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隱秘之仆”
“烏黯魔狼”剛意識到這一點，安吉爾手中沉重的鐵黑色旗桿就重重砸在了祂巨大的腦門上，幾乎將那撮白色短毛點燃，讓祂眉心多出一道旌旗樣的痕跡。
這一刻，科塔爾感覺自己就像回到了幾千年前生吞“奇跡師”特性，僥幸晉升為天使時的那一刻，意識天旋地轉，腦漿彷彿都被搖勻了。
祂下意識就想透過“火焰跳躍”或與秘偶交換位置離開這座古堡，離這個暴力魔女遠一點，但天鵝絨幕布形成的密閉空間不止對敵人有效，對祂自己同樣如此，在解除封鎖之前，誰都別想逃離這裡。
逃跑的想法散去後，反擊的念頭再次充斥科塔爾的腦海，祂在這座古堡經營了一年，將各處的秘偶都轉移到此，自然有應對敵人來犯、自己卻無法逃走的窘境的辦法，要不是被手持冒火直劍和巨大旗桿的魔女追著毆打，也不至於如此慌張。
念頭一動，科塔爾再次與某個融入了祂的“靈之蟲”，不需要神性就能形成深度聯系的秘偶交換了位置，回到了火焰剛剛散去的古堡大廳內。
這裡的地面上已經躺了無數人類、精靈、巨人的屍體，他們大多是在神性消散前死於“榮耀之劍”的死亡之霧和被征服後的自相殘殺，少數身上還燃著白熾的火焰，要害處有遭到“收割”的痕跡。
剩下的秘偶已不足十個，均為原本就是序列5，在這種限制神性的作戰環境中具備絕對優勢的個體，他們在體型巨大的“隱秘魔狼”掩護下，圍攻著形似布娃娃的蕾妮特和手持“星之杖”，與自己唯一一個秘偶交替著引燃火焰，來回跳躍的克萊恩。
巨人的“光之風暴”，吸血鬼的“深淵枷鎖”，人類的“召喚聖光”和精靈的“雷電之矢”配合極為默契地砸向入侵者，克萊恩只得不斷揮舞“星之杖”，製造各種腦海中湧現的能力進行阻擋，時不時與秘偶交換位置。
突然，他腦中一陣昏沉，幾乎就要在內心深處湧現的疲憊感中睡去，視線內只剩“隱秘魔狼”那蕩漾著波紋的雙眼。
一個耳朵尖尖的精靈秘偶雙手高舉，粗大的雷電箭矢瞬間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炸成灑落於地的玻璃碎屑。
克萊恩的本體則從大廳另一個角落出現，順勢進入隱身狀態，讓能力退化到“靈巫”，卻仍能拉人入夢的那隻魔狼一時找不到目標。
半空中，蕾妮特不斷透過玻璃窗、水晶燈甚至秘偶的眼球等反光表面，“鏡面跳躍”到各處，躲避攻擊的同時，迅速接近著“隱秘魔狼”。
在跳轉到一個巨人秘偶的獨眼上之後，祂終於找到了機會，讓自己那穿著繁復長裙，四個腦袋重疊的身影印在了魔狼那漆黑的眼眸之中，就要“附身”對方，解決整個房間中最大的麻煩。
千鈞一發之際，片片紅鱗於“隱秘魔狼”面前聚合，一名臉龐消瘦，眼眸深紅的吸血鬼擋住了蕾妮特的視線，讓自己成為了附身的目標。
他的身體頓時變得僵硬，雙眼都映出了那位原本是“古代邪物”，現在只能發揮“怨魂”力量的信使小姐的身影。
大廳中另外一名身穿女僕服裝，面容姣好的秘偶立即張開雙臂，召喚了能凈化惡靈、怨魂的純凈光柱，將被附身的吸血鬼籠罩在神聖的光輝裡。
秘偶的四肢融化，眼球爆裂的瞬間，蕾妮特“鏡面跳躍”到了高處的水晶燈上，再次出現時，身上的長裙已有多處燒灼痕跡，金黃色的長發末梢還燃著聖焰，顯然受傷不輕。
嘭——
安吉爾的身影自那位女性“光之祭司”身後的燭光中出現，輪廓尚未清晰，手中的白骨直劍就由後背刺入對方身體，從胸膛穿出，獵人的白熾火焰與魔女的詛咒黑焰結合的毀滅之焰從她身體各處湧出，將其肉體、靈體燒灼殆盡。
不及將劍刃拔出，她胸口的碩大紅寶石就閃過一道暗金色光芒，切換到了“律令法師”的靈魂。
此時同樣只能發揮“懲戒騎士”層次力量的禁令自她口中念出：
“此地禁止操控靈體之線！”
剎那間，科塔爾那剩下的十來個秘偶的動作就出現了一定的遲緩，正要施展的各種能力直接中斷。
他們雖然還能根據“靈之蟲”與科塔爾保持聯系，但無法繼續透過靈體之線細致控制，戰鬥力大打折扣。
克萊恩唯一的那具秘偶也同樣如此，可他並不依賴秘偶戰鬥，科塔爾卻並非如此。
看著三位並不友善的入侵者紛紛將目光投向自己，“烏黯魔狼”內心一凜，朝大廳另一個角落剛躲過了蕾妮特附身的“隱秘之僕”魔狼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嗚嗚”聲。
後者因為是歷史影像而非秘偶躲過了安吉爾的“禁令”限制，聽到科塔爾的指示，張開血盆大口，讓尖利牙齒中的一枚閃過黯淡的光芒，表面附著的靈體瞬間出現在大廳中央。
