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妖魔
數分鐘後，追殺蘇難行的周雲翼返回。
就如古今來猜測，在意識到自己追殺的路線存在兇險時，他擔心這根本是調虎離山之計，追出不到一里便退了回來。
院落中，洪山、被驚醒的趙一平，以及諸位凝罡、煉氣弟子都在。
看著失去頭顱，淪為屍體的方彩，周雲翼臉色有些難看。
“你們這麼多人早埋伏在周邊，居然仍被他逃了？”
他盯著洪山，很是惱火。
“未免古今來察覺，我們的包圍圈離方護法的院子有點距離，可只要方護法堅持片刻，我們仍能完成合圍，只是沒想到不到三息，方護法已經……我們根本來不及收網。”
洪山看著方彩的屍體，有些畏懼。
一位跟隨著周雲翼而來的族人忍不住道：“同門相殘在任何勢力都堪稱大忌，古老魔殺害方護法，這等行徑已經觸犯門規，我們何不上報執法殿，請執法殿高手緝拿他？”
“同門相殘？”
周雲翼看了自己這位族人一眼，冷聲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殺人的是古今來？”
“這不是明擺的嗎？”
“古今來戴了面具。”
洪山回應一聲。
“想扳倒一位長老你以為這麼簡單？沒有足夠的證據僅憑猜測就處置一位長老？唇亡齒寒，你想煉獄宗內亂？”
“我……”
這位本想表現一下自己大聰明的後輩被訓斥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周雲翼看著方彩的屍體，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道：“古今來殺方彩，真的只用了三息？”
“甚至不足三息。”
洪山道。
他聽到方彩的長嘯便組織收網，記得很清。
“此事，你們上報林宗主，讓他處置吧。”
周雲翼道了一聲，轉身，帶著族人離去。
洪山想說什麼，只是……
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看了一眼方彩，不禁兔死狐悲。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古今來縱然跌落煉神，實力也絕非他們這些抱丹所能招惹，富貴險中求不假，可如果性命都沒了，再多的富貴又有何用？
方彩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這，洪山已經下定決心，接下來一段時間消聲匿跡，不輕易拋頭露面。
林霄和古今來明爭暗鬥？
愛去誰去。
……
南街，小巷口。
蘇難行正在等候。
古今來將面具丟棄，從一陣陰影中走出。
“沒追來？”
“沒有。”
蘇難行搖頭。
“不出所料。”
古今來神色平靜。
年齡大了，失了心氣，萬事求穩。
不像他這樣的年輕人，銳意進取，朝氣十足。
可惜，他周雲翼所求之穩也未必穩妥。
真以為他古今來是昨日黃花，跑來落井下石仍能全身而退？
“回去，然後，出城獵殺妖魔。”
古今來道。
長郡城不能待了，再在城中招搖過市，萬一刺激周雲翼，讓他魚死網破……
他現在，擋不住。
畢竟，身為煉神，很少單獨行動。
往往都是帶著十幾個、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煉氣、凝罡、抱丹境弟子，併肩子一起上。
“嗯！？”
就在此時，古今來彷彿聽到了什麼。
他目光一轉，朝一個方向望去。
那裡，一個黑影一掠而過。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古今來沒有在他身上看到業力。
紫色、白色、黃色、紅色都沒有。
無業力。
就像……
家禽、器物、草木、山石。
什麼人身上居然沒有業力？
“跟上去。”
