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背叛的影子
輕巧地從“鏡中世界”回到現實，安吉爾出現在狂暴海深處索納島的那座無人村莊廢墟中。
半年前，她在這裡被魔女教派的“藍之魔女”偷襲，兩人的戰鬥導致島上唯一的港口被徹底摧毀，安吉爾救下的那些居民也在風暴教會的安排下定居他處，讓這裡成了無人區。
但安吉爾卻發現最近又有不少人偷偷回到了這座島嶼，在被原初魔女奇克逸散的一絲神力製造的巨大坑洞附近重新修建了一座碼頭，接來更多人，似乎打算把這裡變成新的港口城市。
她猜測這些人或許是為了躲避羅思德群島的戰亂，才重返這個環境不錯，擁有淡水的島嶼。
“還好他們沒有來這座廢棄的村莊，否則‘災禍之城’外溢的任何一絲力量都足以讓他們發瘋或死亡，甚至變成身體與腦袋分離的怪物……”
安吉爾嘀咕著，來到通往“神棄之地”的地下室，在繪有復雜紋路和符號的祭臺上站定，卻沒有第一時間“穿越”，而是低聲念誦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這是上次塔羅會後，那位存在特意吩咐過的任務，要求安吉爾在近期以祈禱的形式匯報她掌握的戰爭動向。而她從克萊恩那得知，對方也接到了類似的任務。
難道和喬治三世晉升時一樣，這位復蘇的神靈又要介入七神之間的戰爭了？
她思索著，將從伊蓮、雪曼那得到的資訊於腦中歸納後低聲念出：
“……拜亞姆那些信仰‘海神’的反抗軍已經與當地殖民政府、風暴教會達成了協議，和平交接了治理權。軍方和教會的力量趕回北大陸，準備支援貝克蘭德，而反抗軍將組建臨時政府，保障留在當地的魯恩人的安全與利益……
“……貝克蘭德的防線已經退至郊區，弗薩克、因蒂斯的軍隊在白崖鎮附近匯合，費內波特從南方切斷了塔索克河的入海口，戰爭或許很快就要結束了，以魯恩全面潰敗的形式結束。
“……唯一的好訊息是蒸汽教會沒有深入這次戰爭，他們在貝克蘭德的教堂一直保持著中立，但隨著貝克蘭德淪陷，這種中立或許不會維持太久……”
匯報完近期的訊息後，安吉爾等候片刻，沒有等到愚者先生的回應。
“感覺像是例行公事的祈禱，或許不止是克萊恩，所有塔羅會成員都需要這麼做……難道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她感慨了幾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利用自身的血液啟用了地面上的符文，在驟然出現的黑暗中來到了“神棄之地”，出現在廢棄巨人村莊的地下室中。
經過多次往返外界與神棄之地，這片安吉爾必經的區域早就被她順手清理幹凈，還活著的那些也將這座村莊視為死亡之地，根本不敢靠近。
她點了盞馬燈，離開了地下室來到寂靜的街道上，在不斷劃過閃電的漆黑夜空下等待克萊恩的“召喚”。
這次探索巨人王庭的行動，安吉爾做了充足的準備，提前與“流放之城”摩羅拉的那位赫拉貝格大主教溝通，獲得了借取“001”力量的許可，而另一件0級封印物“榮耀之劍”也在帕提斯的地下紀念堂內，處於鏡子的包圍之中，隨時可以召喚投影。
其他的半神級神奇物品，如“安吉莉卡的鋒刃”、“薔薇項鏈”、“死亡之翼”，她乾脆就沒有帶上。一方面是神棄之地的鏡面空間與外界並不相通，安吉爾需要一件件將它們帶到這邊，很是麻煩；另一方面在於，幾次與天使的戰鬥中，她發現這種相當於“1”級封印物的神奇物品已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如果‘薔薇項鏈’放牧了某個旅行家，還能有點用處，否則各種禁令、處決對天使效果都不大，不如我直接上去砍一刀……”
安吉爾一邊感慨著學徒途徑的炙手可熱，一邊在手中召喚出屬於魔女的詛咒黑焰與獵人的青中帶紫的灼熱烈焰，看著它們互相融合，成為純黑又彷彿蘊含一切不同顏色的“毀滅之焰”。
隨後，這朵能夠毀滅一切的火焰在她手中凝聚成型，變成了一把劍身平直，兩側鋒刃靜靜燃燒的黑色長劍。
在不斷扮演“災難”的主宰，於戰場上製造災難，于海洋上平息災難的過程中，安吉爾已經透過相應的反饋消化了部分序列2的魔藥，而波及世界的戰爭以她阻止喬治三世的晉升，終結這位準神靈而起，也在發展中讓她得到了更多的反饋。
這使她對序列2的相應力量有了更深層次的掌握，明白魔藥的名稱，“災難”的意義不但在於帶來災難，掌控災難，還指向了相應的權柄和一些抽象的概念。
相鄰途徑獵人的“弱點偵查”就是這種權柄在能力上的體現，而融合了雙途徑力量的安吉爾早在序列3時就能利用敵人的“連線”將其作為一個整體摧毀，成為天使後，更是能直接掌握“毀滅之焰”，從肉體、靈體上徹底殺死敵人，哪怕攻擊到的僅僅是替身、映象或秘偶。
再多的“1”級封印物，都不如這樣直截了當的、對敵人本體的“災難”。