安吉爾、克萊恩和蕾妮特眼中突然映照出了一條寬闊到看不見邊緣的幽黑河流，平靜如鏡的河面上飄著一艘破破爛爛的小船，上面身體高度腐爛，手持船槳的船伕眼眸投來，讓他們從身體到靈魂都開始凍結，生命無形中快速逝去。
那是傳說中能將人渡至冥河盡頭的“渡魂者”，哪怕聖者與其對視，都會飛快地逝去，連靈體都無法倖免。第五紀之後幾乎已經絕跡，據說只在冥界深處才能找到它們的蹤影。
但在古神雲集，怪物肆虐的第二紀元卻隨處可見，其中之一就成為了這只魔狼的“品”。
在科塔爾的願望壓制下，它同樣失去了神性，但其無差別殺傷肉體與靈體的特質仍然存在，讓大廳中所有生靈都陷入了生命力快速流逝的狀態。
而身為人類，安吉爾與克萊恩受到的影響比體型巨大的魔狼要大得多！
用不了十秒，我們就會失去戰鬥力了，就憑蕾妮特一個是打不過兩頭魔狼的，而且各種替身、紙人也無法躲避這種攻擊……克萊恩思緒電轉，知道現在不能再保留力量，毫不猶豫地引動了與他關系密切，能夠透過幾乎所有封印、限制產生聯系的“源堡”。
半空之中，灰白色霧氣迅速浮現，內部位於靈界之上的宮殿若隱若現，某種力量透過天鵝絨幕布的隔絕，無視了“願望之神”的祈願，出現在古堡大廳內部。
由“詭秘侍者”特性形成的神國雛形被掀開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就是現在……克萊恩一感應到“源堡”，一覺察到封鎖被撬開，口中早已準備好的巨人語就噴薄而出：
“列奧德羅！”
在神棄之地徘徊了數千年仍未消散的神力找到了目標，形成千百道粗大的銀白閃電落在科塔爾經營已久的古堡上，劈得天鵝絨幕布劇烈搖晃，不得不蜷縮起來，不再形成內部封閉的空間。
沒了它的掩護，古堡的主體、塔樓和城墻在風暴神力的打擊下就像砂礫堆積的模型般脆弱，頃刻間就垮塌，露出了內部的一切。
轟隆——
魔狼和人類所在的大廳迎來一道又一道閃電，空中的“渡魂者”和它那看不到盡頭的冥河瞬間被電光蒸發，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蕾妮特那巨大布娃娃模樣的身軀沒有絲毫猶豫就回到了克萊恩懷中的金幣內，安吉爾也藉助鏡子替身來到了他身旁，後者手中的“星之杖”寶石閃動各色光芒，腳下的大地軟化為“沼澤”，讓兩人潛入其中，深入雷電無法觸及的地下。
在他前方不遠處，科塔爾藉助秘偶中的“德魯伊”，施展了同樣的能力，帶著另一頭巨大的魔狼“隱秘之僕”一同鉆入地下。其餘躲避不及的秘偶們被無情拋棄，被雷電劈中，身體尚未倒下就化為焦土。
直到籠罩整片區域的雷電停歇，古堡的廢墟之上，幾個腦袋才從軟化的土地中鉆出。
克萊恩與兩只魔狼對視了一眼，同時離開“沼澤”，他懷中金幣表面附著的蕾妮特重新於空中展露巨大的身體，兩頭小山般的魔狼也刨著土，弓起背，準備展開第二輪激鬥。
但尚未等他們繼續剛才那侷限於半神以下的低烈度戰鬥，就同時發現了自己的神性正迅速恢復，依賴這股力量的種種能力回歸了身體。
隨著“天鵝絨幕布製造的封閉區域崩潰，科塔爾許下的願望也不再具備可行性，因為僅憑祂一個“奇跡師”不可能大範圍地驅逐神性，除非祂成為真正的神靈！
感受著對鏡中世界的掌握和引動災難的能力回歸身體，看著手中“薩林格爾血旗”恢復了無色無形的火焰，安吉爾目光聚焦在科塔爾和另一隻魔狼投影身上，於後者眼眸處停留了一瞬，就揮舞著旗幟，指向了“烏黯魔狼”科塔爾。
兩人之間，空間如鏡面般碎裂，科塔爾尚不及操控周圍的野生怪物的靈體之線，為自己補充新的秘偶，就被單獨拉入了“鏡中世界”，和安吉爾那一手執旗，一手握劍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克萊恩、蕾妮特的視線中。
山脈間凜冽的寒風吹過，古堡廢墟之上的巨大布娃娃蕾妮特正要將孤立無援的“隱秘之僕”變成可愛的兔子，就發現對方原本無神的雙眼骨碌碌轉了轉，多了一絲神采。
靈性的提醒讓蕾妮特沒有立即發動攻擊，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僱主”克萊恩，後者一直嚴肅的表情此時有些松動，甚至露出了些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