古今來道了一聲，大步流星。
“咻！”
蘇難行身法施展，迅若遊龍，很快超過他，朝那道黑影截殺而去。
“……”
古今來嘴角一抽。
身法。
所以，這就是古今來讓蘇難行去夜會周雲翼的原因。
他快。
“嘭！”
前方戰鬥爆發，罡氣迸射，掀起的氣浪激蕩飛石。
可另一方……
動用的居然不是真氣、罡氣，而是純粹的體魄力量。
等古今來靠近看清那道黑影時赫然發現，那道身影是一頭黑猩猩！
一頭發生異化，利爪如刀，手足粗壯，眼中紅光閃爍的魔化生物。
“妖魔！”
古今來眼瞳一縮。
這是一頭妖魔。
魔靈和兇獸融合，引導兇獸進化、異化，壯大體魄，一舉一動，有數千上萬斤巨力。
這是何等兇猛！？
古今來的劍可以破音障。
魔靈上萬斤巨力，全力攻殺相當於持一根數千斤鐵柱以超音速撞擊目標，開碑裂石，輕而易舉。
像此刻蘇難行罡氣爆發，劍光縱橫，卻被這頭妖魔依仗血肉之軀生生擊潰，崩成粉碎。
能承載上萬斤力量的體魄本身堅固已經逾越精鐵。
“上位妖魔！”
古今來一眼便從妖魔爆發的力量中判斷出了其檔次。
聯想到不久前蘇難行和他提及的一個資訊……
這是在長郡城內肆虐的那頭妖魔？
“鏘！”
古今來瞬間拔劍！
凝神。
妖魔體魄強橫，如身披寶甲，且生命頑強，十分耐打。
光學隱身、空氣動力佈局的無形劍氣根本殺不了他們。
他得動用無形劍氣的另一種形態——波動穿透態。
妖魔感應敏銳，察覺到局勢兇險，越發暴躁，不斷低吼。
抽得一個空蕩，他猛然爆發，將蘇難行的劍罡砸碎，摧金碎石的勁力餘勢不減轟上他的身軀。
“嘭！”
罡氣炸散。
純粹的力量爆發下，蘇難行的護身真氣沒能抵擋半分，整個人被轟擊倒飛，撞到九米外一堵厚實的墻壁。
石屑紛飛，灰塵激蕩。
古今來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胸膛塌陷，伴隨的還有骨骼斷裂聲響。
重創！
這頭妖魔強大至極，如果是蘇難行單獨遇上，此番交戰怕是會被直接打死。
就在妖魔一輪爆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蓄勢待發的古今來悍然向前。
出劍。
“咻！”
虛空中彷彿蕩漾出三圈漣漪。
就像波動粒子推進器，一波一波的推動。
第一圈漣漪蕩漾開來時，古今來的劍罡已經刺破了音障，劍尖處形成一層淡淡的白痕，第二圈漣漪逸散，劍罡已經超越了漣漪，洞穿虛空。
等第三道漣漪蕩開，人劍合一的古今來如一枚導彈，焰光迸射，攜裹凌厲劍罡，以疾光電影的速度刺中妖魔身軀，劍罡爆發，在妖魔體內炸裂，瞬時空腔般將妖魔五臟六腑全部撕碎。
“吼！”
劇烈的痛苦讓這頭妖魔發出憤怒的咆哮，精鋼澆鑄般的利爪對準著古今來狠狠拍來。
兇煞撲面的殘暴氣息，讓古今來毫不猶豫，抽身暴退。
可即便如此，利爪上的磅礴巨力和他的護身真氣摩擦而過，仍然摧枯拉朽般將真氣撕裂，粉碎他的衣襟，在他胸前留下三道傷口。
妖魔的兇悍、頑強，表現的淋漓盡致。
“退！”
古今來低喝，身形快到極致。
他很明白無形劍氣造成傷勢的嚴重性。
妖魔雖然生命力頑強，一些大妖魔更能斷肢重生，不短時間殺死根本死不了。
可一頭妖魔，五臟六腑盡數粉碎，體內被瞬時空腔炸出個十釐米直徑的血窟窿，這種傷，怎麼抗？
古今來身形暴退，這頭妖魔咆哮追殺，兇悍狂暴的滔天煞氣滾滾而來，足以讓任何一位抱丹心膽皆顫。
可就如他猜測的那般，劇烈的咆哮追殺持續片刻，這頭妖魔終究扛不住肺腑盡碎的傷勢，咆哮漸漸變成低鳴。
十幾個呼吸後，妖魔壯碩的身軀無力的撲倒在地。
鮮血染紅地面。
古今來謹慎上前，持劍，一劍洞穿妖魔頭顱，再握著劍柄一轉。
確定妖魔不再動彈後，他才將劍拔出。
“所以說，我們今晚出門，真的是為了斬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