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跳轉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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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陵寢返回地面的路很是順利。
現在伊蓮無需遵守“矇眼方可入內”的禁忌，因為這片區域形成的特殊鏡中世界已經換了主人，被汙染而產生的“鏡中人”不再出現，更不會替換看到鏡面，看到自己模樣的人，代替他們離開陵寢。
但“必須要有光”的規則伊蓮仍然不能違反，因此她撿回了馬燈，順著來時的路，輕松地離開了屍骸山峰和蜿蜒曲折的通道，回到教堂後方的墓園。
據此，伊蓮懷疑這座陵寢內部的力量分為兩大部分，控制兵偶、掌握特殊鏡中世界的屬於“001”自身，而能讓人在黑暗中消失的力量則屬於封印它、讓它無法維持活性的另一面。
在離開前，她還找到了麗薩留下的那份“痛苦”魔女特性，外形為十字架的“法官”序列神奇物品，以及古辛的“收割者”特性。
哪怕沒有“薩林格爾血旗”的收獲，這一趟地下陵寢之行的戰利品也完全值得她冒著死亡的風險，更何況……
站在陵寢的入口，看著如同被翻過一遍，墓碑東倒西歪，墓穴被從內部頂開的墓園，伊蓮有些詫異。
她原本以為死屍復活這種事僅限於封印物“001”外洩力量較為濃鬱的屍骸山峰，沒想到上方的墓園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好在它已經再次被封印，那股力量應該消失了……看著重新倒斃的屍體、骸骨鋪就了一條通往教堂廣場的道路，伊蓮於內心嘀咕著，雙眸閃動，以眼為鏡來到鏡中世界，根據威廉、蒂婭身上的魔鏡形成的定位，來到教堂頂端的那個房間中，身影從臨近廣場方向的玻璃窗旁勾勒而出。
原本靠在窗邊看向下方的威廉突然感覺身邊多了個人，抬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船長平安歸來，剛鬆了口氣，就覺察到伊蓮與早上分開時相比有了極大的變化。
她不但皮膚白皙、透亮，似乎完全沒有在海上度過數年的粗糙，還完美融合了不同年齡段的特點，眼眸如湖泊般平靜，嘴角卻帶著活潑的笑意，舉手投足之間既高雅，又有讓人心動不已的野性。
就像是某段時間見到的安吉莉卡小姐……威廉內心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卻不敢相信。
而他身旁的蒂婭，早就沉迷在這種美貌自然散發的魅力之中，話都說不出來了。
手上一直捧著那本厚重書冊的大主教赫拉貝格瞇著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伊蓮，視線停留在她眉心位置，點了點頭道：
“看起來在地下陵寢的行動很順利？”
“多虧了您在地面上的幫助，要是那面旗幟沒有被再次封印，我恐怕已經在下面成了它的傀儡，跟兵偶和屍骸為伍了。”
伊蓮恭敬地回答道。
她很清楚要是沒有從地面傳到下方大廳中的那道深沉、黑暗的氣息兩次壓制“薩林格爾血旗”，她和麗薩、古辛幾個半神都不算的非凡者哪有資格在這件0級封印物旁邊你爭我奪？
當然，最終結果也沒什麼區別，部分蘇醒的旗幟想找一名合適的“代行者”，而三人爭奪的無非也是掌握這件封印物的權力，不管誰活到最後，都會加深受到的汙染，被它徹底控制……
摸了摸眉心原本有紅色旌旗印記，此時有點酸脹的皮膚，伊蓮接著說道：
“在戰鬥中，古辛試圖召喚‘偉大的戰爭之神’，但卻出現了意外；而麗薩則引來‘原初魔女’的神降，憑借‘石化’的力量幾乎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最終，我藉助‘不老’魔女的恩賜，獲得了從鏡中復活的能力，藉此拖過了神降的時間，站到了最後。
“現在，我已經是那件封印物的‘代行者’了。”
什麼原初魔女，什麼戰爭之神，還有代行者……威廉與蒂婭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才知道他們就在這裡觀摩下方的械鬥之時，地下陵寢中居然發生了如此多的事，居然還牽涉到了一位邪神的神降？
但不等他們細想，一股乏力的感覺就籠罩了兩人，隨之而來的還有喉嚨的疼痛和不斷的咳嗽。
