爾是靠第一塊“褻瀆石板”間接呼叫“混沌海”的能力，而安吉爾的“災禍之城”本體仍被封印在西大陸，只能以“恩賜”的方式得到紅祭司途徑的能力，而克萊恩已經是“源堡”的主人，只不過還沒完全掌握這份源質，是三個例子中最強的。
但安吉爾的“魔女”唯一性又稍稍彌補了這一點，各條途徑的唯一性都擁有著該途徑真神的所有權柄，容納了它就等同於一位弱化版、位格稍低的神靈，這也是擁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強於所有其餘組合形式的原因。
沒想到我才超過她，就又被她追平甚至超越了……克萊恩一陣嘀咕，但內心卻沒有太多沮喪。
他“爭奪”這種事的主要原因還是身為男性憋著一口氣，總覺得自己不能落後於安吉爾，但從兩人一個整體的角度來說，安吉爾成為天使之王無疑對他們的實力有巨大提升，而且……
知道了安吉爾前世是男性之後，她那種執拗地想要超過我，這樣那樣的時候在上面，以及某種大大咧咧的氣質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克萊恩嘴角帶笑，看著安吉爾頗為得意地介紹著自己的力量，內心泛起一種希望時間永久停滯在此時此刻的期盼。
“怎麼了？”
發現克萊恩表情古怪，安吉爾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道。
雖然氣質有些改變，明顯更加自信了，但這個歪頭還是她本人……克萊恩搖了搖頭，老實地回答道：
“感覺你跟之前相比有一些不同了。”
“也許是因為解開了心結吧，”安吉爾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而後才解釋道，“而且從另一個我那裡知道了她所面臨的、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未來，讓我對我們的未來也有了一些緊迫感。”
果然是這個原因，而且“安吉爾·格雷”也把一切都告訴她了，這恐怕才是真正的本體與“鏡中人”的和解吧？說起來，安吉爾和格雷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區別，她們應該都是直接從“災禍之城”來到科爾·格蘭傑體內的，只不過因為這裡的科爾只有一個，而安吉爾有兩個，所以總有一個要當“鏡中人”……克萊恩腦中思緒不斷閃過，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
“你還挺關心‘戰車’小姐的嘛？”安吉爾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瞥了一眼克萊恩，“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大部分時間會待在‘災禍之城’內，這樣可以監視‘最初造物主’陰性面的情況，必要時，我們兩人可以一同對抗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內的精神烙印，這相當於二打一，我們會更佔優勢。”
“而‘原初魔女’奇克當時並沒有這樣的優勢？”克萊恩若有所思地反問道。
“祂恐怕並沒有和自己的‘鏡中人’和解，我在摧毀祂的所有鏡中自我，阻止祂以此復活時，發現其中有一個是男性的奇克……如果本體與鏡中人真正和解，後者會變成前者的模樣，以此作為鏡中的復活後手，戰鬥時的助力。”
難怪“原初魔女”在對抗意識逐漸蘇醒的“最初陰性面”時，只能依靠自己，這導致了蒼白之災後的一千多年幾乎沒聽過祂的傳說……克萊恩又補上了一點歷史知識，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那格雷還有機會離開鏡中世界，來到現實嗎……唔，因為她來自未來的末日，又一直忙於拯救我們這個世界，我認為她也有權享受這個世界的一切。”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安吉爾並沒有因為克萊恩提起另一個“自己”而有特殊的想法，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在閑暇之餘，我會去替換她，讓她也能來到現實世界，休息放鬆一下……可惜這種機會不會太多了，等解決‘血皇帝’圖鐸的問題後，她應該會更加忙碌。”
容納了一份“征服者”的圖鐸和“最初造物主”的陽性面……每份“源質”都藏著大大小小的坑啊……克萊恩想到了這個同樣需要解決的隱患，無奈地嘆了口氣。
安吉爾顯然和他又想到了一起，臉上的笑意緩緩消散，繼續道：
“雖然鏡中的最初造物主放棄了這次復活的機會，但並不代表就不會留下隱患，等我真正容納了‘征服者’的特性和相應的唯一性，不管是圖鐸自己還是造物主的陽性面都可能會誘發更多的問題……這不是挑選哪份序列1特性就能避開的，因為所有特性都曾被‘血皇帝’容納過……
