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恩賜的作用
之前聽安吉莉卡小姐提到“恩賜”時，伊蓮還以為只是會獲得某件與“魔女”途徑相關的封印物，用以提升自己的戰鬥力，對抗魔女教派的魔女們。
沒想到藉助儀式，她居然能不服下魔藥就得到另一條途徑的力量。
哪怕這只是與獵人相鄰的途徑，也大大超出了她既往對非凡力量、魔藥途徑的認知。
而同為序列5的“痛苦”魔女的力量，她可是在特雷茜，在第一次見到安吉莉卡·薩奇時領教過的！
“我明白了。”
她恭敬地回答道，腦海中立即多出了接受“恩賜”的儀式，以及魔女、獵人兩途徑互相轉換、能力融合方面的資訊。
客廳中，威廉和蒂婭分坐在兩個角落，前者依然閱讀著那本《封印原理》，不時在稿紙上寫寫畫畫，後者無聊地打著哈欠，放空大腦，幾乎癱坐在單人沙發中。
但兩人都不時望向屬於伊蓮的那間臥室的房門，它從內被反鎖已經超過了半小時，又有靈性之墻阻擋，讓他們難以覺察裡面的動靜，總覺得自己的船長是不是因為某些意外死在裡面了。
突然，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伊蓮大踏步走了出來，一股熱浪隨之冒出，讓兩人感覺房間內溫度都上升了不少，身體莫名有些燥熱。
但當他們看清伊蓮的模樣時，才發覺身體的異狀並不單純由於溫度升高引起。
這位“收割者”原本在腦後束成單馬尾的紅發不知何時已經放下，柔順地搭在背後，此時已經到了腰際，像是烈焰構成的瀑布；她碧綠的雙眸比平時更加深邃，帶上了一絲藍色，彷彿孔雀綠的寶石；那張原本有些中性，帥氣和柔美兼具的臉龐明顯向著女性變化，邊緣弧度更加優美，氣質慵懶，惹人憐愛，女士襯衫束起的、富有力量感的腰部似乎細了一些，兩側弧度更加柔和。
艸，她怎麼突然變得比我那個狗屁上司還好看了……蒂婭腦海中冒出了幾句臟話和更多的歪念頭。
感覺有點像當初的安吉莉卡小姐……威廉手中的書冊都忘了翻，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船長。
直到伊蓮重新坐在椅子上，帶著淡淡笑意的表情有所收斂，那股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驟然減退，兩人才恢復過來，意識到對方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前後僅僅過了半小時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安吉莉卡小姐賜予了你一件和‘魔女’有關的封印物？”
腦中知識稍多一些的威廉思索片刻，主動開口問道，蒂婭則情緒有些不受控制，滿腦子是自己還沒變成女巫時與“歡愉”魔女麗薩沉淪時的畫面，呼吸都粗重了些。
“更多，”伊蓮瞄了蒂婭一眼，幾乎是瞬間就勾起了這位“歡愉”魔女內心的沖動，“我現在同時也是‘痛苦’魔女了。”
說著，她伸出皮膚白皙，原本因為握劍掌舵牽引帆索而密佈老繭，此時卻完全消失不見的手掌，讓一團紅熾的火焰於其中升起，旋即轉變成讓人心生恐懼的黑色。
那是屬於魔女的“詛咒之焰”。
狂暴海深處，最新開闢的那條安全航道經過的島嶼上，繁忙的“夢想之城”帕提斯的港口此時停滿了來往南大陸與拜亞姆的船隻，港口不遠處一團漆黑的烏雲正在醞釀，眼看就要降下暴雨。
這在天氣多變的大海深處並不罕見，只要在避風港內躲一躲，等雨雲經過此處就可以繼續啟程，但港口內卻有不少水手抱怨起這該死的天氣讓他們又要多在路上浪費不少時間，更有些虔誠的信徒低頭念誦自己信仰的神靈的尊名，祈求接下來的路途能夠順利，別再遇上糟糕的天氣。
“縱橫五海的女皇，鏡中災禍的本質……祈求您能垂聽……
“……我希望這場暴風雨盡快停止，讓我能趕上女兒的生日……”
一位年齡看上去不算大，和周圍的水手比起來有些書卷氣的年輕人低聲念誦著，在一聲聲“風暴之主”、“商業守護者”的祈禱中格格不入。
反正信一信也不花錢，而且市中心那座教堂裡的主教特莉絲小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的女性……他望著窗外的烏雲，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去。
突然，港口不遠處颳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龍卷風，它起初只是個黑點，迅速擴大縱貫天地，下方是被吸到天上的海水，上方則連線著即將靠近港口船隻的大片烏雲。
在它的沖擊下，原本形狀完美、連綿一體的烏雲迅速變形垮塌，內部的積雨灑在海面上，激起一陣水霧，又在猛烈的龍卷風中消散。
