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斬立決
有張家大娘在前面“披荊斬棘”的開路，很有一把子力氣的李小草在一旁輔佐，還真就在人山人海中開闢出了一條通往砍頭臺的路來！
李樹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逞強，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後，即便如此，也沒少被旁人沖撞推擠。
等終於來到了最裡面，李樹連喘了幾口大氣，十三歲的身體剛好和那些大人的腋窩高，人群裡又擠又悶，只要一喘氣滿鼻子的汗酸、狐臭味，差點把他燻暈了。
咚，咚，咚~
還沒等他回神，就聽到有沉悶洪亮的敲鼓聲響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一聲快過一聲，蓋過了這菜市口的所有喧嘩和吵鬧。
每一聲鼓聲，都好像敲擊在人的心口上，讓四面八方的人都下意識的安靜了下來。
李樹揚頭看向用木頭築起來的差不多有一丈高的砍頭臺，正見到四個差役喝罵著將犯人一步步押到臺上！
“這就是偷孩子、挖心肝、修邪術的妖老道？”
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本以為會是一個妖裡妖氣、骯臟醜陋、青面獠牙的道人，可並不是。
灰色的囚服纖塵不染、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體態富貴、臉龐紅潤，個頭不高，樣貌如常人，乍一看，和李樹見過的那些在河邊下棋的老先生並不兩樣，甚至看起來還多了一絲和善和貴氣。
但見，捆綁此人的繩索不是普通的麻繩，竟是兩指粗的精鐵鎖鏈，從脖子纏繞而下，胸口就纏了三道，雙手兩腿都綁的死死的，完全動彈不得，就像是待宰的豬羊一般，任由四個差役用木棍挑上來，面朝南跪在了臺上。
一時間四周又湧動起來，對著砍頭臺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哥，他看起來不像壞人呢。”李小草細聲說。
沒等李樹說什麼，一旁張家大娘大聲道：“這才叫人面獸心，小草丫頭，你還小，見得世面少，可得記住了，一個人是好是壞，不是從臉上看出來的。”
李樹暗暗點頭，張家大娘的話一向是話糙理不糙。
“衙門都要砍他的頭了，又是山上來的上仙親手抓到的，豈會有錯，只恨他只有一個腦袋，不夠給那幾個無辜的娃兒賠命！”
“山上來的上仙”這是李樹第二次聽到張家大娘提起了，說實話，妖老道有點讓他失望，那上仙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有穿著官服的衙門中人走到了砍頭臺前，先是朗聲道：肅靜！然後展開了手中的宣紙。
“經本衙查實，受刑人對外自稱寶道人，本名齊元寶，雲國三河郡嵩縣人士，大唐歷八百八十一年生人……”
嗡~
聞此言，民眾都嘩然了。
李樹也一怔，現在是大唐歷九百八十九年，妖老道是八百八十一年生人，這麼說……竟然已經一百零八歲了？
在看臺上的妖老道，哪裡像是百歲老人，氣色紅潤有光澤，盤起的頭發沒有一根白頭發絲，一口氣上五樓都不帶喘的，完全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於三月前，禍亂我嶽古縣，偷盜殺害幼童有六，四男兩女，人仙公憤，自當明正典刑，依我趙國律，當受砍頭之刑！”
民眾們聽到妖老道害了六個孩童，都不再關心年齡，免不了一腔憤慨的唾罵，更有人以物投擲，發洩恨意，有人扔剛買來的青菜蘿卜，有人彎腰撿拾石塊。
李樹自然也不例外，心裡暗道：“張大娘說的真對，砍頭算是便宜丫的，這個世界怎麼沒有凌遲？要是上輩子，關進監獄裡，不出倆個月你個妖老道變人妖老道，痔瘡都不用做手術就幫你治了……”
很多人用青菜蘿卜雞蛋土塊石子劈頭蓋臉的打老道，可很少有扔的準，再瞧那跪在臺上的妖老道嘴角噙著笑，好似不屑一般，著實可惡。
李樹也貓腰踅摸，還真從腳下撿到了一個灰色的小石塊，掂量了下後拿手握住，用了最大的力氣朝著砍頭臺上砸了過去。
恰在此時，他聽到身旁有人大叫了一聲：“我剛掉了五兩銀子，誰撿到了，還我……”
李樹：“……”
小石子扔出去的同時，他也察覺到了，手裡的不是石子，竟是一塊銀子，臥槽！五兩的銀子，足夠他和妹子大半年的米糧錢了。