“好在我的狀態比之前更加穩定，而且會先晉升為真神，容納了‘災禍之城’再去容納相鄰途徑，這樣雖然有‘陰陽合’的象徵，但會以‘魔女’為主，而非奇克和圖鐸設想的完全融合。”
這恐怕才是唯一阻止“最初造物主”復蘇而又能締造“毀滅天災”這個舊日的辦法，但那位最初最偉大的存在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麼……克萊恩皺了皺眉，將擔憂收進腦海，想到了夢境都市之中的另一個熟人：
“奇克呢？祂的意識已經完全消散了嗎？”
安吉爾搖了搖頭，道：
“沒有那麼容易，祂的意識雖然比‘最初造物主’弱，但也是容納了這些非凡特性和唯一性超過兩千年的真神，精神深深地烙印在其中，恐怕只能隨著時間緩慢消磨……在此之前，祂反而是我對抗‘最初’的幫手。”
想到夢境都市中纏著安吉爾不放的奇克，克萊恩一陣後怕，慶幸這個魔女此時沒有了身體，只剩非凡特性內的烙印。
“這會讓你消化、容納‘末日’特性變得更困難嗎？”
他繼續問道。
從對抗最初造物主、天尊、上帝這種存在的精神烙印角度來看，非凡特性內“前主人”的意識可以形成助力，但單純容納、消化序列1的特性，祂們的意識又是某種阻礙，甚至有可能引起失控。
果然，安吉爾嘆息了笑了笑，說道：
“當然更困難一些，但總比直面‘最初造物主’要好。而且在造成了‘原初魔女’隕落的戰鬥中，我算是給一位真神帶去了末日，提前做了相應的扮演，第一份序列1的魔藥已經幾乎消化完了，接下來，我可以逐步嘗試容納另外兩份‘末日’特性，最終成為真正的‘魔女’。”
至於晉升真神的儀式，安吉爾就更加無需擔心了，她體內的“最初造物主”陰性面完全可以替代“混沌海”的作用，而容納唯一性時重新建立了“鏡中世界”，又等同於完成了建立神國的要求。
而且我總覺得接觸“混沌海”的汙染再保持住自我的儀式要求是“上帝”的私貨，畢竟第一塊褻瀆石板就是在混沌海里出現的，很可能就是上帝的屍骸所化，而這有利於祂利用“災禍之城”復活，並立即掌握混沌海的力量……安吉爾思索著，和克萊恩討論了這個問題，兩人統一了意見：
“原初魔女”奇克很可能是被那位上帝給害了！
當然，這位支柱應該也發現了自己和“最初造物主”選擇了同一件復活工具，立即放棄了“災禍之城”，並嘗試利用某些方法阻止最初的復蘇，只可惜第四紀“特殊鏡中世界”的形成源於諸多巧合，不是祂一個支柱能控制的。
“好在祂放棄了‘災禍之城’，否則你要對抗的精神烙印會多一個……另外，格里沙·亞當懷疑那位上帝在‘永恆烈陽’體內復蘇了，至少是部分復蘇，而且祂會逐步回收‘風暴之主’、‘智慧之神’和‘永恆烈陽’的權柄，重新回到‘全知全能者’的支柱位格，之後的一段時間，恐怕還會爆發屏障內的神戰。”
克萊恩把格里沙的推斷簡單復述給安吉爾，而後自我總結道：
“無論格里沙會不會幫助阿蒙，我和阿蒙都會有一場爭奪‘源堡’的決戰，接下來我會遵照女神所說的最佳方式，先找到查拉圖，容納祂那份‘詭秘侍者’特性，再成為‘愚者’，與阿蒙對抗。”
在這件事上，他最擔心的反而是查拉圖被亞當、阿蒙兄弟……不，父子提前找到，奪走了那份序列1特性，這樣克萊恩就只能以序列1的力量對抗兩位真神了，哪怕他冒險先容納唯一性和來自“幕布”的那份序列1，狀態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唯一的優勢是安吉爾和女神都站在他這邊，能形成一定程度的制衡，而“真實造物主”格里沙·亞當為了找祂的天使之王們“討債”，說不定會以放棄支援阿蒙為條件換取其他神靈的默許、幫助，否則以現在屏障的情況來看，再少任何一位神靈都可能導致末日的提前到來。
這麼一想，我優勢還是蠻大的，可惜大部分戰鬥力都在別人而不是自己身上……他自嘲地笑了笑，對之後的“源堡”爭奪戰又多了一點點信心。
只有一點點信心而已，說起來，我都未必能打過現在的安吉爾……他心念一動，問道：
“晉升序列1之後，你的能力有哪些變化？”
“原本能力的強化，以及讓一切步入末日和毀滅的力量，這是執掌‘唯一性’後獲得的相應權柄，另外還能讓周圍的事物變成‘陰性’這個概念，比如男人會變成女人，”說到這裡，安吉爾看了一眼克萊恩，讓他想起在與奇克戰鬥時自身狀態的變化，“最後，還有體質的強化……”
聽到安吉爾意有所指的話語，克萊恩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兩人所處的環境即刻出現了變化，由灰霧籠罩的宮殿變成了狹小但溫馨的房間，有書架，有靠窗的桌椅，還有一張鋪好的床鋪。
這是……貝克蘭德喬伍德區明斯克街那套住宅……是那天晚上我失控時所住的客房……安吉爾環視四周，立即反應過來，感覺臉頰有些發熱。
她旋即氣鼓鼓地看向克萊恩，在發現對方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後，惱羞成怒地撲了上去：
“你是要試試‘末日’魔女的力量嗎！”
嘭，脆弱的魔術師又被魔女按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