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監獄里的來信
“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但這就是我心裡的真實想法,”高俊陽對她笑了笑,又戴上眼鏡:“好了,我還有工作要做,你去睡覺吧,聽大哥的話,以後不要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了......另外,還有些話,等你考上大學以後,我再和你說吧。”
陸妍紅著臉回屋去了,她把頭蒙在被子裡,心裡砰砰亂跳,聰明的她當然能聽懂高俊陽話裡隱藏的意思。
放下過去的仇恨,和俊陽大哥在一起,這麼完美的結局,可能會實現嗎?
不,這不可能的,就算大哥不嫌棄我,就算我願意放下那些事情,可是我的家人,會這麼輕松地放過我嗎?
別人會放過我,但是陸小江絕對不會!他只要仔細想想,就會知道在那一晚,我是故意把手機扔下河,想要嫁禍給他的,甚至不排除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會突然發現,馬潔是我故意帶到橋上來的,那麼等他出獄後,他和陸家的其他人,肯定都會瘋狂地報復我,到了那時候,我身邊的所有人都會對我避之不及,我憑什麼再去奢望那些虛無縹緲的美好未來?
想到這裡,陸妍在黑暗中突然睜大了眼睛。
那五個人,還是不能放過他們,尤其是陸小江,我必須要在他出獄前,就把他解決掉,可是他現在還在監獄裡啊!
買兇殺人嗎?在那種鬼地方,我連一個人都不認識,不可能有任何人幫我的,而且買兇還要一大筆錢,我哪裡來這麼多錢?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置他於死地,同時不讓別人懷疑到我?也就是說,不但要想好弄死他的辦法,還要做好不在場證明,否則就像今晚那樣,在沒有充分的準備下,冒冒失失地跑回青石鎮,結果被高叔叔當場擒住。
這真的有點難......
陸小江已經在監獄的醫務室裡,趴著養傷足足三個星期了。
年輕人身體底子好,他恢復的很快,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但是他必須撐著柺杖,慢慢地挪動腳步,因為一旦走的快了,屁股上還是會一陣陣的劇痛。
今天太陽不錯,犯人們三三兩兩地聚攏在操場上,放放風,曬曬太陽。陸小江看到了久違的齙牙和臭腳一夥人,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拄著柺杖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恢復後,還是要住回牢房裡,和這群惡棍做室友。
看到面色蒼白,瘦了整整一圈的陸小江時,齙牙和身邊幾個人都沒認出他,關昭平在旁邊小聲提醒:“是那個自殘的小胖子。”
“哈哈哈哈,”齙牙一夥人立刻就是一陣爆笑,笑了很久都沒有停下來。
陸小江的心裡,把這群人早就罵了十遍八遍,但此時他不得不陪著笑臉。
“陸小江,抽根煙,”關昭平扔給他一支煙。
用火柴點燃了煙,陸小江美美地嘬了一大口,頓感一陣從頭到尾的舒暢。
過去這些天,只有關昭平來看過陸小江兩次,對於關昭平來說,逗弄一下這個看上去有點憨傻的可憐蟲,也是枯燥乏味的監獄生活裡的一種樂趣,但陸小江對於關昭平想出來的那個導致他“自殘”的鬼點子,卻是一無所知。
“屁股好了嗎?”關昭平問他。
“好多了,謝謝關哥。”
“下次自己悠著點,別再把你那玩意兒給燙壞了。”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一個犯人拿來了一疊紙,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兄弟們,可以寫信給家裡了,寫完後,明天晚上之前交給教官。”
監獄裡的犯人們,每個月都可以給家裡寄一封信。
“媽的,我大字不識幾個,寫個毛線的信!”
“我要寫給我女朋友,問問她有沒有想我。”
“哈哈,你女朋友估計早就跟別人跑了吧。”
“滾蛋,不可能!”
其他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關昭平默默地把信紙一撕,扔進了旁邊的草堆裡。
陸小江覺得奇怪:“關哥,你不寫嗎?”
“爹媽死的早,從小在這個叔叔家裡混口飯,在那個阿姨家裡喝口湯,才勉勉強強地長大,你要我給誰寫信?寫完後燒給我的死鬼爹媽還差不多!”關昭平呵呵笑著,又問:“你準備寫給誰?”
陸小江撓著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寫。
寫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告訴他們我很想他們,但是除了這句話,就沒其他的可寫了,難不成告訴他們,我的屁股爛了?
“寫給你的姐姐吧,她可是心心念念地想要搞死你呢,”關昭平突然語出驚人。
見到陸小江還有點不明所以,關昭平又說:“我有個猜測,你不妨聽聽看,在案發那晚,你姐姐約你在橋上見面,突然又帶了個女人過來,你難道就不懷疑,那個被你推下河的女人,就是你姐姐故意帶來的?”
陸小江嘴裡叼著的煙,突然落在了地上。
關昭平撿起煙,笑瞇瞇地塞進陸小江嘴裡:“想明白了嗎?”
陸小江一口吐掉嘴裡的煙,大吼大叫著:“教官!教官!我是被冤枉......”
關昭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低吼:“你個白痴,推人下河的是你自己,你冤枉個屁!”
陸小江嘶嘶喘著粗氣:“麻痺的,她居然敢給我下套子,我一定要弄死她!”
“要弄死她,也要等你出獄才行,但是現在呢,你可以換種方式,好好問候她一下,”關昭平陰險地笑著,拿起那張空白的信紙,在陸小江面前晃了晃:“你不好過,也別讓她好過。”
“你的意思是,我寫信給她?”
“對。”
“我該寫些什麼?”
“這個簡單,來,我教你......不用多,幾個字就行了......”
不知不覺,帶著一肚子心事的陸妍,在高俊陽家裡已經住了好幾天了。
高俊陽的生活很簡單,每天早早地起床出門跑步,然後去外面吃早飯,路過菜場的時候,順便買些菜,回家後就一直坐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地打字,為他春節後的幾次開庭做準備,到了下午,他會帶著陸妍去小區的運動場上打網球,或者去健身房游泳。
而陸妍卻是每天起得比他還要早,跟著他一起跑步,一起吃早飯,一起買菜,回來後,高俊陽在書房裡工作,陸妍就坐在他的那張巨大的寫字臺一角,安靜地看書學習,偶爾偷偷抬起頭,看看俊陽大哥稜角分明的俊朗側臉。
“學習的時候,別東張西望,”每當陸妍抬頭看他的時候,高俊陽都會提醒她要專心。
這時候,陸妍會再次低下頭,紅著臉繼續做習題。
不是情侶,不是兄妹,這對年紀差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就在這同一屋簷下,開始了“同居”生活。
高俊陽不論去那裡,都會把陸妍帶在身邊,他想要她隨時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在春節假期裡,和幾個朋友吃飯聚會時,高俊陽都帶著陸妍,他和他的朋友們介紹陸妍,這是我的妹妹。甚至在和幾個案子的當事人見面的時候,也會帶著她,讓她坐在旁邊聽著,因為高俊陽知道,陸妍很想考古琴大學法律系,以後也當一個律師。
陸妍其實也明白高俊陽的心思,俊陽大哥這是在給她熟悉律師這個職業的機會,同時他也是在防著自己,偷偷又跑回青石鎮。
這一天,高俊陽又約了某個案子的當事人見面,由於這個案子很重要,王斌也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