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愿意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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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體回到灰霧之上時，克萊恩的精神依舊沒有從剛才那延綿不斷的巨大快感中恢復過來。
他單單以為自己晉升為序列1後足以壓制住仍為序列2的安吉爾，且能利用今天集體婚禮的“特殊性”，將其他幾對秘偶夫婦的靈體之線“嫁接”到安吉爾身上，達成一種之前自己只是有所想象，但卻從未有機會實現的玩法……
但他卻忘了，安吉爾除了是“災難”魔女外，還擁有“戰爭主教”的恩賜，這意味著她也能利用身為團隊成員的克萊恩的一切能力，這包括靈體之線、嫁接甚至是歷史迷霧。
同時共享五個自己的觸覺和極端情緒太恐怖了……她還學會了從歷史迷霧中的自己身上借取力量、恢復體力……她怎麼能那麼壞……原來是我自己先乾的，那沒事了……克萊恩腦海中念頭不斷湧現，直到逐漸平復心情後，才讓靈性蔓延觸及屬於“皇后”安吉爾的星辰，將她的靈體也拉上了灰霧。
望著臉頰仍有些紅潤，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抑制的魅力的安吉爾，克萊恩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
“我已經成為‘詭秘侍者’了。”
“嗯，我知道，”安吉爾表情淡然地點頭，“但和之前相比好像也沒多少提升。”
那是因為我只“嫁接”了靈體之線，沒有進一步利用這種能力，比如把你的某種狀態前後嫁接在一起，陷入無盡的迴圈，就像封印羅塞爾那樣……而且為了公平也沒有多次借取歷史孔隙中的力量……克萊恩無聲嘀咕了幾句，表情變了變，最終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道：
“也許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掌握這個序列的真正力量。”
隨後，他岔開了話題，詳細地介紹了自己新獲得的各種能力，成功吸引了安吉爾的注意力，結束了這讓人尷尬的話題。
確認自己製作的“昨日重現”確實能大大延長生效時間後，克萊恩斟酌著問道：
“你的那個計劃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等阿蒙真正成為了神靈，亞當不再受到‘真實造物主’的牽制，祂們或許會站在‘原初魔女’的那邊。”
安吉爾也從“愚者”教堂內的激情中恢復過來，迅速進入了討論正事的正經狀態，緩緩說道：
“我還要確認最後幾件事，比如伊蓮的想法，‘真實造物主’是否能提供切實的幫助，以及……鏡中那位‘混沌魔女’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她的計劃中，如果“原初魔女”只是普通的序列0，單靠黑夜女神的幫助，以及安吉爾和克萊恩自身的力量，就有很大機率對狀態不佳的祂造成致命打擊。
但如果加上“混沌海”的力量，以及那位“上帝”復活的後手，就不一定了。
在這種微妙的力量平衡中，掌握了第一塊“褻瀆石板”，同樣擁有“混沌海”這份源質力量的“真實造物主”能否提供幫助就顯得非常重要。
至於如何聯絡上這位行蹤不明，很可能在追殺亞當的邪神，安吉爾自然而然想到了遍佈世界各地的“極光會”神使們。
當然，這件事未必需要安吉爾親自去做，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她現在的首要目標反而是……
“鏡中的‘混沌魔女’，疑似是黑貓溫薩和‘白之聖女’真正信仰的那位神靈？你打算如何聯絡上祂？”
克萊恩好奇地反問道。
