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漩渦編織者
“可以開始了……”
站在沙灘上的安吉爾面前的灰霧之中傳出克萊恩語調平淡的吩咐。
她點點頭，待這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灰霧消失後，看向四周無垠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這裡距離“夢想之城”所在的島嶼並不算遠，周圍沒有其他人類定居點，很適合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戰鬥。
而伊蓮·索倫，目前唯一能夠晉升的女性高位魔女，將在“夢想之城”內的聖安吉莉卡教堂中服下魔藥，嘗試晉升為“不老”。
在這之前，安吉爾已經幫助她深入鏡中世界，找到了她的“鏡中人”，與這位和伊蓮長相一模一樣，但情緒極端許多，罵罵咧咧地指責安吉爾在拿她們倆當誘餌的鏡中人促膝長談，解釋清楚了一切，得到了她的諒解。
在這種情況下，伊蓮服下正確調配的魔藥，成功晉升為序列3的可能性相當大，前提是沒有那個鏡子深處的“大恐怖”出現。
而這，就是引出“原初魔女”奇克的王牌。
當然，有得知了這一切的羅塞爾女帝存在，那位神靈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安吉爾將會利用伊蓮引出祂，大機率做出了一定準備，比如讓祂麾下的灰、藍、黃、紫四位“災難”魔女攜帶者魔女教派擁有的“0”級封印物集體出擊，提前消滅伊蓮這個隱患，又或是讓某個佩戴“藍寶石戒指”的魔女天使引來神降，親自動手。
而無論對方採取哪種應對措施，安吉爾都已經有了預案，有了讓局面變成她與奇克對壘，“夢想之城”剩下的力量阻隔魔女教派成員的方法。
她為這一場與“原初魔女”的戰鬥，已經做了太多的準備。
這包括隨時能夠為己所用的多件“0”級封印物，來自黑夜女神的祝福，這位神靈的神降，來自威爾·昂賽汀的幸運……
就在剛才，由燈神臨時控制的特倫索斯特黃銅書也藉助“夢想之城”的完整律法徹底活性化，能夠在一定程度操控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了。
有了這麼多力量的幫助，安吉爾才有把握正面重創，甚至殺死那位神靈。
至於祂的“鏡中人”，只要殺死本體，安吉爾有太多的辦法來解決。
畢竟她所擁有的“薩林格爾血旗”是“紅祭司”的唯一性，藉助源質的力量，完全能夠在摧毀本體的同時，摧毀對方全部的復活手段。
就算效果不好，還有“嫁接”，還有“隱秘”等著祂……安吉爾收斂思緒，於身前凝出一面冰鏡，向裡面那位身影模糊，卻能看出頭發為鮮紅色的女性說道：
“立即準備晉升。”
而後，她散去冰鏡，就這麼靜靜地站在沙灘上，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而這片海域，此時已迎來了不止一位神靈的關注。
迷霧海深處，那座被“新生潮汐”反復肆虐，卻因為維持這股力量的奇怪黑柱倒塌而終止的原始島嶼上，那座和山峰融為一體的巨大黑色陵寢已經開啟了一條細縫。
穿著彷彿來自兩百年前的因蒂斯的宮廷禮服，“五海之王”納斯特·所羅門恭謹地站在陵寢門口，他面對著的是一道人形的陰影，一名能勉強看出頭戴冠冕，表情肅穆的男子。
後者站在黑色陵寢內外的交界處，身體如同融入了內部那濃鬱的黑暗之中，只有張開口時，才能看清他那冒出血紅色光芒的嘴巴所處的位置：
“還不開始嗎？”
那赫然是“黑皇帝”羅塞爾·古斯塔夫的聲音。
“請稍候，陛下，”納斯特連忙回答道，原本挺直的腰在驟然而至的重壓下幾乎弓成九十度，“等星界之內諸位神靈的目光被其他的事所吸引，等維持屏障的力量有所減弱……”
他話音未落，就看向遙遠的東方，隨即虔誠地低下頭，似乎是得到了某條神諭。
“可以開始了，陛下。”
他看了一眼陰影中的羅塞爾大帝，後退幾步，來到陵寢之外的那片未曾生長過樹木的荒蕪之地。
羅塞爾那雙在臉上裂開一條縫，透露出血紅色光芒的眼睛靜靜望著這位“掮客”途徑序列3的“漩渦編織者”，看著他張開雙臂宛如擁抱天空，看著他的整個身體化作了一團白色的霧氣。
霧氣迅速膨脹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內部傳來一種奇異卻能撬動自然力量的語言形成的話語：
“受‘偉大母親’汙染困擾的羅塞爾·古斯塔夫要求一場灰色交易，祂需要‘不定之霧’的恩賜來讓體內的汙染達到真正的平衡，而非只是短暫地迴圈、死亡與新生。
“祂願意支付的代價是，在平衡達成後，於陵寢之中復活，再次成為‘黑皇帝’。”
納斯特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形成的霧氣漩渦之中就亮起一個光點，光點內部是一片空曠的宇宙，在閃爍的星光之中，漂浮著一顆表面籠罩著變化不定霧氣的星球。