“可惜，序列2的我還無法在‘災禍之城’以外的地方使用‘混沌’的權柄，那或許屬於掌握了序列1，甚至魔女唯一性的力量後才能施展的能力……”
安吉爾嘆息一聲，散去手中的黑焰，轉而評估起巨人王庭內沉睡的“暗天使”薩斯利爾的實力。
根據阿蒙所述，這位天使之王實際上是祂的父親遠古太陽神為了分離自身負麵人格而製造的“分身”，擁有祂的部分非凡特性、權柄和意識，但在安吉爾知道“混沌海”這份源質所掌握的途徑後，又覺得這種事不太可能。
作為沒有發瘋、神智正常的神靈，遠古太陽神必然只掌握了自身所屬和相鄰途徑的力量，這意味著祂最多隻能擁有“太陽”、“風暴”、“觀眾”即“空想家”、“秘祈人”即“倒吊人”，以及“閱讀者”五條途徑。
而在太陽神隕落，遺體與特性被幾位天使之王分食後，“太陽”、“閱讀者”與“風暴”三途徑的序列1、唯一性分別在三位真神手中，“倒吊人”顯然歸屬那位“真實造物主”，“空想家”則被太陽神的子嗣亞當收集齊備。
這意味著那位很可能集齊了所有相鄰途徑，對源質“混沌海”有所掌握，幾乎觸及序列之上的“舊日”位格的神靈的遺產已經被瓜分完畢，一點都沒剩下。
那“暗天使”薩斯利爾又怎麼可能擁有額外的非凡特性？除非祂只是大量序列2或更低序列的特性的集合體，相當於一位糅雜了多種能力卻陷入瘋狂的惡靈……
但如果只是個糅雜多種能力的天使，神棄之地的“真實造物主”、外面的七神和阿蒙、亞當這兩位天使之王，完全用不著等待安吉爾和克萊恩去推開巨人王庭的大門，隨手降下一點力量就能解決問題了。
“只有一種可能，薩斯利爾在某種程度上能掌握‘混沌海’的力量，或者受到了它的汙染，相當於一位掌握源質力量的天使，這才讓雖然成為序列0，但並不具備源質位格的諸神都感到棘手……以這個程度來判斷‘暗天使’的力量的話……”
安吉爾嘀咕著，突然笑了笑。
因為她自己現在就相當於“掌握了源質力量的天使”，甚至還不如“暗天使”，因為對方掌握的是“混沌海”，是除“源堡”外唯一沒有被封印在西大陸的源質。
就在這時，安吉爾感覺到自己的靈性有所觸動，某位“古代學者”將她過往的投影拉出歷史孔隙，讓她成為了擁有實體的“鏡子替身”。
開始了……她深吸一口氣，隱入鏡中世界，隨後與替身交換了位置。
巨人王庭外，一道橘黃色火焰突然竄起，克萊恩那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從火中飛出，有些狼狽地落在地上。
他此時的模樣如同從正中被一刀切開，兩側呈現完全不同的模樣，右邊臉龐、脖子和衣服下的身體和往常一樣，左邊則由一條條半透明的蠕蟲纏繞組成，不斷扭曲，彷彿要脫離另外一半身體獨立存在。
“哈哈，哈，”半個格爾曼，半個蠕蟲人體組成的克萊恩捂著肚子乾笑幾聲，瘋狂而浮誇，“秘偶被人汙染，影子也被搶走，現在連‘源堡’都上不去了……”
誇張的笑聲中，克萊恩的思緒卻仍然冷靜，他沒有花力氣去制止自己遏制不住的負面情緒，而是快速評估著目前的處境。
在剛才探索“巨人王庭”時，他已經做足了保護措施，先用歷史投影代替本體，隨後再讓投影拉出新的投影，用之前是自己秘偶，在“夢想之城”因為脫離靈體之線太久而死去的“贏家”恩尤尼拿著巨大的“死神的鑰匙”開啟巨人王庭大門。
但沒想到門縫中出現的洶湧力量，那如同糅雜了所有顏色的虛幻海洋瞬間就吞噬了恩尤尼，將他侵蝕為背生雙翼、臉覆陰影的怪異模樣，還利用秘偶與投影、投影與本體的聯系，讓克萊恩的影子被切割出去，成為了獨立的存在。
因此，他的一部分力量被影子帶走，目前處於靈體不太完整的狀態，雖然能正常思考，能正常使用非凡能力，但內心的負面情緒卻難以壓制，時而會變得瘋狂、魯莽。
利用“小丑”的能力，克萊恩將這種會影響戰斗的瘋狂情緒轉變為言語、動作上的浮誇，最大程度減少對自己的危害，但他仍然發現，因為出現了“兩個克萊恩”，他目前已經無法登上“源堡”，回到灰霧之上，發揮自己的最大力量了。
好在，那邊的影子也被他阻擋，無法進入源堡，雙方處於同一水平線。
恐怕得徹底解決分割出去的影子，我的靈性和力量才會完整，那之前根本沒法對付“暗天使”……但那道影子應該有我的記憶、思維和力量，我要和他戰鬥，等同於和自己戰鬥，還要加上那個被侵蝕的秘偶，真是……克萊恩內心不斷湧出各種臟話，片刻後理智才佔據上風，壓制了瘋狂的情緒。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既然影子擁有和他一樣的思維和力量，那他現在必然會做一件事……
克萊恩半邊屬于格爾曼的臉有些發白，另一半的透明蠕蟲也開始加速蠕動，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試探地在空中抓了一把，緩緩回收。
他的掌心空空如也。
安吉爾的歷史影像沒有回應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