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假儀式
被安吉爾的目光觸及，那張畫著身著女裝表情頗有些滑稽的羅塞爾大帝的“褻瀆之牌”透出隱約的深紫色光芒，化為一本虛幻的書冊。
內部一頁頁寫著“刺客”、“女巫”且繪制了精美的羅塞爾扮演插圖的紙張飄動著，最終停留在“絕望”的那一頁。
一個身穿絲質長裙，手捧黑色火焰，面露絕望之色的女裝羅塞爾出現在安吉爾眼前，下方相應的配方與儀式逐漸浮現：
“……主要依靠自身的力量殺死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在他死前的絕望中服食魔藥。”
看著和伊蓮晉升時使用的儀式迥然不同的方法，安吉爾表情有些恍惚。
“伊蓮在赫拉貝格那裡得到的儀式是讓超過三萬人捲入瘟疫，在他們的絕望中服食魔藥……這和‘魔女’牌上的儀式本質上沒有區別，但一個依靠大量普通人形成絕望的情緒錨固自我，另一個則以本身擁有神性的半神來替代……
“這不能說哪個有錯，畢竟我成功了，伊蓮也成功了……而赫拉貝格，也就是‘智慧之神’赫拉伯根不會讓已經獲得‘薩林格爾血旗’認可的伊蓮死在摩羅拉，這不符合祂將‘001’的資料交給我的目的……
“這麼一來，我讓伊蓮拿著‘絕望’魔女的非凡特性去找祂，祂必然會預言到這一切，提前準備正確的儀式，提供相應的輔助材料……所以，我手中的‘魔女’牌記載的，才是錯誤的儀式？
“‘痛苦’的晉升還算是順利，承受一刻鐘的火焰焚燒痛苦並存活下來，同樣是以痛苦錨定自我避免失控。
“但是……”
“經歷漫長的時光後，以不同於年齡的心態服食魔藥。”
這條儀式要求對安吉爾來說幾乎不需要刻意準備，因為她本身是來自上古時期，神秘剛剛復蘇，舊世界還沒毀滅的“舊日遺民”，從記憶到心態上天然就與年輕的身體不相符。
因此她當時消化完“絕望”，湊齊特性與材料後直接就調配魔藥服食，並依靠漫長時光的記憶穩定自身，經受了非凡特性中殘存精神烙印的沖刷，成功晉升“不老”魔女。
“不，當時我其實出了些意外，幾乎被冰冷的觸感所吞噬，而‘鏡中人’幫了我一把，安撫了我的情緒，讓我將上一世的記憶與這一世的自我成功融合，才不至於失控……
“難道這個起初我以為幾乎是為我定製，但最終卻一波三折的儀式出了問題？”
懷著和剛才相同的疑問，安吉爾看向了“災難”魔女的晉升儀式，也是她最近完成的那一個。
“製造波及一整個概念上的“完整地區”的災難，在其到達頂峰時服下魔藥。”
這個要求，她在阻止喬治三世成神，於祂的“黑皇帝”陵寢中製造了摧毀一整片區域的災難中就已經完成了，而且由於涉及一位即將成神的存在，又被“扭曲”權柄封閉了區域，完成的效果相當好。
……好到安吉爾幾乎感覺到了某種被“安排”的痕跡。
當然，阻止喬治三世是安吉爾自己的選擇，而主動攻擊喬治三世成神的主要陵寢“1號遺跡”，也是她在貝爾納黛的提醒下意識到這件事可以作為儀式的一部分而主動進行的，如果說有人“安排”，那至少得是一位能影響她思維，影響到喬治三世成神的所有準備的存在……
“空想天使”亞當？
腦中突然冒出一張金發金須，眼神清澈的臉，安吉爾表情一變，不自主地搖頭晃腦四周看了看，意識到這裡是鏡中世界的深處，且位於“災禍之城”附近，才安下心來。
“如果說是祂‘安排’了一切，這就說得通了，畢竟喬治三世成神也有祂的推波助瀾，而我的‘穿越’，幾乎一直都在祂的安排之下……”
安吉爾喃喃道，手腳有些發涼，彷彿回到了得知自己並非真實存在的“真相”的那天。
深吸一口氣，她繼續翻閱虛幻的書冊，看向“末日”魔女的晉升儀式：
“在一個紀元的尾聲或下個紀元的開端晉升；在末日來臨的先兆和過程中晉升；在參與之事導致一位神靈隕落時晉升。三選其一，均有效。”
這是安吉爾從未見過的儀式要求，它並非困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簡單，因為三個條件只需要選擇一個，而非要全部完成。
而且……根據諸多預言家的說法，末日已經臨近，只有不到18年的時間，幾乎可以說是已經進入了“先兆”的階段；而如果世界將毀於末日，那現在自然也已經到了第五紀元的尾聲。
除了沒有神靈在安吉爾參與的事件中隕落，三個條件已經符合兩個了，只要得到“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完成“災難”的扮演，她隨時都可以晉升序列1。
