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個帶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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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棄之地某處，一座外觀古老，彷彿存在了數千年的古堡深處。
一道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影趴伏在被昏暗燭光照亮的大廳內，它形似野狼，漆黑的短毛覆蓋全身，兩顆比常人頭顱還大的漆黑眼珠之間有一撮灰白毛發。
它面前，一個個人類、巨人、精靈等不同種族的生靈穿著彼此不同的服飾，擔任這座古堡的男僕、女傭、廚師和守衛，他們動作靈活，表情生動，互相還會用巨人語溝通，交流著工作、生活上的資訊。
可在巨狼眼中，這些僕役的靈體之線全都有規律地聚集在一起，連線在自己身上。
他們全都是秘偶，這是一座秘偶城堡，屬於“願望之神”、“烏黯魔狼”科塔爾的秘偶城堡。
科塔爾無聊地撥動著靈體之線，讓兩位身材姣好的女僕抱在了一起，又被心生嫉妒的第三者撞破，正在三人就要大打出手之時，耳畔突然傳來了虛幻層疊的祈禱聲。
祂警覺地抬起了頭，側耳傾聽，所有秘偶也跟著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真的是自己早已遺忘的那段尊名……聽清祈禱內容的科塔爾晃了晃腦袋，本能地就想要切斷聯系，但祂的靈性卻意識到這次祈禱與之前那個叫“阿蒙”的人類製造的陷阱有些不同，猶豫片刻，從滿是秘偶的大廳中支起了小山般的身軀，張嘴無聲地吼叫著，召喚了歷史裡的另一個自己。
在本體鉆入尚未消散的歷史迷霧，狂奔到第二紀元的某個隱秘歷史片段中時，另一個祂自己向自己許下願望，又自行滿足了這個願望，身影在光芒中消失，來到幾百公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這個投影等本體藏好，才小心翼翼讓一根短毛脫落變成“靈之蟲”，在由它幻化的祈禱光點中看到了念誦自己尊名的人。
那是個穿著古怪衣服，腳下放著燈籠，口中念誦巨人語的年輕男子。
右眼沒戴單片眼鏡……烏黯魔狼科塔爾仔細觀察後，稍稍放下心來。但祂很快注意到，祈禱帶來的視野中，這名男子身旁籠罩著一層灰白的、藏著什麼虛幻事物的霧氣。
這陣霧氣與祂進入歷史孔隙見到的歷史迷霧極為相像，但對祂卻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是“源堡”？
曾在“魔狼之王”弗雷格拉那聽過源質的傳說的科塔爾有了一定猜測，內心卻頗為不屑。
作為在這片土地生活了幾千年，躲過諸多古神的追蹤圍剿，避開自稱造物主的那位存在的搜捕，經歷了大災變，在阿蒙和祂的分身們的尋找下存活下來的“奇跡師”，科塔爾對任何看不明白的事物都保持著最大的警惕，恪守不接觸、不窺視、不聯系的三不原則。
而且，祂能看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只是個歷史孔隙裡的影像，本體早已鉆進只有本人熟悉的歷史片段，極難追蹤、定位。
他應該只有序列3，知道這種手段不可能讓我上當，為什麼還要念誦我的尊名……難道只是單純試一下，又或者有某些更深層次的陰謀？呵，我只要現在切斷祈禱光點，他就什麼都得不到……