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扔出去的銀子也一樣，那塊五兩重的銀子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在眾多的爛菜葉土塊中脫穎而出，一擊而中，啪的一下砸在了妖老道的腦門上！
呲溜~
妖老道的腦門也是肉做的，登時被砸破了一個口子，一絲血湧了出來，順著眉心、鼻樑一側流而下，像是一條紅線割開了妖老道的整張臉，這徹底破壞了妖老道原本“慈祥”的面孔。
“好！”“砸的好啊！”“出血了嘿！”看到妖老道被砸的頭破血流，叫好聲哄的一湧而起，沸騰了。
砍頭臺上，妖老道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了，在“血線”的映襯下格外猙獰，兩隻眼睛惡狠兇厲的鎖定了傷他的李樹！
李樹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有種要被妖老道一口吞下去的感覺！
接下來，發生了令李樹和所有人驚懼一幕！
那老道竟然伸出了一條紫黑色的舌頭，長舌靈敏的像是一條毒蛇，不可思議的捲到了上面，在受傷的腦門上舔舐起來，發出呱唧呱唧的聲音，等舌頭縮回嘴裡，那傷口竟然就不可思議的消失了！
一時間，這偌大的菜市口都彌漫這一股子妖邪鬼魅的氣息。
李小草已經嚇得緊靠在李樹的身旁，雙眼緊閉，大氣都不敢喘。就連張家大娘也咽著唾沫，不敢抬頭去瞧。
這一刻，李樹兩腿也有點打顫，真正的認識到，這個老道果然夠妖！
那府衙的官人冷哼一聲，旋即抬頭望向天上的太陽，正氣滿滿的大喝一聲：“午時已到，斬，立決！”
在砍頭臺上，除了被鎖鏈捆住的妖老道和衙門差役外，早有一位虎背熊腰的劊子手立在一旁等候，坦胸露懷，頭扎紅巾，肌肉粗壯的雙臂抱著一把銀光森森的大砍刀。
聽得衙門大人的發令，劊子手低頭盯向妖老道的脖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大刀高高舉起。
這一刻，李樹和半城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的望著。
李小草緊閉兩眼，手裡緊緊的捏著一個黑麵饃，渾身不住的打擺子。
可是萬眾期待的一刻始終沒有到來。
妖老道的腦袋沒有被砍掉，反而扭過去看著那劊子手嘿嘿發笑。
李樹離的近些，隱隱的看到，那妖老道的眼睛竟然閃著淡淡的血紅色光，再瞧那劊子手，就像是被使了定身術一般，舉著大刀動也不動一下，面無表情。
“呔！”一聲暴喝從菜市口街對面的一家茶館裡傳出來，聲音到的時候，人也到了。
一個白衣如雪的身影從茶樓裡飄然而出，凌空而行，眨眼的時間就落在了砍頭臺上，赫然是一個年輕男子，星眉劍目，體態修長，英姿勃勃。
“好你個妖道，為禍一方，死到臨頭，竟然還敢用那邪術惑亂人心，死不足惜！”
見到來人，妖老道臉上又驚又怒，聲音如公鴨，大叫道：“道爺我自知殺生無數，罪該萬死，但爾等小輩也非良人，心思歹毒，竟然不惜以兩幼童為餌，為的也不過是道爺我手中的天屍……”
“受死！”一轉眼，劊子手手中的那柄大刀已經到了年輕男子的手裡，沒有一點遲疑，手起，刀落！
李樹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見到亮銀色刀光一閃，妖老道的腦袋和身體就分了家！
當腦袋掉下臺子的同時，一腔子熱血順著那塊碗大的疤噴了出去，當真和張家大娘說一樣，足有七尺高，甚至還要更高一些。
這一霎，菜市口鴉雀無聲。
砍頭臺上那年輕男子發出一聲冷淡的哼聲：“妖道人，已正法！”
臺下，衙門的官人抱拳鞠躬，激動的高聲感謝：“小吏代表嶽古縣，感謝大羅山上仙，為民除害！”
四周的民眾也都激動的山呼海嘯般高喊：“感謝上仙。”
上仙？這就是張家大娘口中的上仙，李樹有些怔然的看過去，想到剛剛這個年輕男子踏風而行的場景，哦，的確不是凡人，從茶館到砍頭臺足有百米遠，他也確定這個世界沒有威亞。
可是，這和他想象中的上仙有些區別，最主要的是太年輕了，說起來，那妖老道的樣子更符合他對上仙的想象。
就在李樹腦袋裡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連串奇怪的聲音突兀的出現：
叮~聚氣七層修為道人齊元寶死亡。
叮~對妖道人齊元寶造成輕微傷害，獲得助攻+1。
叮~獎勵修仙經驗三百點，堅韌的黑鐵寶箱一枚。（待領取）
。。。
什麼聲音？幻聽嗎？李樹有些迷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