“啊，抱歉，我忘了這份非凡特性會向周圍散播疾病……”
伊蓮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那枚呈半透明狀，如同縮小乾枯的心臟的非凡特性利用寒冰封存了起來。
“這是‘絕望’魔女的非凡特性。”赫拉貝格突然說道，“這不屬於你戰利品的一部分。”
“是的，它來自安吉莉卡小姐的賜予，這也是我要向您請求的另一件事的一部分……”
伊蓮斟酌著說道。
“以序列5的身體承接‘恩賜’之後，我目前的肉體和靈性都已不再穩定，哪怕恩賜沒有被收回也堅持不了太久，安吉莉卡小姐說讓我來找您，獲得一定的幫助。”
看著表情平靜中帶著一點期盼的伊蓮，赫拉貝格笑了笑，用柔和的語調反問道：
“那位又是怎麼知道我會有辦法的呢？”
“祂說知識教會封印那件物品這麼多年，應該會有不少收獲，而您應該已經做出了預言。”伊蓮立即回答。
沉默了片刻，赫拉貝格微微頷首，翻開手中那本厚厚的書冊。
這竟然是一本鏤空的書，內部空間分成相同大小的兩半，擺放著形狀各異的非凡材料，瓶罐裝著的血液、粉末，甚至還有保持著熔融狀態，被耐高溫的透明瓶子裝著的一縷巖漿。
指著裝有血液的那一側儲物格，赫拉貝格朗聲說道：
“這是‘絕望’魔藥的輔助材料，另一邊則是‘鐵血騎士’的。”
鐵血騎士，“獵人”途徑的序列4，我原本的目標……伊蓮一時有些恍惚，看了看手中被冰霜封住的“絕望”魔女非凡特性，意識到了自己將要獲得的“幫助”到底是什麼。
要挽救自己臨時獲得強大的恩賜而被打破平衡的肉體、靈性，她必須要晉升為半神，才能穩定身體狀況，讓安吉莉卡小姐有機會抽離“不老”魔女的恩賜。
而在體內已經有了魔女途徑力量的情況下，跳轉途徑晉升為“絕望”魔女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難怪在戰鬥結束後，祂將這份非凡特性透過鏡中世界傳遞給了我……伊蓮腦中思緒幾乎凝滯，下意識詢問道：
“‘絕望’的晉升儀式是什麼？”
她沒問“鐵血騎士”的儀式，是因為安吉莉卡小姐已經提前向她透露，讓她組建不少於30人的、與她心意相通的隊伍，以便晉升時組成儀式。
而直到現在，包括面前的威廉和蒂婭在內，符合條件的船員還不到十個。
“‘絕望’的儀式在外面很難，在摩羅拉卻很簡單，”赫拉貝格沒有猶豫地說道，“讓超過三萬人捲入一場劇烈的瘟疫，在他們的絕望和痛苦之中服食魔藥。”
“你的安吉莉卡小姐用了另一種方法，正面擊敗了一位半神，以他的絕望替代大量普通人的痛苦，但我想……”
說著，赫拉貝格看向窗外，看向仍然聚集在廣場之中，在少數別有用心之人的攛掇下準備繼續圍攻知識教堂的流放者們。
“……你應該不會拒絕幫我們處理一下這些暴徒。”
隨著他的話語，伊蓮也看向了數目已經超過三萬，還在不斷增多的人群，突然感覺手中的非凡特性有些沉重。
教堂外的廣場上，原本因為“001”重新被封印而逐漸冷靜下來的流放者們，正在因為己方人數不斷增多，和保護教堂的執法者們數量差距越發懸殊而蠢蠢欲動，計劃著趁混亂再次進攻教堂，趕走知識教會的神職人員，便於恢復摩羅拉的“自治”。
可一股濃鬱的霧氣卻不知何時籠罩了這座城市的中心，如厚重的幕布一般蓋在教堂廣場上方，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
這種極端的天氣變化在摩羅拉並不少見，他們什麼地震火山沒見過，哪會因為這點霧霾而退縮？
但很快有人發現，這次的霧霾與平時有所不同，不但顏色是讓人感到壓抑的鐵黑色，彷彿混入了灼熱的火山灰，而且待在其中很快就會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地倒下，發出讓人絕望的、逐漸低沉的咳嗽聲。
“有毒，這霧有毒……”
“是那些知識教會的人搞的鬼！”
“別擋著路，趕快出去。”
濃霧之中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中，伊蓮披著斗篷，遮掩面容的身影悄然出現。
她漫步在由她指引“001”製造的、對她視野毫無影響的霧氣內，視線在成片倒下的流放者們身上停留。
他們都是背著謀殺、強奸等重罪的死刑犯，本就是該死之人，被流放到這是為了封印“薩林格爾血旗”，而我只是讓他們不再受汙染之苦，早點脫離苦海……她腦中屬於自己的聲音嘀咕著，試圖給自己傳播瘟疫，藉此晉升的行為找個看得過去的理由。