可惜三份序列1特性都在“原初魔女”體內……安吉爾撇了撇嘴，不再試圖確認這個儀式的真偽，而是翻到最後一頁，在臉龐混沌，身材誘人的羅塞爾影象下方找到了序列0的描述：
“序列0：魔女，亦稱為原初魔女、混沌魔女。祂是災難的源頭、末日的象徵，執掌混沌的魔女，鏡中世界的主宰，對應最初造物主的陰性一面。
“魔藥配方：三份‘末日’的非凡特性，‘魔女’的唯一性。
“儀式：利用‘混沌’的力量，於虛無之中誕生與現實對應的，屬於自己的神國。”
序列1晉升到序列0的儀式，怎麼可能涉及神靈的“神國”？
如果儀式正確，這就是“原初魔女”也被稱為“混沌魔女”的原因？是祂“混沌”權柄的來源？
安吉爾清楚“神國”的概念，知道這是神靈獨有的，以自己對應的權柄開闢的獨特空間，比如黑夜女神的“深黯天國”，風暴之主的“風暴之淵”。
在第四紀神靈尚行走於地上時，這些神國在現實之中都有對應的區域，和現實世界僅隔著一層虛幻的大門，直到蒼白之災後，神靈紛紛將神國移到星界，對應的區域才成為教會的總部，不具備“神國”的概念。
但這應該都是神靈成神之後才開闢的空間吧，序列1有這個能力嗎？這不會又是某種“安排”吧……在伊蓮透過“正確”的儀式完成晉升後，安吉爾本能地對“魔女”牌上的各種儀式產生了懷疑。
但自災禍之城中得到的“紅祭司”牌卻和“紅天使”惡靈倉促逃跑時留下的另一張褻瀆之牌完全一致，這讓安吉爾對儀式的懷疑蔓延到了留下整套褻瀆之牌的羅塞爾大帝身上。
“要驗證真偽倒不難，‘紅祭司’可以找惡靈索倫確認，祂在第四紀就成為了序列1，甚至打算成神，必然清楚相應的儀式，而‘魔女’可以詢問卡特琳娜或溫薩，得到晉昇天使之前的所有正確儀式……”
打定主意，安吉爾收起這張不知真假的褻瀆之牌，轉而思考起這兩個月關注的“流放之城”局勢對自己的影響。
“薩林格爾血旗”雖然繼續被封印在摩羅拉的地下陵寢之中，但有了伊蓮這位“代行者”，賜予她力量，且掌控了災禍之城的安吉爾可以一定程度上借用這份“紅祭司”唯一性的位格，動用不至於讓它徹底蘇醒擺脫封印的力量。
而安吉爾借著“原初魔女”神降又離去的機會，已經透過災禍之城控制了摩羅拉地下陵寢周圍的特殊鏡中世界，並在那裡留下了幾面受到源質力量汙染的鏡子。
只要那位“知識與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同意，安吉爾可以間接利用與“代行者”伊蓮的關系，透過特殊鏡中世界，將“001”以“鏡中投影”的方式借到外界來。
這並不涉及鏡中世界無法復制“唯一性”的問題，因為借來的力量就是“薩林格爾血旗”本身的力量，只是透過鏡中世界進行了傳遞。
就像我將“榮耀之劍”放在帕提斯的地下紀念堂，再透過鏡子將力量傳遞到摩羅拉，壓制神降容器麗薩的“石化”力量一樣……安吉爾思索著，右手前舉，靈性蔓延，於遙遠的位置感應到摩羅拉那片特殊鏡中世界內放置的鏡面。
被它們包圍，位於漆黑與絕對寂靜之中的染血旗幟突然飄蕩起來，四周燃起無形無色的火焰，對這位與自己的“代行者”有一定神秘學相似性，但氣息有些差別的使用者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但下一秒，它就感應到了熟悉的“災禍之城”的力量，飄揚的旗幟緩緩落下，仍有些不滿，但不再保留自己的力量。
要不是有另一種代表死亡、永眠的力量繼續壓制著它，這份“紅祭司”的唯一性恐怕不會如此容易臣服，而是會展現“戰爭”的象徵，不管是誰試圖控制它，都要先打上一架，爭出個高低！
就像個沒人管的野孩子……安吉爾暗笑一聲，右手虛握、收回，前方蠕動的鏡面空間中，掛在鐵黑色旗桿上的染血旌旗緩緩出現，四周頓時染上了戰爭與毀滅的氣息。
就連下方迷霧之中的“災禍之城”彷彿都感受到了什麼，霧氣陡然加深，蔓延到安吉爾所在的位置，彷彿要包裹、容納這面呈半透明，輪廓有些虛幻的旗幟。
啪，映象的物體終於徹底固定，被安吉爾抓握在手中，染著無數危險的暗紅色血點的旗幟無風飄揚，在安吉爾頭頂獵獵作響。
此時的她，就如同一名舉著戰旗的將軍，一位戰爭的“紅祭司”。
6月的最後一個週一，灰霧之中的宮殿中閃過道道深紅色光芒。
塔羅會的所有成員再次聚集，召開定期舉行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