星球上那厚重卻又給人不確定感覺的白色霧氣迅速分出一縷，向光點飛來，試圖融入漩渦。
它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阻隔，但在“交易”儀式的力量下，在隕落了一位正神導致環繞地球的屏障有所減弱，且所有神靈都被另一處戰場吸引了目光時，巧妙地融入了屏障表面的裂縫之中，落到了漩渦內部。
這股霧氣有一部分加入了漩渦，維持它的運轉，並讓納斯特·所羅門感覺自身力量有了顯著的增長，另一部分則飄向開啟一條縫的陵寢大門，將站立在門邊的羅塞爾·古斯塔夫緊緊包裹。
這股力量迅速滲入到羅塞爾體內，既維持著現有的秩序，又開始悄然扭曲那股不斷新生的汙染，讓它放慢了速度。與此同時，之前對抗著“新生”的死亡、嫁接和混沌的力量也受到霧氣的影響，逐漸開始達成新的平衡。
羅塞爾那原本只有陰影輪廓的身影陡然變得清晰，他那和因蒂斯流傳的諸多畫像仿品一致的五官逐漸呈現，身上的黑色盔甲和華麗披風也自黑影中勾勒而出。
見狀，整個身體已經成為霧氣漩渦的納斯特用夾雜著喜悅的語氣繼續說道：
“偉大的‘不定之霧’為此所需的報酬是……那件‘許願神燈’和內部封印的力量。
“屏障內的‘瀆神者’阿蒙願意提供幫助，但需要等到一場現在正在進行的戰鬥結束後……
“祂需要‘偉大母親’支付相應的報酬……”
狂暴海深處的一座無人島嶼上，頭戴黑色軟帽，右眼夾著單片眼鏡的阿蒙正從長袍兜裡拿出一管暗紅色的血液，將其擰開傾倒在面前的祭壇上。
彷彿聽到了什麼一般，祂抬頭向天空望去，片刻後笑了笑，道：
“我請求‘偉大母親’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抽走屏障內所有由祂造成的汙染，時間……就在不久之後。
“當然包括那一位，羅塞爾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系？”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祂又看向身前的祭壇，伸手從空中一抓，一團長著滑膩觸手、不斷有扭曲蠕蟲爬進爬出的半透明肉團出現在祂掌間。
隨後，祂又抓來了一隻羽毛閃爍著璀璨星輝，頭部卻有些畸形的鳥。
最後，祂長袍鼓起，下方鉆出一隻右眼眶有黑色眼圈、體表羽毛幾近透明，脖頸處有一個個圓環印記的烏鴉。
將這三隻分別代表著“詭法師”、“秘法師”和“寄生者”的生物放在祭壇上，阿蒙笑了笑，環視一圈周圍銘刻著各種象徵符號、奇異花紋和魔法標識的地面，將祭壇上唯一一根蠟燭點燃，隨後張開嘴，用根本不屬於祂，彷彿來自某位虛弱老者的嗓音念誦道：
“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我祈求您的回應，祈求您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這是祂竊取、儲存自某位期待家族先祖“門”先生回歸的亞伯拉罕成員的念頭和嗓音。
這是除了不可能做到的、收集99位亞伯拉罕家族非凡者血液的方法外，唯一能讓那位天使之王回歸的儀式。
隨著阿蒙以亞伯拉罕後裔的聲音念出的禱詞，祭壇上三隻聖者級別的生物被無形之手所控制，瞬間爆成了一團飄散在空中的血肉，其中代表非凡特性的光點引導著血肉在空中勾勒出了大量邪異汙穢的文字，很快形成了一扇血肉不斷蠕動的大門。
在阿蒙淡然的眼神中，這扇大門霍然開啟，內部的黑暗被一道粗大的閃電點亮，無數從虛空之中出現的光球開始凝聚，形成了一條彷彿屬於巨人的手臂。
而後，它從門中伸出，抓向阿蒙。
弗薩克、魯恩、因蒂斯、費內波特、西拜朗……兩片大陸之中隱藏的邪神信徒們紛紛行動起來，他們有的早就得到自己信仰的偉大存在的神諭，做好了相應的準備，開始布設祭壇，進行獻祭，有的像是無頭蒼蠅，只是根據本能和耳畔的囈語開始行動……
聖賽繆爾教堂地下，即將被調任離開這個教區的大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領受神諭，再次來到查尼斯門最深處，開始解除限制“017”的諸多封印……
蘇尼亞海東部的神戰遺跡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籠罩了原本陽光明媚的大海，向西邊飛速蔓延而去……
“夢想之城”帕提斯唯一一座教堂內，伊蓮·索倫端起調配好的“不老”魔女魔藥，深吸了一口氣，昂頭將其飲下。
同一時間，這座擁有諸多天使在明在暗守護的城市上空，一道道絕美的女性身影勾勒而出。
她們穿著顏色不同但各具特色的裙裝，面容或明艷大氣、或嫵媚動人。
祂們都是“災難”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