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香餑餑
三位上仙走進了李家的大門，李家的丫頭小草上了何員外的馬車被上仙帶走了……這一切都被一些鄉親看在眼裡，不到一天時間，李家丫頭被上仙帶回仙門的訊息就不再是秘密了。
“大家這是？”李樹嘴上問了一句，心裡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家大娘站在最靠近門的地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李樹，神態頗為激動而又感慨：“當年吶，我把你們兄妹倆接生下來時就瞧出來，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好命，看看，我果然沒看錯，小草那丫頭被上仙帶走了，以後也是那山上的神仙了，說起來，小草那丫頭哇，最喜歡吃我包的菜團子了……”
“仨月前，小草丫頭在山下被鐵牙子蛇咬了，還是用我熬的兩副藥，才好的……”一個大叔扯著嗓子大聲道。
“李家小子，你不會忘了，去年你摔斷了腿，拄的還是我的拐，平常人我可不借呢……”一個老先生抖著白鬍子急切的說。
“當初，李家兩口子買下這個院子，屋子漏雨竄風，可是我幫忙拾掇的，那氈布，我都沒要錢！”一條街外的張瓦匠邀功似的說。
一時間，門外熱鬧了起來，好多人敘說著與李家的淵源和交情，李樹也看在眼裡，心裡也瞭然。
“大叔、大娘、老哥、嫂子……各位鄰裡鄉親，這麼多年，你們對我們兄妹兩人都多有照顧，我記得，我妹子小草也不會忘的，有朝一日，肯定會報答，天還早，各位都先請回吧。”
李樹不是真的十三歲小孩子，心裡很清楚，這些鄉親算不上是“挾恩圖報”，只是驟然知道李家那個黑粗壯的丫頭會成為上仙，內心裡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在尋常人眼裡，上仙是高高在上的，比衙門裡的官老爺還要高，希望能攀上交情再正常不過了。
“李家小子，你病好了？”張家大娘見李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而且中氣十足，面色如常，完全不似往日病病殃殃那般，於是隨口一問。
李樹如實道：“我吃了上仙送我的藥，好了。”至於只能最多維持一年的事，沒有必要去說，也不能說！
李樹的情況鄉親都很清楚，從小就是個病秧子，就是炎熱的夏天也裹著厚厚的皮襖，曾有人預言熬不過十歲，現在吃了上仙的靈丹妙藥，竟然好了！
昨天的麻薯飯還剩了大半鍋，李樹一口氣全都吃了，比過去他三天的口糧還多，剛打算再拿出天屍道經研究研究，就有人拍門板：“李樹，李樹在家嗎？”
開門迎進來一個有些眼熟的婦人：“您是……”他見過，但是有些記不起來了。
婦人打扮的很艷，臉上也塗抹了胭脂，咯咯一笑：“你吶，是貴人多忘事，不過不重要，是有人來託我說媒，成就一段大好姻緣來的……”
李樹一愣，也想起來，眼前這位是住在街頭的，專幹牽線拉橋的媒婆。
有人說媒？李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按理說，照這個世界的習俗，他已經十三歲，的確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齡了，至於能不能生子，那就看個人本事。
他見過更誇張的，嶽古縣首富何員外老來得子，去年才十一歲就已經張羅了兩門親事了，一妻一妾，早早的成為了讓人羨慕的人生贏家。
可是李家大門還從來沒有媒人走進來過，他是個病秧子，哪裡會有人把閨女嫁給他？小草那傻丫頭更是早兩年就借著張家大娘的嘴放話出去，嫁人可以，但是得把她哥也帶上。
聽聽，哪裡有娶媳婦還有買一送一的，更何況送的還是個病秧子哥哥，比帶個孩子的寡婦都難讓夫家接受。
沒說幾句話，上門的媒婆被李樹態度強硬的打發走了，甚至都沒有去問是哪家的大家閨秀，知道了又如何？別人以為他身體好了，又有個要成上仙的妹子，是塊香餑餑，可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如果真答應了，那就是害了人家閨女一輩子啊！
更何況他身體是這個時代的，可靈魂不是，讓他十三歲找媳婦，還真有點接受不了，娶過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下得去手？
“如果像大羅山的雪仙子那樣的，倒是可以接受。”李樹心頭微熱，素了一年了，還真點想。