腦中一個個念頭閃過，科塔爾最後看了一眼身上有著“源堡”氣息的年輕男子，剛準備離去，就發現對方再次低下頭，口裡念誦著另一個尊名：
“永恆的烈陽啊，您是不滅之光，您是秩序的化身。”
是“純白天使”成為真神之後的尊名……科塔爾曾在某些誤入這片土地的“墮落造物主”信徒處得到過這些資訊，頓時疑惑起來。
在這裡向除了那位墮落造物主之外的任何真神祈禱都是無效的，這個人類到底在進行什麼迷惑行為？
未等祂想明白，男子再次念誦起第三個尊名：
“創造一切的主，陰影帷幕後的主宰……”
這次是“墮落造物主”！
科塔爾瞳孔微縮，等待了幾秒，發現祈禱光點內的年輕男子沒有被黑暗吞噬，也沒有變成畸形、邪祟、墮落的生物，內心疑惑漸漸加重。
祂並不是沒有嘗試過用秘偶、投影念誦這個尊名，結果都不太好，但這個年輕男子似乎用了某種方法，隔絕了所有神靈的注視……
祂這個想法還沒在腦中消散，男子又開始念誦第四個尊名：
“撥弄時光的指標，遨遊命運的影子，欺詐與惡作劇的化身……”
阿蒙，這是阿蒙！
烏黯魔狼感覺腦袋上的毛都要炸開，但想起剛才向“墮落造物主”祈禱都沒發生什麼，又克服了逃走的本能，瞇起雙眼，想要繼續觀察一下對方的情況，卻發現那個年輕人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腦袋，從口袋裡拿出一副水晶單片眼鏡，將它戴在了左眼眶內。
嗤……科塔爾的投影和隱藏於歷史片段中的本體同時笑了一聲。
下一秒，男子摸了摸頭，把眼鏡換到了右邊眼眶。
歷史迷霧中第一紀之前的廢墟都市中，克萊恩在投影念誦完阿蒙的尊名後第一時間就切斷了和它的聯系，沒有絲毫猶豫。
在“夢想之城”裡那位執政官阿蒙的提醒下，他清楚只要沒達到天使位格，念誦阿蒙的完整尊名，就等於把身體讓給這位“瀆神者”，絕無倖免的可能。
當然，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招惹這個此時正在某處容納最後一份序列1特性，為成神做準備的天使之王，而是借著對方的降臨和影響，掩蓋自己真正的目的。
而在做這些之前，他已經提前逆走四步，念出了四句“福生玄黃”其中的三句，此時念頭閃動，最後一句咒文脫口而出：
“福生玄黃天尊。”
和往常一樣，他在細密的低語和呢喃之中直接來到了灰霧之上“源堡”締造的宮殿中，坐在了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
而他身前，早已放好了“星之杖”、“海神權杖”等隨時需要使用的封印物，頭頂的灰白霧氣中，一顆不屬於其他塔羅會成員的深紅星辰正快速閃動著，身旁一圈圈光芒蕩漾開，如同正要把他和什麼東西聯系在一起。
完全如克萊恩預料，在他念誦各種尊名，用人類迷惑行為引誘“烏黯魔狼”科塔爾持續注視自己後，對方同途徑且高位格的視線自然會看到“源堡”產生的灰霧，受到反向的影響，遭到輕微汙染，並與這片灰霧建立了聯系，產生了相應的光點。
而在對方發現問題，清除汙染之前，克萊恩有那麼寶貴的幾秒鐘時間，鎖定祂的位置，前往祂身邊！
克萊恩拿起“星之杖”，靈性蔓延向那顆不斷縮小，似乎就要消失不見的星辰，剛看到山巒般巨大的魔狼身影，身旁那如水波蕩漾開的光芒中就映照出了戴單片眼鏡，黑發黑眼的阿蒙身影。
那是他被對方變成了分身的歷史投影，祂也憑借投影與本體的聯系，感應到了源堡的存在！
不怕，祂不清楚如何進入灰霧空間，而且我已經在這裡了……克萊恩念頭閃動，另一隻手摸向了“海神權杖”，準備等阿蒙做出任何入侵的動作，就一道落雷把祂給劈死。
