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夜女神的要求
看到這一幕，雙腳耷拉晃動著，雙手背在身後遭到無形繩索捆縛的安吉爾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做出這樣“想想也犯法”的判決，意味著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這才忙不迭地以“魔女審判”的形式吊死安吉爾。
可惜你審判的目標錯了，我是真正的魔女……安吉爾眼眸變成純粹的黑色，如同兩個黑洞，而在其中只有那本渾身都是慘白光點的“黃銅書”存在。
下一秒，這本書冊內一條條水銀色單詞書寫的法律被染上了鮮血般的紅色，其中因為互相矛盾而反復增補、修訂的條文迅速分裂成扭曲的字母，而後波及到周圍其他還算合理的條文，讓它們也陷入了“災禍”之中。
這才是安吉爾以前使用的“災禍”符咒的真正力量，屬於“毀滅天災，根源之禍”的權柄之一：誘導目標內部的弱點、矛盾或問題爆發，使其由內至外崩潰瓦解。
對於“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這件很可能由“唯一性”衍化的封印物，安吉爾自認以序列2的力量絕無可能摧毀它，但讓這些有漏洞的條文面臨“災難”，正是一位災難魔女的本職工作。
隨著條文崩解成一個個毫不相關的字母，隨後迅速淡化消失，桌上的黃銅書冊也自行向前翻動，回到了居中的某一頁，一行字型相同，但顏色呈灰黑的單詞映入安吉爾眼簾：
“……‘鏡中人’亦可透過服食魔藥的方式晉升，但成功機率僅為本體的50。”
這是……規則，而非法律？
安吉爾還未細看，一行行灰黑色的規則後方，新的一行水銀色文字就開始緩緩浮現：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頒布的規則和它本身一樣，都屬於最珍貴最神聖的事物，任何生靈都禁止對它做出……”
沒等這條應激一般增加了諸多形容的條文完全浮現，離黃銅書最近的圖書館窗戶玻璃就閃過一道幽邃的光芒，這件強大的封印物被安吉爾送進了“鏡中世界”。
而安吉爾唯一有知覺的腦袋出現一股失重感，她的身體離開了無形絞索向地面落去，隨即被等待在一旁的克萊恩抱住。
從克萊恩的視角來看，阿里安娜剛“隱秘”離開，安吉爾就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間不容發地被無形絞索吊起，隨後，黃銅書上的規則就以詭異的狀態“崩潰”了。
這一切發生在幾秒內，讓他目不暇接，但並沒有超出他讓阿里安娜找到安吉爾的本意，因此在安吉爾離開絞索後，他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那本黃銅書終於因為自己胡亂增加規則的行為而嘗到了苦果。
但安吉爾好像也因為破壞規則的行為遭到了懲罰，雖然眼珠還在晃動，但脖子以下的部位因為頸椎斷裂而癱瘓了……看著手腳擺脫束縛卻仍舊無力地搭在身旁，只有眼睛看向自己的安吉爾，克萊恩又是心疼又是覺得好笑，他抽出一張白紙，正要把頸椎的傷勢轉移到紙上，就發覺安吉爾手腳開始移動，從他懷中站起，脖子左右晃了晃，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是“薔薇項鏈”的血肉魔法……克萊恩目光在安吉爾遭到鞭笞、衣物破損的胸口停留了一瞬，於雪白之中找到了那抹鮮紅色，默不作聲地準備收起白紙。
就在這時，兩人之間一道身影快速勾勒成型，穿著同樣遭受多處鞭笞的簡樸長袍的阿里安娜回到了這裡。
因為“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的離開，她遭受的絞刑也中途停止，重新獲得了自由，但此時脖子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見狀，克萊恩又覺得自己的白紙有了用武之地，剛將其舉起，安吉爾就摘下了“薔薇項鏈”，把這條帶著體溫的紅寶石項鏈掛在了阿里安娜脖子上。
隨即，那道勒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因淤血而青紫的皮膚重新變得白皙。
“黑暗”途徑的非凡者身體強度要明顯高於“魔女”啊……腦中浮現出科塔爾和“天之母親”魔狼形態的表現，克萊恩若有所思，旋即覺得盯著一位關系不那麼親密的女士的脖子看有點不禮貌，偷偷移開了視線，正好對上安吉爾那玩味的目光。
我不是，我沒有……他下意識挺起腰，搖了搖頭。
我都還沒問什麼……安吉爾目光中既有審視又有疑惑。
被夾在兩人之間的阿里安娜表情淡然，活動著恢復正常的脖子，讓腦袋歪向一邊，疑惑地看了看兩人，說道：