“溫薩曾經交給我一尊黑色的‘混沌魔女’神像，但直接利用這尊神像進行祈禱很可能會把危險帶入現實之中……我打算利用特里爾的那些特殊‘鏡中人’……”安吉爾解釋道，“據那些暴露後遭到逮捕的鏡中人所說，鏡子深處有一位他們共同的‘首領’，我起初懷疑這就是‘混沌魔女’，但現在想來，祂很可能是……”
兩人繼續商議了片刻，安吉爾就離開灰霧回到了現實。
望著“皇后”那張高背椅上逐漸散去的深紅光芒，克萊恩全身放鬆，癱在“愚者”之座上，嘴角慢慢翹起。
指揮“紅發女郎”號停靠在“夢想之城”帕提斯的港口，伊蓮·索倫匆匆回到城中，來到聖安吉莉卡教堂。
路上，她注意到原本停在市中心的公園池塘內的那艘古老三桅帆船不見了蹤影。
那是安吉莉卡小姐原本的座艦，難道她遇到了什麼需要出動這艘幽靈船的事……伊蓮思索著，走進教堂懸掛著不對稱燭臺，繪制著精美壁畫的祈禱廳，在聖安吉莉卡的雕像前低頭獻上虔誠的祈禱。
但等她再次抬頭，卻發現剛才還呆板地保持著一個姿勢的雕像變得栩栩如生，石頭材質的臉龐顯得白皙透亮，還掛著一絲緋紅，深紫色眼眸如同漩渦吸引著伊蓮的目光，讓她表情逐漸呆滯。
不對，這是真正的安吉莉卡小姐……她霍然反應過來，從魔女的魅力之中清醒過來，臉頰變得滾燙，目光重新聚焦，有些尷尬地行了一禮。
從鏡中世界鉆出的安吉爾也發現面前的“絕望”魔女那不正常的表現，意識到原因在於自己，迅速收斂了不住溢位的魅力，輕咳一聲道：
“‘絕望’的扮演進度如何了？”
還好不是問我和特雷茜的事……思維有些散亂的伊蓮暗暗想道，沉聲回答：
“參與了多次圍剿‘原始月亮’信徒的戰鬥，以及設下陷阱殺死了一位陷入絕望的‘玫瑰學派’聖者後，我的魔藥已經基本消化完了。”
“看來不管是‘獵人’還是‘魔女’，消化魔藥的最佳地點就是戰場……”安吉爾感慨了一句，旋即說道，“做好準備，你隨時有機會晉升‘不老’魔女。”
“不老？”
伊蓮那壓抑不住的疑問脫口而出。
在這之前，安吉爾已經數次暗示會安排伊蓮重新跳轉回獵人途徑，晉升“戰爭主教”，不但已經提供了相應的魔藥配方，而且在不久前還特意警告她不要晉升“不老”魔女。
但現在為何……
見伊蓮滿頭霧水，安吉爾耐心解釋道：
“曾經我得到某些警告和喻示，知道了女性魔女晉升為‘不老’時會引來鏡中世界深處潛藏的恐怖事物，會讓‘原初魔女’關注你，因此才勸阻你跳轉途徑成為‘戰爭主教’。
“但現在，這個問題反而變成了你獨特的優勢。”
“原初魔女”不願意讓女性魔女晉升序列3？難怪魔女教派一直在打壓、追殺女魔女，而我這個由女性獵人跳轉的“絕望”魔女反而鉆了空子……伊蓮恍然大悟，立即理解了安吉爾的意思：
“我的晉升儀式可以作為誘餌？”
不愧是曾經的“陰謀家”，腦子很靈活嘛……安吉爾贊許地點了點頭，但又提醒道：
“雖然晉升會在嚴密保護下進行，但‘原初魔女’很可能會直接降臨，我不會強迫你冒這個風險。
“相對地，你如果選擇晉升‘不老’，我會提供非凡特性和輔助材料，協助你完成儀式，與自己的‘鏡中人’和解……另外，如果事情順利，你晉昇天使時可以自由選擇獵人或魔女，且無須擔心非凡特性的問題。”
這相當於保送天使……索倫家族這兩百年來也就出過一位天使……伊蓮一時有些精神恍惚，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幾年前還僅僅是個家族背負巨額債務，不得以來到海上闖蕩的低序列非凡者，如今已經可以考慮晉昇天使的事了。
當然，她從安吉爾的語氣中也能聽出這件事的危險性，猜測到對方是在密謀對付“原初魔女”這位真神，一旦事成當然好處多多，一旦失敗，連天使都不是的伊蓮捲入其中必然會丟掉小命。
思索良久，她斟酌著語調，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果我不願意冒險，您還有其他選擇嗎？”
“有，但比你要差很多。”
安吉爾立即回答。
引出“原初魔女”的計劃中，伊蓮這個女性魔女的次選是特雷茜的姐姐，“白之聖女”的女兒蘿拉·佩萊，但她目前連“痛苦”魔女都不是，哪怕安吉爾為她鋪路，要在短期內晉升到“絕望”並消化完所有魔藥，也是個艱巨的工程。
這樣……伊蓮雙目低垂，目光在地面上漆黑的石板間的縫隙中游走，片刻後抬起頭來，語氣堅定地回答：