不到十分鐘，猛烈的陽光重新降臨這片海域。
“感謝您，崇高的安吉莉卡·薩奇……還有美麗的特莉絲小姐。”
在一聲聲對永恆烈陽、風暴之神的贊美中，這位年輕人笑著閉上了雙眼，幾乎無聲地說道。
“感謝我就請去教堂捐點錢，1蘇勒也好……”
在鏡中世界遊蕩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影響自己港口賺錢的烏雲後，安吉爾感受著少量隱藏在人群中的信徒的贊美，在內心嘀咕了幾句，這才來到“夢想之城”的市政廳內，從一面專門掛在顯眼處，鑲著金邊的全身鏡中走出。
已經擴建過一次，面積比之前大了三倍的執政官辦公室內此時只有安妮·古斯塔夫一人，她搬過一張椅子坐在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繁忙的景象，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
感覺相比第一次在無名小島上相遇時，她的人性又豐富了許多，不認識的人真的會把她當成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看著安妮垂在椅子下方的雙腳因為無法觸及地面自然地晃動著，安吉爾突然有了點壞心思。
她偷偷來到這位“平衡者”身後，伸手向她漆黑柔順的發頂摸去。
但就在手掌即將觸及觸感必然十分美好的頭頂時，安吉爾心中突然生出一絲警覺。
“未經允許接觸執政官的身體，罰款20鎊。”
安妮那稚嫩的聲音傳來。
“為了讓這座城市能順利在荒島上立足，我已經花了20萬鎊了！”
安吉爾氣勢突然高漲，惡狠狠地說道，兩手並用，一起在安妮的頭上摩挲著，瞬間就把她柔順的長發攪得一團糟。
但在一股神奇力量的作用下，這些彎折打結的頭發迅速分離、拉直，重新垂在安妮的身後，就如同剛剛洗完、晾乾，梳好一般。
“好了，別鬧了，跟小女孩一樣。”她絲毫沒有生氣地從椅子上跳下，赤足在地毯上踩踏著發出沙沙的聲音，讓安吉爾感覺耳朵有些瘙癢，“你今天過來有什麼事？”
明明你才是小女孩，我們兩人的雕像放在一起，別人會以為你是我女兒……安吉爾腹誹著，意識到面前的“少女”已經超過了兩千歲，是出生於第四紀聯合帝國時期的幽靈船化身，剛到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但她旋即想起自己的真實年齡遠遠大於任何人，屬於舊時代的“遺民”，腰桿又挺起了不少，語調輕快地說道：
“我在神棄之地的探索中得到了一件‘0’級封印物，需要藉助這座城市的核心，那份‘秩序之手’特性來壓制、封印它……另外，還需要那個格爾德魯夫·阿蒙利用自己的解密學者能力，弄清楚封印物的作用和負面效果。”
隨後她將自己與克萊恩解決“榮耀者”布拉德爾的經過告訴了安妮，但省略了切爾諾貝利的部分。
“戰士途徑的序列2，聽起來還染上了死神途徑的詛咒，或許摻雜了相鄰途徑的非凡特性……”安妮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這類封印物負面效果一般都很嚴重，但相應地作用也比普通的序列2物品要強，如果徹底封印它，你就沒法隨時使用了。”
“所以我想利用秩序之手的力量壓制它，但不徹底封印，這樣我可以將一面與我建立聯系的鏡子放在旁邊，隨時透過鏡中世界借取部分力量，甚至直接帶走它的本體，使用完後再歸還。”
安吉爾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比起直接將封印物放在鏡面空間中要麻煩很多，但避免了空間中其他物品被“榮耀之劍”那帶有“黃昏”權柄的光芒照射，迅速老化、失效。
這種源於序列2的非凡力量的傷害，唯有同為“0”級的封印物才能一定程度抵禦。
安妮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安吉爾遞來的手掌，兩人在突然出現的金色飄帶的簇擁下，迅速穿過市政廳的建築和地面，來到隱藏於地底深處，沒有常規出入口的地下紀念堂。
這裡除了“夜皇”與“血月女王”的雕像，七神的壁畫外，只有漂浮在空中的一枚正八面體、被它用暗金色飄帶拴住的“旅法師”特性，以及站在它們下方抬頭仰望的格爾德魯夫·阿蒙。
待安吉爾和安妮走近，這位不知為何穿著一身黑袍，眼眶裡夾著自制的單片眼鏡的阿蒙分身才低下頭，眼睛裡倒映著“秩序之手”不斷閃現湮滅的符文和“旅法師”彷彿來自星空的璀璨光點。
“我在想，這份屬於‘學徒’途徑的非凡特性，”他看向安吉爾，嘴角噙著笑意開口說道，“能不能讓我成為真正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