他知道小草被大羅山上仙帶走後會有不小的影響，可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人們對於上仙的那種仰望和高不可攀的心理。
在拒絕了第一個媒婆後不到半個時辰，第二個媒婆又登門了，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短短半日時間，大半個嶽古縣的十幾個媒婆像是走馬觀燈一樣在李樹的面前露了一遍臉。
李樹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說過的話，拒絕對方的好意，說到口乾舌燥，兩腮發僵。
“呵，昨天我和小草說，等她成了上仙，我就能借光娶上幾房妻妾，看來是我單純了。”小草不過剛剛被帶去大羅山，他就已經有資格了，來的十幾個媒婆中有好幾個隱晦的表示出，託媒的閨女可以做妾，只要能嫁進李家就行……
李樹有些茫然，上仙真的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算起來，他現在也已經有了境界，算是上仙了，可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同啊。
這時，屋子外又有人的腳步聲。
李樹看也不看來人，垂著腦袋，罷了擺手，有氣無力的道：“今日不見客了，請回吧。”
“李公子，我家老爺已經在府中設下宴席，還請您大駕光臨。”
詫異的抬頭看向來人，曾遠遠的見過幾次，是嶽古縣有名的大人物，不是別人，嶽古縣何府的大管家馬忠！
馬忠面帶客氣和煦的笑容，身體微微的前傾，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李公子，馬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聽聽！李公子！首富的管家說話就是不一樣，哪像張家大娘那些左鄰右舍，一口一個李家小子長，小草她哥短的，忒沒品位。
餘光撇過窗子，見到停在大門外的馬車，雖然不如妹子坐的那輛駟馬大車，但也是兩馬並架，又是首富何員外邀請，大管家馬忠親自前來，給足了面子，李樹還真不好拒絕。
不同於李家那侷促的小院子，何府大宅可是前三後四的七進院子，正門有假山高樹，後院有花園池塘。
進了院子後，馬忠在一旁帶路，李樹目不斜視，神情很平靜。
“老爺說，李家丫頭有根骨，被大羅山的上仙帶走了，不出意外日後也會成為上仙，這李家的小子李樹算是走了大運，現在看來倒也有點意思，尋常人第一次進到宅子裡，哪個不是左瞧瞧右看看的……”
這座大宅子的確很氣派，但還沒有達到讓李樹驚嘆的地步，畢竟，他也是買門票參觀過紫禁城的男人！見過世面的！哼哼！還差點意思。
到了會客廳坐了一會，剛喝了一口茶水，李樹就見到了嶽古縣首富何員外，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先生，戴著一頂鑲著翠綠寶石夾著金絲銀線的圓頂帽，身上的綢緞閃亮富貴。
簡單的寒暄了兩句，一同進了佈置宴席的廳堂就坐，嗯，自然是非常豐盛，擺了滿滿一桌子，足有三十餘菜品，肉香撲鼻。
“看起來味道不錯，應該和小草蒸的麻薯飯一樣好吃。”李樹悄悄的嚥了咽口水。
來到這個世界一年時間，他還真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酒席，每日的吃食就是麻薯飯、黑麵饃、菜團子……為主。
在座的除了兩人外，還有另外兩人，何員外也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李公子，這位是老朽夫人，旁邊的是犬子。”
李樹多瞧了一眼何員外那位寶貝疙瘩，獨生兒子，人生贏家，也許是營養過剩，白白胖胖的，一雙小眼睛也在盯著他看。
當何員外笑著說請便後，李樹也沒打算客氣，拿起了筷子。
“給李公子佈菜。”
沒等李樹自己夾，一旁就有兩個丫鬟很靈巧的夾了菜放在了他面前的盤子裡。
“果然，有錢人在哪活的都很舒服啊。”李樹心裡暗暗感慨。
看到李樹並不拘束，笑容也一直掛在臉上的何員外也終於談起了正題。
“小草姑娘被帶去了大羅山，當真是我們嶽古縣之福氣啊，想我嶽古縣，自有縣志開始，上千年時間，不過有過寥寥五六位上仙罷了。”
李樹心思微動，放下了筷子：“何員外，對於這件事，您怎麼這麼清楚？”
“那是因為我爺爺便是一位上仙！也是嶽古縣最後的一位上仙！”何員外望著李樹，聲音篤定。
還有這種事？李樹還真有點意外。
“用不了太久，你李家也會誕生一位上仙，有些話，外人不配知道，倒是可以說與你聽。”
李樹坐直了身體：“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