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榮耀之證
存放白銀城封印物的地點就在“六人議事團”居住的雙子塔之一，圓頂塔的下方極深的位置。
安吉爾跟著身披黑袍，微卷銀灰色頭發的長老洛薇雅·蒂芙尼穿過盤旋的樓梯，從自己臨時居住的房間向地下前進。
她沒有讓克萊恩跟隨自己一起，雖然這個要求應該不會遭到白銀城的拒絕，但安吉爾擔心“0”級封印物對未擁有完整神性的“古代學者”造成影響。
反正她所瞭解的任何知識都會與對方分享，而白銀城的那兩件封印物只讓看，不讓摸，克萊恩就算跟著去一趟，也沒法接觸到它們，在歷史孔隙中拉出投影加以利用。
腦中思緒不斷時，安吉爾注意到兩人經過的盤旋樓梯旁的一扇門後隱隱傳出啜泣聲，那似乎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的聲音，夾雜著絕望和恐慌，以及無盡的哀愁。
她腳步頓了頓，還是跟上了洛薇雅，決定不在別人的地盤多管閑事。
但這點反應仍然被帶路的一點也不像騎士的“黑騎士”注意到，她回過頭，那雙淡灰色的眼眸瞥了安吉爾一眼，突然開口道：
“那是防止白銀城的子民變成惡靈的……唯一辦法。”
惡靈……不由三代內的血親結束生命，死後就會變成惡靈的詛咒？
安吉爾立即想起“太陽”戴裡克曾在塔羅會上講述的白銀城歷史，壓低聲音問道：
“弒親詛咒？”
洛薇雅點點頭，表情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點哀傷，不知是想起了某位由她下手送走的親人，還是白銀城持續千年的苦難。
兩人再次無聲地盤旋向下，直到經過一樓的大廳，地下的一間間地牢，來到一扇從白銀城人均兩米三以上的身高看來都極為巨大的對開石門前。
門縫間，一點點晨曦般的光芒透出，讓安吉爾在潮濕的地下感到些許溫暖。
洛薇雅雙手抵住石門，獨自推開了沉重的門扉，讓安吉爾確認了面前這位身高接近兩米卻柔弱的不像白銀城居民的女子的確擁有半神之力。
在門開的瞬間，淡黃色的光芒湧出，穿過兩人，但並未向更外側的地牢擴散，而是回過來如同包圍她們一般在門前聚集，讓安吉爾有了一種早些時候被“首席”窺視的感覺，感到自身的力量稍微受到了壓制。
應該是“0”級封印物之一的力量，看來那位首席沒有陪同我參觀封印物，是要在其他地方操控它的力量，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他應該是白銀城現存的唯一一個序列3……安吉爾腦中念頭閃過，跟著高大的洛薇雅穿過石門，踏上了斑駁潮濕的階梯繼續向下走去。
這估計都有百米深了……
她在心中估算著，目光於兩側潮濕得沁出水滴的石壁上掃過，發現這裡也長了很多黑色發絲般的植物，隨口問道：
“這就是‘黑麵草’？”
聲音在只有腳步聲的通道中回蕩，旋即被洛薇雅清麗的聲線替代：
“是的，它讓白銀城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沒有和其他城邦一樣在深暗的年代徹底失去希望。
“它們和你即將見到的某件封印物有關。”
是封印物創造了這種可供使用的植物？那應該是“母親”途徑的，就是不知道序列幾，不會就是我要見到的0級封印物之一吧……安吉爾想到了“夢想之城”帕提斯所擁有的那份“荒蕪主母”特性，對自己的猜測越發肯定。
穿過向下的階梯，兩人來到了一間廣闊的石室內，這裡的晨曦光芒比上方更加濃鬱，在空氣中結成點點透亮的光粒，它們籠罩在石室邊緣不同的幾個石臺邊，似乎在保護、封鎖內部的某些力量。
透過點點晨曦，安吉爾認出了石臺上擺放的幾件封印物，那是自己透過戴裡克·伯格利用“無暗十字”與白銀城交換1級封印物時，得到的資料列表中其他幾件封印物，有需要2米高才能拿起並發揮全部威能的“曦銀之劍”，有佩戴後僅僅注視就能將敵人殺死的“黃昏面具”，也有吹響後能讓人迅速墮落，內心種種慾望瞬間爆發的“墮落長笛”，還有幾件安吉爾不瞭解的，應該只是“2”級的封印物。
看到這顯然是由某件“0”級封印物的高位格和外溢的力量壓制、封印其他物品的場景，安吉爾有些意外地開口道：