但那個阿蒙分身把左眼眶的單片眼鏡戴到右眼後似乎整個人活了過來，四下望望，嘴角噙著笑意，伸手在空中虛抓一下。
祂竊取到了科塔爾與自己寄生、控制的歷史影像的神秘學聯系。
在克萊恩的視線中，那逐漸縮小的深紅色星辰內部，科塔爾剛回到古老的城堡中，正逐步清除本體與外界的種種聯系，拋棄一個個秘偶，準備轉移陣地的“烏黯魔狼”科塔爾頭頂，突然多出了一個巨大的石制壁鐘。
它古老、莊嚴的盤面被分成了青黑、灰白相間的十二個格子，由“時之蟲”構成的三根指標指向不同方向。
當——
秒針跳動間，壁鐘發出悠揚的鐘鳴聲，科塔爾身旁的一切，包括祂自己都變得緩慢起來，幾乎完全停止。
灰霧之上的克萊恩看得一陣呆愣。
為了在引來科塔爾的注視，知曉對方位置後能夠在祂逃離前趕到，克萊恩想到了利用“星之杖”模擬“偷盜者”操控時間能力的方法，且向那位已經丟失序列1特性，不具備相應能力但還保有經驗見識的帕列斯請教過能力的細節，做好了一切準備。
但他沒想到降臨在投影身上的阿蒙分身居然會主動施展這個能力，限制逃跑的科塔爾，幫助自己。
這意味著對方至少要有天使的實力才能憑借位格使用序列1的部分力量。
這是個陷阱？等我降臨到科塔爾身旁，阿蒙就把我們一網打盡？
克萊恩本能地想要放棄這次行動，但他知道以科塔爾的謹慎，錯過這次，之後想要再找到祂的蹤跡難於登天，又有了瞬間的猶豫。
阿蒙在切爾諾貝利的分身似乎表達了一點善意……至少在我前往巨人王庭，滿足祂的要求前，祂一定程度上願意幫助我……大不了再用掉最後一次復活的機會……祈禱光點快要消失了……
一個個念頭接連閃過，克萊恩果斷做出決定，思緒一轉，回到歷史迷霧中的舊日都市，又提著馬燈來到了現實中的神棄之地荒原。
接著，他像練習了無數次一般召喚出拿著“星之杖”的自己，讓對方一手抓住自己，一手舉起星之杖，腦中浮現在剛才反向汙染“烏黯魔狼”時看到的那一幕畫面。
那是點著一根根蠟燭，男僕、女傭交錯走過的大廳，那是小山般的魔狼身軀，那是一撮灰白的短粗狼毛和一對幾乎被黑色佔據的瞳仁。
唰——
克萊恩和自己的投影在光影閃過的瞬間，利用指向精確的“傳送”，降臨在了那座古老的城堡深處。
他面前，烏黯魔狼的八條腿剛剛撐起，頭頂的古老壁鐘正緩緩消失，周圍幾乎停頓的時間恢復了正常的流速。
從一月底靠著死去又復生偷渡到神棄之地，到現在的七月中旬，將近半年的尋找和謀劃，克萊恩終於和這位“奇跡師”正式見面了。
沒有絲毫猶豫，趁烏黯魔狼的思緒還沒從阿蒙的能力中恢復過來，克萊恩一把推開已經沒用的歷史影像，讓他回歸歷史虛無，自己則一手拿出枚放在鐵質卷煙盒裡的金幣，啪地扔出，另一手向空中抓去，第一次就成功抓到了什麼，回手將其拉出。
金幣在空中打著旋，被燭光照亮的那面閃爍著映照出了身穿宮廷長裙，提著四個腦袋的蕾妮特·緹尼科爾。
被克萊恩一把拉出的則是面容呆滯，雙眼無神的安吉爾·格蘭傑。
前者藉助鏡面跳躍，從金幣的表面來到現實之中，那繁復的長裙飄揚在空中，四個腦袋的四對鮮紅眼眸緊盯著科塔爾巨大的身體。
後者則先是獲得了自己的意識，而後與本體交換了位置，讓一直等候在廢棄巨人村莊的安吉爾跨越千百公里的距離，降臨到了此處。
“烏黯魔狼”科塔爾剛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面前除了那個之前進行著迷惑行為的人類，還多出了兩位不同途徑，卻一致虎視眈眈望向自己的女性。
嗷嗚？
哪怕情況再緊急，祂也不禁發出了疑惑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