“既然‘絞刑’已經停止，就意味著‘002’嚴苛的法律已經被破壞了？”
002，這是“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的封印物代號？居然如此靠前，僅僅次於001“薩林格爾血旗”，看來我對它是“唯一性”形成的猜測是正確的……安吉爾思索著，點了點頭道：
“它在重新制定新的法律前，被我送進‘鏡中世界’了，我的鏡中人會好好招待它的。”
在所有律法崩潰，貝爾丹市恢復與外界聯系的瞬間，她就和自己的“鏡中人”取得了聯系，將這件危險的活化封印物送到了對方手上。而後者將會帶著“002”回到災禍之城的投影內，以源質的力量壓制這件封印物，以免它再次利用一條條律法制造對自己有利的環境。
阿里安娜聞言微微頷首，並沒有追問鏡中人的事，轉而繼續說道：
“這件封印物是由戰神教會的大牧首拉里昂出逃時帶走的，我為了追蹤祂來到貝爾丹，卻被活化的封印物所限制，拉里昂則與‘002’達成協議，以不再次封印它為條件獲取離開這裡的許可。祂離開時遭到了莫雷蒂先生的阻擋，可惜最後還是逃了。”
難怪拉里昂能輕松逃離封印物的限制，卻又是瀕臨失控的模樣……安吉爾恍然大悟，隨後回答道：
“祂已經死了，非凡特性正在析出，蕾妮特小姐在看守著。”
聽到自己追蹤的目標已經死亡，阿里安娜表情微微變化，不知是感慨一位天使的逝去，還是驚訝於安吉爾的力量。
片刻後，祂開口道：
“那個強大的靈界生物是因為某種對祂有強大吸引力的氣息而來的，”說著，祂看了一眼克萊恩，“而你們先後來到貝爾丹，應該也能表現‘002’的某些與你們相同的特質。”
對靈界生物有強大吸引力的不會是“源堡”的氣息吧？克萊恩用那面神奇的“幕布”擋住了拉里昂？但我、克萊恩和“特倫索斯特黃銅書”之間又有什麼聯系？
安吉爾思索著，腦中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審判者”途徑的唯一性曾在四皇之戰中遭到過源質的汙染！
就在這時，克萊恩也開口說道：
“它被‘失序之國’汙染了。”
失序之國是九大源質之一……難怪我和克萊恩先後來到了這裡，是因為“源質”之間也有一定的聚合作用？
安吉爾腦中思緒轉動，意識到“隱秘之僕”阿里安娜也知道這一點，甚至可能從女神那裡得到了自己和克萊恩都與某種源質有一定聯系的資訊。
想到這裡，安吉爾看著仍然微微歪著腦袋，姿勢讓她有種熟悉感的阿里安娜，問道：
“拉里昂的‘榮耀者’特性和‘特倫索斯特黃銅書’該如何處置？”
“這將由女神決定。”
阿里安娜語氣虔誠地回答道。
意思是讓我們問問女神……安吉爾又看向克萊恩，後者點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儀式道具佈置了簡易的祭壇，向黑夜女神祈禱。
作為女神的眷者，安吉爾和克萊恩都只需要念誦祂的尊名即可得到回應，但考慮到很可能需要獻祭某些收獲，克萊恩還是準備了祭壇。
站在儀式蠟燭和各種草藥的灰燼中，克萊恩低頭閉目，等待了片刻，重新睜開雙眼，看了一眼阿里安娜，隨後望向安吉爾，說道：
“女神讓阿里安娜女士將拉里昂的非凡特性帶回聖堂，‘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則沒有說明處置方式。”
這……等同於是把那件封印物交給我們處理了？因為它有“失序之國”的汙染，連真神都不太願意觸碰，而“榮耀者”卻能讓一位序列3的女神信徒成為天使？
安吉爾剛想通其中的關鍵，克萊恩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祂讓我們盡快前往霍納奇斯山脈的峰頂。”
霍納奇斯山脈……我記得克萊恩說過，那裡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半個愚者”的沉睡之地……
安吉爾的表情霍然改變。
從之前種種跡象和歷史記載來看，安提哥努斯的那位先祖不但掌握著一份占卜家序列1的“詭秘侍者”特性，還容納了這條途徑的“唯一性”，因此才被稱作半個愚者。
在這之前，兩人討論如何得到序列1特性時，目標也只是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查拉圖身上，因為對方只是大天使，而非掌握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此時，黑夜女神居然要求他們盡快前往安提哥努斯的沉睡之地？
祂難道也不希望克萊恩使用“幕布”裡的那份序列1特性？
剛有所猜測，三人頭頂的空中，兩手提著四個腦袋的蕾妮特·緹尼科爾就從靈界中鉆出，祂的其中一個腦袋正叼著由表面嶙峋的骨片構成的小巧王冠。
那是拉里昂析出的“榮耀者”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