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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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矩，市委書記李兵的秘書，都是市委辦公室副主任，比如說袁自立的前任周衛，就是升任市委辦公室副主任之后，成為李兵書記的秘書的，市委書記的秘書，要求穩沉持重，年齡大都在30到40歲之間，袁自立這樣年輕，擔任市委書記的秘書，倒是一個例外。
袁自立擔任李兵書記的秘書快半年了，要說他沒有想法，是假的，尤其是聽劉勇說起了市委辦公室的慣例之后，袁自立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他想過了，自己年輕，等幾年，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也是可行的，不過，這領導的變動很快的，萬一還沒有提拔，李兵書記卻調離淮揚市了，那他可就慘了，繼任的市委書記是不會用他的，到時候，隨便安排到哪個科室，都是有可能的。
患得患失的日子很不好過，袁自立還得忍住，不能讓李兵書記察覺到。
“袁秘，好久沒有在食堂吃飯了，怎么，這段時間很忙啊。”
“也不是很忙，這段時間，在市直單位去得多，一般都在外面吃飯了。”
“袁秘，最近沒有聽說什么嗎？”
“沒有聽說什么啊，劉勇，你是不是聽說什么了。”
“也不是，聽組織部的兄弟說，最近，可能有人事變動和調整。”
“劉勇，開什么玩笑啊，誰不知道市委調整人事是在年初或者是年尾啊，現在是7月，市委怎么會調整干部啊，再說了，今年3月份，不是才調整過一次嗎。”
“所以說啊，我也不敢確定，也不大相信，不過，無風不起浪，袁秘，我看啊，你還是打聽打聽的好，你來了快半年了，如果真的要調整干部，這是一次機會啊，誰不想進步啊。”
“劉勇，你可真是說笑了，我怎么去打聽啊，找誰打聽啊，再說了，李書記工作這么忙，你也看見了，我哪里有時間關心這些事情啊。”
“袁秘，只要你瞧得起，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幫著你去打聽消息。”
“劉勇，謝謝你了。”
“不用，袁秘，我就佩服你這點，光明磊落，誰不想被提拔啊，哼，有些人，整天神神秘秘的，以為別人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級別。”
“劉勇，不要多說了，免得引起矛盾。”
“袁秘，你放心，我自認還是能夠看清楚人的，和你說這些，我放心，袁秘，多話不說，你就等著我的消息，一個星期之內，我給你準信。”
袁自立離開食堂之后，直接回到了寢室，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他沒有開燈，點燃了香煙，獨自沉思，袁自立認為，劉勇說的話，多半是真的，組織部的人，不會亂說，3月份調整人事的時候，袁自立剛到市委辦公室不久，想都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市委調整干部，年初或者是年尾的調整，是大調整，中途屬于小調整，大調整，可能涉及到縣市或者是市直單位的正職，小調整，只涉及副職，除非是有特殊情況才涉及正職。
干部調整的信息是非常重要的，市委大院里，組織部的干部，很吃香，特別是市直干部科和縣市干部科的工作人員，幾乎人人都有幾個鐵哥們。比如說一個干部，夠資格調整了，知道了這些信息后，迅速動用自身的關系，說不定就能夠擠進調整的籠子里面，相反，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初步提名了，很有可能被其他人擠下去，當然，這都是組織部內部的秘密，人事調整方案，歷來被視為市委最大的機密。
干部調整的奧妙，袁自立和劉勇聊天的時候，了解了很多，總體來說，背景是最重要的，納入調整方案的候選人，如果是市委書記、市長提名的，只要宣布之前，不犯罪，不喪失生活能力，十有是被提拔，市委副書記提名的人選，其中分管黨群的副書記提名的人選，也是問題不大的，其余的副書記，就不一定了，有可能遭遇波折，都是副書記，各自分管的有一塊，如果手伸長了，過多干涉人事調整了，書記、市長和分管副書記都不會高興的。組織部長亦很重要，不是特別關鍵的職位，組織部長提名，是可以保證的，其余的常委，提拔本單位、部門的工作人員，把握大一些，毫不相關的，有難度，至于副市長，一般情況下，不會開口，就是開口了，也沒有把握。
3天后，袁自立正在市計委辦公室等候李兵書記的時候，接到了劉勇的電話。
“袁秘，這次的調整是真的，我剛剛得到消息，大概涉及到了市直單位的副職，還有縣市政府、人大、政協的副職，具體時間不清楚。”
“謝謝你了。”
“不用，袁秘，你可要努力啊，我只能幫助你這些，其他的，我就沒有辦法了。”
“好的，有空我請你吃飯。”
早在劉勇打聽消息的時候，袁自立便特別關注李兵書記的舉動，沒有發現什么異常，袁自立甚至以為這次的調整消息，可能是假的，吳天宇副書記和張太康部長那里，袁自立無法注意到，現在，聽見劉勇告知的消息，袁自立有些喪氣，李兵書記沒有任何的異常，說明自己沒有什么希望。袁自立不能也不敢找李兵書記，開玩笑，才干幾天秘書，就想著提拔了。
袁自立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在李兵書記身邊工作，是最好的環境，處于這樣的環境中，要把握每一次的機會，越早被提拔，今后的道路越開闊，相反，干上好幾年了，照顧性的被提拔，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袁自立找不到其他人，唯獨有趙天然副書記，在趙天然面前，袁自立不會怕羞，已經找過幾次了，趙天然對自己的印象好，再說了，可能還有程蔚蝶的因素，完全可以照直說，誰都想升官，自己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7月24日，星期天。