“我願意承擔這些風險。”
這反而讓安吉爾有些驚訝：
“我以為你會考慮很久，或者乾脆拒絕。”
伊蓮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決絕：
“我離開因蒂斯來到海上就是為了以風險換取高額的收益，現在不過是另一場‘冒險’而已。
“而且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您賜予的，如果沒有這些幫助，我或許在當時逃離‘黑死號’時就被抓回去了，那或許又是另一個故事……而現在我和她同為序列4的‘絕望’魔女，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
“所以，我願意冒險。”
不愧是索倫家族的“獵人”……不，以後索倫家族或許就是“魔女”家族了……安吉爾有些感慨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自己的教堂。
伊蓮怔怔地望著鉆入鏡中世界離開的安吉爾的背影，臉上表情有些緊張，有些期待，但並沒有後悔和恐懼。
突然，聖安吉莉卡的神像後方出現了一道身影，她穿著厚重的主教長袍，臉龐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步履緩慢，如同在蠕行。
“特雷茜？”伊蓮轉頭望去，立即認出了對方，“你剛才一直在聽？”
“你的安吉莉卡小姐早就注意到了。”
這位前海盜將軍，如今的魔女教會大主教摘下兜帽露出那張讓無數信徒迷戀的臉龐，低聲嘟噥著，隨後話鋒一轉，咄咄逼人地問道：
“為什麼要答應這種事？”
“那可是天使，特雷茜。”伊蓮表情淡然地回答道，“意味著漫長的生命，家族的榮耀，還有能保護身旁之人的力量。”
身旁之人……看著伊蓮灼灼的目光，特雷茜一時無言。
“我的那位姐姐……身為女性卻繼承了‘刺客’非凡特性的姐姐，就是因為這件事而被放逐的，我知道母親是為了保護她，但是……”
特雷茜喃喃說道，走近伊蓮，一把抱住了她。
有些驚訝於這位曾是男性的魔女露出的脆弱一面，伊蓮身體僵硬地反手抱住對方，輕嘆一聲道：
“我明白其中的危險，但凡事總有代價。”
她抬頭望向雙足赤裸，伸手託舉代表“災禍”的閃電與火焰的雕像，不知在想些什麼。
輾轉多地安排好後續之事，安吉爾又來到了特里爾，在溫泉區的一棟豪華別墅中見到了長時間沒有聯系的“律令法師”雅莉希亞·塔瑪拉。
這位黑發灰眸的年輕女性仍然穿著那身讓安吉爾感到不適的拼接衣裙，一側是嚴肅古典的第四紀風格，一側卻有著第五紀諸多流行元素，彷彿代表著塔瑪拉家族多次分裂，逐漸走向不同信仰和途徑的本質。
在魯恩這麼穿可能有些怪異，但在時尚之都特里爾反而略顯保守……我手下那位“天氣術士”都快被這座城市的風氣帶壞了，現在看起來像個小混混……安吉爾在心中銳評了幾句，跳過寒暄部分迅速問道：
“找到目標了嗎？”
她這次過來當然不是為了和對方幽會，而是打算藉助塔瑪拉家族的資訊渠道，抓住一位重要的“鏡中人”高層，藉此獲得他們背後那位“首領”的資訊。
當然，對塔瑪拉家族來說，清除“鏡中人”也是他們的重要目標，否則這個家族的成員隨時有可能被自己的鏡中人所替代，成為對方的一份子。
因此與安吉爾多次接觸，已經建立初步信任的雅莉希亞先行來到了特里爾，為這次行動打探訊息，做好準備。
果然，在安吉爾發問後，雅莉希亞那極為對稱卻沒多少表情的腦袋輕輕點了一下，道：
“經過攜帶‘鏡中世界碎片’的拉網式排查，以及暗中的情報收集，我們掌握了一位隱藏的‘鏡中人’的行蹤。
“他是塔瑪拉血脈的分支後裔，在發起戰爭的上一屆政府下臺後當選工業部部長的莫蘭·阿維尼。
“有多位‘鏡中人’暗中保護他，這意味著他極有可能掌握著重要的秘密。”
“很好，”安吉爾滿意地笑了笑，“他現在在哪？”
她可不打算潛伏起來，逐步掌握莫蘭·阿維尼的行動軌跡，在某個深夜裡偷偷把對方綁架過來。
序列5在特里爾偷偷摸摸，序列2還在特里爾偷偷摸摸，那她不是白晉升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