“白銀城儲存半神級封印物的方法就是利用神級封印物進行壓制？”
她原本以為會看到類似查尼斯門內透過復雜手段分別封印危險物品，總結並利用它們互相之間的剋制、影響來安全存放的場景，沒想到有幾千年歷史的白銀城的“粗放管理”和夢想之城幾乎一致——都是利用高位格壓制。
洛薇雅側頭瞥了她一眼，說道：
“你似乎並不驚訝。”
我只是沒把失望表現在臉上……安吉爾嘀咕著，輕笑一聲道：
“我也擁有幾件神級封印物。”
這蘊含額外資訊的話讓面容在晨曦光芒下更顯艷麗大氣的洛薇雅愣了一瞬，彷彿這時才想起面前之人是一位真正的天使，擁有毀滅整座白銀城的能力，甚至掌握了不止一件神級封印物，這才真正低下頭，用比之前更顯柔和的聲音說道：
“我先帶您去參觀製造這些晨曦光芒的那件封印物。”
這樣交流起來就好多了……安吉爾滿意地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過石室盡頭的通道，在越發濃鬱的光芒間穿行。
“你向‘真實造物主’祈禱了嗎？”
見洛薇雅不再言語，安吉爾乾脆主動挑起話題，同時也想了解一下那位邪神真正的態度。
“我會一同前往‘巨人王庭’。”
這位虔誠的信徒回答道。
這等於是說那位邪神同意了……安吉爾不感意外地笑了笑，看著洛薇雅推開另一扇石門，讓更多的晨曦光芒噴薄而出。
晨曦的盡頭，一件巨大的樣式古老的冠冕靜靜地擺放在斑駁的石臺上，它彷彿由光芒凝聚而成，輪廓模糊，充滿輝煌、驕傲、不屈等意味。
無需身旁的洛薇雅介紹，安吉爾就能憑借這頂冠冕的氣息判斷出它就是之前監視自己、壓制上方那些封印物的0級封印物。
而且它的氣息和“榮耀之神”布拉德爾的特性化成的骨劍有一種莫名的相似感，且位格比“榮耀之劍”更高一點，但又不可能是“戰士”途徑的序列1特性，難道並非非凡特性上的壓制，而是它們的來歷……安吉爾正試圖進一步分析，洛薇雅就開口道：
“這是巨人王奧爾米爾曾經佩戴過的‘榮耀冠冕’，現在白銀城稱它為‘榮耀之證’，是在深暗時代的兩千五百八十四年中保護白銀城免受黑暗之中怪物侵襲的最重要的封印物。”
巨人王的冠冕……這麼說很可能就是戰士途徑序列2的“榮耀者”特性，而它隱隱能夠對我擁有的“榮耀之劍”形成壓制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父子關系……安吉爾點點頭，旋即想起白銀城起初在巨人王奧爾米爾的統治下，直到這位古神隕落，才改信了遠古太陽神，對他們擁有一件來自巨人王庭的遺物並不意外。
她思索間，洛薇雅繼續用與她體型不符的柔和聲線介紹著“榮耀之證”的作用：
“無需直接使用，這件神級封印物就能持續散發對無神性的生靈與物品有絕對壓製作用的晨曦光芒，哪怕是聖者，在光芒範圍內都會遭到壓制，除非他們對‘榮耀之證’的擁有者沒有敵意。
“而如果直接戴上這頂冠冕，‘榮耀之證’將會賦予使用者近乎神靈的力量和防禦，並能製造神聖的屏障阻隔一切攻擊；發動直接於敵人體內出現的劍刃風暴；撕碎任何敵人。”
最強之盾和最強之劍……這和我的“榮耀之劍”類似，只是側重點不同，而且沒有“死神”途徑的汙染，是純粹的、更容易控制的單途徑力量……安吉爾思索著，接過話頭道：
“那它的使用限制和負面作用呢？”
“使用‘榮耀之證’必須要兩名聖者一起，他們將輪流佩戴冠冕，並由另一位借力輔助，否則不但無法使用它的任何能力，還會遭到強烈的反噬，迅速在黃昏的光芒中失去生命……就算是兩人一起使用，也無法超過三十分鐘，否則其中一人將會承受相應的傷害。”
洛薇雅回答道。
兩人一起……這有什麼講究嗎？安吉爾疑惑地看向光芒組成的冠冕。
繼續瞭解了一些“榮耀之證”的儲存方式和白銀城探索出的不佩戴冠冕也能動用部分力量的手段後，兩人離開了已讓她們感覺到明顯不適的晨曦光芒，關上了那扇石門。
定期組織足夠的居民以崇拜的方式進行祭祀……這算是巨人王奧爾米爾殘留的某些特質？祂喜歡接受崇拜？
安吉爾腦中重復著對“榮耀之證”的封印方法，跟隨微卷的銀灰長發不斷躍動的背影繼續向深處走去。
“另一件神級封印物就在下方，它被稱作，‘大地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