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后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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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張局長通報了西林市涉黑涉惡勢力的調查情況，西林市黑惡勢力的老大杜羽兵死于非命，死亡原因初步確定為車禍死亡，不排除利用交通肇事故意殺人，當然，殺人有一定的原因，可能是黑惡勢力發生火拼或者是其他可能，現在，我們要及時收網了，張局長和渭中分局的余局長、金浦分局的陳局長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已經掌握了西林市黑惡勢力的分布情況，我代表局黨委對他們辛苦的工作表示感謝，局黨委將向市委為你們請功，下面，我安排布置任務，張東濤同志具體負責指揮，局刑偵支隊、治安支隊全體出動，渭中區、渭北區、渭南區、余廟區、金浦區和金鵬區公安分局配合，今日上午11點開始行動，抓捕涉案人員，還西林市一片朗朗晴天。”
朱颶峰代表局黨委的講話，實際上終結了這次的調查，張東濤無力反駁，如果說抓獲了杜羽兵，現在的形勢也許大不相同，可以大張旗鼓調查，通過杜羽兵的交代，徹底清查西林市的黑惡勢力，可杜羽兵死了，只知道死于非命，昨天晚上大半夜時間，干警幾乎查遍了全市的汽車修理廠，沒有發現符合特征的肇事車輛，這本就在張東濤的預料中，對手的安排太合適了，一定是給杜羽兵提供了車輛，中途想辦法拖住了調查組派出的跟蹤杜羽兵的車輛，另外一邊埋伏好，直接撞死了杜羽兵，將轎車撞進了江河里面，毀滅所有的罪證，張東濤可以肯定，杜羽兵離開家之后，一定有人進去了，翻出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帶走了，調查組的每一步行動，都落在對手的身后，仿佛被牽著鼻子走。面對這樣一個對手，自己手里毫無證據，沒有理由要求干警調查，而且，也無從調查。現在，張東濤還得打起精神來，指揮干警抓捕西林市涉黑涉惡人員。
“老張，不要想太多了，我知道你昨天夜里沒有睡覺，本來想著讓你休息的，可是這次的行動，事關重大，只能是你指揮了，杜羽兵已經死了，誰都想抓活的，事情發生了，抬起頭朝前看，能夠徹底打擊西林市的黑惡勢力，也是大功一件啊。”
“朱書記，謝謝您的關心，我沒有事情，本來是有失誤的，朱書記沒有批評，我沒有話說，服從安排。”
朱颶峰用力拍拍張東濤的肩膀，端著茶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張東濤剛剛回到辦公室，一個干警急匆匆進來了。
“張局長，剛才您在開會，沒有打擾您，在移動公司的調查有結果了，我們查閱了杜羽兵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和信息記錄，一直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但是，我們和交警支隊核實了杜羽兵發生車禍的時間，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杜羽兵昨天夜里離開家的時間我記得很清楚，是晚上7點20分，發生車禍的時間，交警支隊根據調查，初步推定為8點10分至15分，杜羽兵的手機沒有通話記錄，但是，在8點11分，杜羽兵向外發出了一條短信，這個時候，按照我們的推測，杜羽兵應該出事了，他的手機沒有可能被外人拿走，就是拿走，時間上推斷，也是來不及的，交警支隊在堤岸邊的調查顯示，從堤岸損壞的情況看，桑塔納轎車第一時間沒有被撞下堤岸，有可能是遭遇二次撞擊之后，落到江里的。”
