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真沒什么時間
兩萬日元對白石秀來說，多嗎？
還真不少。
這已經是白石秀以往完成兩次除靈委託的酬勞了。
更別提，這是經過佛法開光的小玉佛，價值更甚。
不過，佛像這種事物，本就不適合當做商品來售賣，其本身的寓意，遠超材質本身的價值。
白石秀出於善心，將它贈予高井真由子，倒也不心痛。
倘若能對高井真由子產生什麼幫助，也算一樁功德美談了。
除靈，贈玉佛。
事件結束，白石秀便起身告辭。
高井校長一直送到了校門，才看著高井真理惠跟白石秀兩人遠去……
嗯，高井真理恵？？
“高井桑不回家嗎？已經快五點了。”
白石秀推著腳踏車，委婉的對身邊的高井真理恵道。
“才四點多，時間還早呢！白石桑，我們一起在附近逛逛吧！你應該很少來大田區這邊玩吧，我從小在這邊長大，知道這邊有幾個好玩的地方……”
高井真理恵跟在白石秀身邊，笑瞇瞇的道。
“而且快要吃晚飯了，我請白石桑吃晚餐啊。”
怎麼可能放白石桑走！
本來的計劃裡，白石桑除靈的話，肯定要等到晚上。
從下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裡……
就是自己跟白石桑的約會時間！
在鬧鬼的宿舍樓探險、在小巷深處的某家小店甜蜜晚餐，在大田區逛街……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兩隻手的指尖碰撞，逐漸五指相扣……
高井真理惠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怎麼可能放白石秀離開呢？
計劃有變。
不過，最最起碼的約會晚餐，還是不能放過的。
白石秀不知道，高井真理恵這麼能腦補。
他歸心似箭。
本來預計今夜除靈。
沒想到碰到日遊鬼，白天就完成了除靈。
這也是件好事。
白石秀可以抽出更多時間，在寺廟裡念經學習，而不用在外面奔波了。
特別是……
一百萬日元啊！
一萬一張，握在手裡也是沉甸甸的一百張！
算上小金庫裡剩下的三十七萬日元。
已經可以為寺廟再增添一間起居室了！
建造房屋是需要時間的。
哪怕木質的日式小屋，也不是一日能建成的。
在事先有圖紙、房屋只是單層的情況下，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來施工。
白石秀迫不及待的想回寺廟，將這筆錢交給老住持。
讓老住持在自己上學的時候，招募施工隊，開始建造房屋。
這樣，半個月後。
白石秀就擁有自己的臥室了！
甚至，在獨立臥室已經成為定局的情況下。
白石秀開始思考，寺廟下一個可以改造的地方。
藏經閣？
靈明寺的經文等，都是存放在居室旁邊的小房間裡。
保養、打掃起來頗為不便，尋找一本需要的典籍，也非常困難。
可以建造一間藏經閣，用來儲存經文典籍等，同時也能當做書房來使用！
或是修路？
通往靈明寺的，只有一條鵝卵石小道。
這在佔地七十公頃的代代木森林裡，實在不顯眼。
哪怕有人想尋找靈明寺……
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造就了大隱隱於市的錯覺。
是否要重修道路，讓更多香客、遊客能夠更輕松的找到寺廟？
可是修路的花費十分不菲啊。
白石秀此時思考的，是這些東西。
跟高井真理惠走在一起。
兩人的思路完全是平行線，而且距離十萬八千里那種！
此時，白石秀一聽高井真理恵提起晚飯。
驀然想起，自己似乎給老住持發了訊息，說不用做自己的晚飯了……
看看時間，還不到五點。
現在回澀谷區，還能順路買點菜。
路上可以給老住持發訊息，說計劃改變。
想到這，紅燈轉綠燈。
白石秀一個翻身，騎上了腳踏車。
“不了，高井桑，我晚上還要念經禮佛，沒什麼時間，下次吧！”
說完，白石秀一踩腳蹬，沖了出去。
只留下高井真理恵，推著腳踏車，站在原地。
欲哭無淚。
白石桑，不要走！
明明今天在學校的時候，你說過“放學後的時間很多”的！
嗯……
白石秀倒也沒有打誑語。
在一百萬日元面前。
他的時間一向很多。
……
“我回來了。”
推開門，映入高井弘一眼前的……
是熟悉的、光線明亮溫暖的家。
一旁的鞋櫃上，整齊的擺滿鞋子，早有準備好的拖鞋放在門口。
遠遠地，能聞到食物的香氣，以及那聽了許多年的聲音。
“歡迎回來。先稍等一下，馬上晚飯就準備好了。”
換鞋走進屋內。
只見料理臺前，妻子背對著自己，正準備著熱騰騰的晚餐。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套碗筷，女兒高井真理恵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目光一掃而過。
高井弘一開口問道。
“真由子還是在房間裡嗎？”
妻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那孩子……一天到晚都不怎麼離開房間，還好，最近都沒有偷偷自殺了。”
是的。
自從三年前的那一次事件過後。
曾經幸福的四口之家，卻少了一個成員。
高井真由子看似被拯救了。
三年來，卻彷彿一直生活在那一天，生活在恐懼與愧疚中。
高井弘一痛恨過，憤怒過，失望過。
最後只剩下了對女兒的憐惜。
令高井弘一欣慰的是。
小女兒高井真理惠，在姐姐遭遇厄難後，長大了許多。
用功讀書學習，在日比谷高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成績，以後有很大機率考上不錯的大學，擁有一個陽光的未來。
聽到高井弘一詢問真由子的事情。
高井真理惠抬起頭道。
“爸爸，我已經將白石桑贈予的小玉佛拿給姐姐了。”
真由子一直閉門不出。
不與父母交流，也不問外面的事情。
能夠與她稍稍交流的，只剩下了妹妹真理惠。
高井弘一點了點頭，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卻又不敢抱太多期待。
失望過太多次了。
這幾年，高井弘一在各個寺廟、神社，求取過各種器物。
同樣，也找過一些心理醫生，幫助真由子開解。
可真由子的狀態一直都沒有什麼好轉。
一再的失望，讓高井弘一不太敢抱有太多期待。
“先吃晚飯吧。”
妻子已經做好了晚飯。
高井真理惠幫著媽媽將飯菜端上餐桌，同時又端了一盤單獨的食物，走向姐姐的房間……
忽然，只聽一片噼啪脆響，碗筷摔落在地。
“怎麼了，真理惠？”
高井弘一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走向走廊。
沒兩步，卻愣在原地，一時間難以言語。
“真，真由子……”
只見走廊間，因為常年不受光照，而皮膚蒼白的真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開門走了出來。
這是三年來，高井真由子第一次願意站在父母面前。
她看著高井弘一與妻子，因為年齡增長，已經有些花白的頭發，以及眼角不知不覺多出來的皺紋。
眼中豆大的淚珠湧出，真由子彎腰跪在了木質的地板上，深深的叩首。
“對不起，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