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殺人兇手，而且將要殺死上萬人……她暗暗嘆息一聲，從口袋中摸出早已放入輔助材料的玻璃瓶，將那枚“絕望”魔女的乾枯心臟放了進去，看著它於紫色液體中溶解，形成鮮紅如血的成品魔藥。
她身旁，最先染上神秘學瘟疫的那些流放者已經在絕望與痛苦之中死去，更遠處的則還有些餘力，試圖向廣場四周的街道方向逃跑，層層疊疊的人體朝霧霾邊緣爬去，似乎只要到達那裡就能擺脫死亡的絕望。
但在伊蓮受賜的“不老”魔女力量產生的瘟疫下，他們中的大部分都難逃一死。
感受著被霧霾覆蓋的廣場上無數流放者的絕望在向自己集中，幾乎形成實質的絲線牽拉著她，伊蓮不再猶豫，仰頭喝下了調配好的魔藥。
她的紅發根根漂浮，變粗變長，染上了一絲代表不祥的黑色，成為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色。
在所剩不多還保持清醒的流放者眼中，這名全身散發著莫名魅力的女性如同散播瘟疫、帶來災難和死亡的魔女。
不，她就是真正的“絕望”魔女！
教堂頂端的房間中，威廉、蒂婭兩人從視窗看向下方籠罩了一切的霧霾，等待著自己的船長平安歸來。
霧中的呼喊聲已經變得十分微弱，絕大多數身染瘟疫的流放者要麼直接病死，要麼陷入了虛弱和昏迷之中，少部分在霧氣邊緣的幸運兒得以逃出生天，頭也不回地向其他街道跑去，將這裡的恐怖和絕望傳播到摩羅拉的每個角落。
以後，這座城市估計會有“流放之城大霧霾”的傳說，就像貝克蘭德的大霧霾一樣……蒂婭內心有些空蕩蕩的難受，感覺這種晉升不是她想要的，但又對強大的“絕望”魔女心生一絲嚮往。
這離我也太遙遠了，我還是先想想怎麼度過晉升“痛苦”的那十五分鐘火刑吧……因為最近行動成果而提前得到序列5魔藥配方的她暗自嘀咕著，視線從鐵黑色的霧霾上移開。
突然，她面前的玻璃表面蕩漾起水波樣的花紋，成為通往鏡中世界的出入口，伊蓮步履緩慢但堅定地從中走出，回到了教堂之中。
她的頭發已不再粗壯飄起，但原本火焰般的紅色已染上了一點黑，碧綠的眼眸也帶上了些海水的藍色。
而相比剛才擁有“不老”恩賜時那展現不同年齡階段特色的完美容貌，此時的伊蓮再次有了點屬於“獵人”的英氣，只不過更好地被掩蓋在勾人心魄的美貌之下，讓蒂婭再一次陷入了沉醉之中。
“晉升成功了？”
一旁的威廉最先反應過來，沉聲問道。
“感謝這些流放者最後做出的貢獻。”伊蓮擠出一點笑容回答道，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
她轉而看向赫拉貝格，再次行了一禮，恭敬地問道：
“大主教閣下，之後知識教會準備如何處理‘001’？它已經恢復了一定活性，在我離開後是否會另外尋找新的‘代行者’，製造更多問題？”
“它的封印還算穩固，摩羅拉的人口也早已超出封印所需，今天的事不會影響我們今後的行動。”
意思就是之前怎樣，之後還是怎樣……伊蓮明悟地點點頭，繼續道：
“那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這座城市從未限制過誰離開，他們充當封印的組成部分，自身也被‘001’所影響，不願離開。”
赫拉貝格耐心地解釋道。
伊蓮鬆了口氣，最後向這位幫了她許多的大主教行禮致謝，而後帶著威廉和蒂婭下到教堂一樓，來到了那扇他們兩個月前進入摩羅拉時透過的木門前。
見確實無人阻攔，三人透過那條由墻上的寶石照明，四周不時傳來奇怪吞嚥聲的甬道，回到了位於倫堡艾薩拉的知識聖殿地下。
直到走出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三人都沒遭到任何神職人員的阻攔，就像他們是來參觀教會內部的客人，而非在“流放之城”待了兩個月的囚犯。
回到之前接連被捕時所住的那間旅館，伊蓮讓威廉去購買最快離開這座城市，回到海上的蒸汽列車票，自己則進入臥室，在裝飾用的半身鏡前，撫摸光滑的鏡面，讓映出自己那完美到有些陌生的臉龐的鏡子變得幽暗深邃。
下一秒，她來到了真正的鏡中世界，在延伸向不同方向的黯淡通道之中徜徉，隨著自身靈性的指引，很快沉入深處，到達了一處鏡中通道十分稀疏，卻染上了血紅與鐵黑色的空間之中。
一頭淡金色長發，眼眸深紫，裙擺無風飄揚的“金色女王”安吉莉卡正在這裡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