“等等，你說的情況，讓我來推測一下，很有可能杜羽兵第一時間沒有死，在桑塔納轎車被撞到堤岸邊的時候，掏出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目前看，要證明這個推斷，有幾個疑點，我們需要得到解答，一是桑坦納轎車是被攔腰撞上的，如此強大的撞擊力，杜羽兵能夠不昏迷，已經是奇跡了，渾身一定是傷痕累累，怎么還有氣力發出信息，要知道，編寫信息可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正常人都需要好半天的時間，何況一個重傷的人，二是時間問題，車禍時間推定為8點10分到15分之間，據我看來，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分鐘，第一次的撞擊，桑塔納轎車沒有掉下去，肇事者必然實施第二次撞擊，轎車掉下堤岸之后，肇事者會迅速離開，這中間，幾乎不會有空余的時間，杜羽兵沒有時間發出信息，第三個疑點，杜羽兵的目的，就算是杜羽兵發出的信息，他在必死之前，為什么要發出這條信息，目的是什么，遲不發早不發，偏偏在出事的剎那間發出信息。你暫時不要說了，讓我想想，想想。”
余江山和陳登峰走進了張東濤的辦公室，看見喃喃自語的張東濤和站在一邊的干警，余江山正準備喊張局長，干警用眼神制止了，隨即小聲將剛才的情況再次匯報了一邊，余江山和陳登峰臉上的表情是豐富多彩，干警再次說出了張東濤剛才的疑問的時候，兩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見到這種情況，干警輕輕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老余，老陳，你們來了，剛才我想到了兩點，一是信息的編寫問題，這條信息，不是在現場編寫的，是杜羽兵早就編寫好的，杜羽兵可能是早就察覺到了危險，所以，編寫出來信息，存在手機里，遇到緊急情況，只需要按動幾個健，就可以發出這條信息了，二是目的問題，杜羽兵表面上是西林市涉黑涉惡勢力的老大，實際上不是，當我們將注意力放到杜羽兵身上的時候，杜羽兵身后的人知道了這個消息，首先的選擇，是要求杜羽兵離開，可我們都知道，死人是最安全的，什么都不會說，杜羽兵是長期在社會上混的人，明白這個道理，可能更清楚自己背后人的手段，擔心自己會遭遇不測，所以，早就有所準備，這種準備，可能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以前也接觸過這樣的事例，為了保全自身，收集對方的把柄，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杜羽兵選擇發出了這條信息。如果我的推斷成立，這條信息將是極為重要的證據，目前還有一個問題，時間問題。”
“張局長，這個問題我有想法，根據人之常情來看，如果我要撞擊某個人的話，至少要核實身份，不能弄錯了，交警支隊的勘驗中，第一次桑塔納轎車并沒有掉下去，我想，肇事者很有可能下車觀看，看清楚轎車里面的人之后，才實施第二次的撞擊。這中間，就有時間，足夠杜羽兵將信息發出去，現在，我不得不佩服杜羽兵的意志，初步的尸檢顯示，杜羽兵渾身骨折，內臟受到了嚴重積壓和傷害，這樣的時候，發出信息，需要極大的毅力來控制啊。”
張東濤高興的哈哈大笑，這才想起來，干警的匯報還沒有結束。
“你接著說，還有什么？”
“是，我們查閱了手機號碼，是南方省的手機號碼，不是本省的，另外，我們請省廳幫助查了這個號碼，一直是關機狀態，沒有使用過的跡象，因為是神州行的電話卡，所以無法查到其他的信息了。”
“南方省的手機號碼，呵呵，我知道了。”
余江山和陳登峰還有干警，一齊看向了張東濤。
“杜羽兵在西林市身份特殊，不可能有什么知心朋友的，他們是亡命之徒，也不會允許外人知道太多的秘密，可杜羽兵、廖鴻運和薛盈盈卻都是宣施縣人，杜羽兵和廖鴻運很早就認識，那時候廖鴻運就算是杜羽兵的手下，所以說，杜羽兵臨死的時候，還是相信老鄉的，根據我們的調查，廖鴻運和薛盈盈去年不是逃到了南方省嗎，這個手機卡，很有可能是廖鴻運和薛盈盈一直沒有使用的電話卡。”
“可杜羽兵怎么會知道這個電話號碼呢，難道廖鴻運和他聯系過？”
“我知道了，廖鴻運春節期間到了西林市，要見的人就是杜羽兵，見到杜羽兵之后，廖鴻運就離開了西林市，電話號碼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時候留下的，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廖鴻運一定是找杜羽兵，想問清楚情況的，廖鴻運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遭遇，廖鴻運認為自己遭受的暗算。”
隨著余江山的話語說出口，辦公室里面再次安靜下來了，雖然知道了這一切，可是，還是無從調查啊。