趙天然似乎知道今天袁自立要來拜訪，坐在客廳里，似笑非笑看著袁自立。家里就是趙天然，袁自立暗暗送了一口氣，袁自立不知道，這是趙天然專門安排的。
“小袁，今天我可沒有飯菜招呼你啊，就我一個人在家。”
“趙書記，今天我想請您吃飯，就怕您不肯賞光。”
“好了，外面的飯菜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在家里煮面條。”
“趙書記，您最近很忙吧。”
“小袁，怎么關心我的工作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我啊。”
“趙書記，您是領導，我哪敢關心您的工作，趙書記，您可要多多關心我們的工作啊。”
“小袁，李兵書記很關心你，怎么，還要我來關心嗎。”
“趙書記，您是知道的，李兵書記和您，平時工作都很忙，很多時候，節假日都不能休息，我是做秘書的，盼著您能夠保重身體，再說，我也想著依靠您進步呢。”
說完這句話，袁自立發覺趙天然的臉色顯得嚴肅了，這是袁自立很少看見的，袁自立有些忐忑不安，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話。
“小袁，你的心思，我知道，市委馬上要調整人事了，以前，你找過我，年輕人，要求進步，沒有錯，手里有了權力，能夠實施抱負，可是，這次，我要批評你了，你現在是李兵書記的秘書，時時刻刻在李兵書記的身邊，做好了本職工作，其他的不要考慮多了，市委的人事調整，李兵書記是班長，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你記住，以后不要瞎琢磨，不要刻意去打聽什么消息。”
袁自立離開趙天然家的時候，襯衣全部汗濕了，趙天然的話，讓袁自立恍然大悟，他差點犯下致命的錯誤，本來就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去找其他的市委領導，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李兵書記還是想投靠其他的領導，這是官場上最忌諱的事情，明明背后有一棵最大的樹，卻惶惶不安，還要去找小樹依靠，這樣做的結果，只會失去所有的依靠。
這一刻，袁自立覺得自己蠢笨如豬，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李兵書記是淮揚市最大的領導，拋開李兵書記，去找其他的領導幫忙，是什么意思。
袁自立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想著找到趙天然，趙天然是真正關心他袁自立的，話語中說出了這個意思，要是自己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懵懵懂懂去找其他的市委領導，一定會壞大事的。袁自立不敢想象李兵書記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后果，好比是遇見了心懷異志的下屬。袁自立回到宿舍之后，好久還在考慮后果，這應該是袁自立不成熟的表現，今天在趙天然那里，上了一課。
上班后，調整了心態的袁自立神色自若，重新投入工作中。
李兵對袁自立的表現，還是滿意的，先前一段時間，袁自立有些跑神，他是清楚的，年輕人，都想著進步，不是什么過錯，袁自立在市委大院，不可能聽不見什么風聲，關鍵是袁自立能夠迅速調整心態，令李兵看好，這說明袁自立在慢慢進步。李兵明白，自己對袁自立的要求很高很嚴，不僅僅是因為袁自立能力突出，還有一些其他的關系，這個年輕人，很有發展前途，如果能夠早日摸透一些官場上的奧妙，就更完美了。李兵知道，袁自立遲早是會知道其中的緣由的，知道是什么人在幫助他。
劉勇感覺很奇怪，先前，看見袁自立有些按捺不住，這才幾天，袁自立就沒有任何的反應了，臉上的神色也恢復了正常，終于，劉勇忍不住了，找到了袁自立，這次，是在袁自立的辦公室。
“袁秘，你怎么跟沒事人似得，我可是費盡心機，才打聽到這些消息的。”
袁自立看著眼前的劉勇，有些愧疚，劉勇是真心關心他的，兩人之間的關系，雖然開始帶有一絲的利益糾葛，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袁自立發現，劉勇是個實在人，看準了的事情，看準了的人，不惜兩肋插刀，而且，劉勇和他的交往，慢慢變得真誠，劉勇從來不求袁自立說什么話、辦什么事情，兩人意氣相投，比如說安排旅店房間的事情，就是科長蘇勇都不知道，辦公室里面，只有袁自立和劉勇兩人知道。對于劉勇這樣的朋友，袁自立是很珍惜的，絕對不想失去。
“劉勇，有些事情很不好說，現在，我也不方便說，不過，我是真心謝謝你的幫助，對了，你也考慮考慮自己的進步，爭取把級別提起來啊。”
“袁秘，說到你的事情，怎么扯到我了，我現在很好，我不能和你比，能夠干上這個副科長，就很滿足了，多結交一些朋友，將來有事情的時候，找朋友幫忙，一樣。”
“劉勇，我們是好朋友，有什么難處，我能夠盡力的，你可不要客氣。”
“那是，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了，哎，總是你給好煙抽，嘿嘿，沒有煙抽的時候，我就找你了。”
看著劉勇夾著中華香煙走下樓，袁自立很感慨，劉勇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靠著什么關系，進入了市委辦公室，這些年，一直在后勤上工作，不過，劉勇性格活潑，樂于助人，在市委辦公室乃至市委大院人緣關系很好，要不是文化水平的限制，依照劉勇的性格，早就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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