“好了，有消息總比沒有消息好，密切注意這個電話卡，采取技術手段，跟蹤這個電話卡，只要他用，我們總可以查到一些信息，還有，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半個字，杜羽兵已經死了，我不想廖鴻運和薛盈盈也變成尸體，馬上到移動公司，在保留證據的基礎上，清除杜羽兵手機使用的所有記錄，快去。”
干警知道了重要性，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市局是不能調查了，老余，老陳，這就要麻煩你們了，抽調2到3人就可以了，主要是監控電話卡，暗中調查廖鴻運、薛盈盈和疤子李的去向問題，現在，我們要開始行動，抓獲下面那些混混了，總是能夠動搖黑惡勢力的基礎啊。”
大規模的抓捕行動開始了，一時間，西林市到處都是警報聲，警車四處穿梭，一個個的青年男女被從各處抓出來，押上警車，周圍的百姓居民議論紛紛，知道情況的，在一邊嘆氣自作孽不可活，不知道情況的在一邊看熱鬧。
此刻，抓捕行動的總指揮張東濤到了市委，正在袁自立的辦公室。
“情況我都知道了，看來對手不簡單啊，我現在可以相信，余江山同志遭受的冤枉，很有可能與這背后的勢力有關了，老余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啊，杜羽兵、劉輝曲、趙四海和康勁夫，曾經是宣施縣所謂的四大黑勢力，如今，死了三個人了，還有一個康勁夫，不知道在干什么，這些人，除了趙四海，你我都接觸過，都是挺厲害的人啊，可惜，最終都是走的一條路，他們如果還在宣施縣，也就沒有那么多的故事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貪欲害人啊。廖鴻運和薛盈盈的事情，你做的很對，要絕對保密，除了參加辦案的幾個人，就是你們三人知道了，不要對任何人說，唉，近來想的多，廖鴻運和薛盈盈，和我們都是非常熟悉的，特別是薛盈盈，一個那么清純的女孩子，發生了這么多的變化，當初，我也算是費盡心機，讓她不坐牢，可是，沒有什么效果，由儉入奢易，由奢到儉難啊，薛盈盈也算是機關算盡，嫁入了秦家，享受到了豪華富貴的生活，心思變了，不滿足了，想著掌控一切了，在遭遇第一次的打擊之后，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于是產生了不平衡，想要找回原來的生活，可哪里有那么容易啊，身份發生變化了，地位改變了，當然就有很多人瞧不起了，努力尋求改變，我一直有些不清楚，廖鴻運為什么會和薛盈盈結婚的，薛盈盈這樣的心態，還有這么大的，廖鴻運怎么能夠做到，呵呵，這世界上的事情，還真是奇怪啊。”
“袁書記，這沒有什么奇怪的，您是領導，不知道現在的尋常百姓，很多都想著一夜成名，享受美好生活，社會太浮躁了，讓人們的無限制的膨脹，更不用說薛盈盈本來是享受過這樣的生活的，秦家的兒媳婦，多顯赫的身份，不知道好好珍惜，動了歪心思，沒有遭到應有的懲罰，憤世嫉俗，自以為了不起，出現問題是遲早的事情，不過這次，她不知道還會不會想到以前平常的生活。”
“好了，老張，有些話我一直沒有和你說，西林市這些涉黑涉惡的勢力，能夠如此從容的發展，雖然與他們內部嚴密的組織和有效的管理有關，可一定也會與某些黨委政府部門有關，甚至有可能涉及到高層的領導，這沒有什么奇怪的，現在的形勢不同了，很多暴露出來的問題，領導都和黑惡勢力有牽連，要知道，領導干部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那些在社會上經歷了風吹雨打的人，更容易掌握人的缺點，或者是利用人的不足，一旦他們下了決心，就不是什么好事情，社會是嚴酷的，成功的人只有那么多，無數人都想走捷徑，這些人動了歪心思，會尋找最好的捷徑，就是依靠領導成功，我一直有些懷疑，在西林市，有不少的黨政干部可能和黑惡勢力有牽連，聽了你的匯報，我感覺杜羽兵背后的勢力不簡單，一定與不少人有牽連，具體到什么程度，需要你去調查，所以你要有思想準備啊。”
“袁書記，我知道怎么做的，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會及時請示匯報，不會輕易下決定，您就放心吧，我有思想準備了。”
袁自立在辦公室里面來來回回走動，并沒有坐下，也許他在西林市的第一個功勞，就是清除城市中的黑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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